汉歌未央 作者:安敦恬澈(晋江2014-07-08完结)-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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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使力,将于单推了出去,心想,冷如尧烧得一手好菜,于单自然体会不到早上没吃饱是什么滋味。
于单倒也没想再多逗他,收了手道:“那,霍兄,请。”
冷心恬看这一来一去,根本没多想,只是看见霍去病吃东西,突然想到火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众人赶到厨房一看,一个小丫头正忙着把烧开来的锅端了起来,因锅太烫,她不下心把锅摔在了地上。
心知大事不好,小丫头转身就要逃跑,可是不料众人已在她身后。
然后就听小丫头“哇”的一声哭起来了,边哭边叫‘姐姐’,然后扑进冷如尧怀中。
四人皆认出这是以前在霍府小住的小丫头,后来听说她爹爹要去戍边,给了些盘缠,跟着她爹爹北上了。也正是那日,霍去病在戍边的人的队伍中,抓到了看见李敢伤了大将军的几个兵士。
“你爹爹呢?”冷如尧问道。
“爹爹……”小丫头说了几个字就泣不成声,四人也不好再多问,遂收留了她在院中住下。
小丫头聪明伶俐,喜欢和冷如尧学医,和冷心恬学骑马;冷心恬和冷如尧得了这么个孩子也觉得添了几分乐趣。
冷如尧当了别人师父,才觉得自己学艺实在不精,竟然开始每天温习唯有的几本医书,连于单都不理了。
除了学医和骑马,小丫头最喜欢的是看冷心恬泡茶,然后听她讲故事。
寒星风露,是其中一种最淡的茶,只是喝了以后,却觉得静心,她并不是很明白这杯茶的名字,也看不透冷心恬沏茶时的心情,她只觉得冷心恬沏这茶时,专心的很,她去问这茶背后的故事,冷心恬总是不答。
不过,她知道,这样的茶绝不属于眼前如火如风的霍去病哥哥,于是她问:“姐姐,霍哥哥喜欢喝这茶?”
冷心恬也笑了,道:“当然不是,只是想让他能静气凝神,好好休息。”
“那以前谁常喝?”小丫头继续问。
冷心恬转念一想,突然想起霍光那谨言慎行的小大人样子,笑道:“你霍哥哥有个弟弟,他爱喝的。”
小丫头来了兴致,霍哥哥的弟弟竟然与他这么不同。
霍去病把枪插在地上,潇洒的拿起茶杯,道:“夫人在讲什么?”
“我在想,光儿不知如何了?”
“没有来信,就是最好。”霍去病答道。
“姐姐,霍哥哥好看,还是哥哥的弟弟好看?”小丫头道。
冷心恬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没答话,霍去病倒是等着她的答案,冷心恬一边给霍去病续上了茶,一边道:“自是你霍哥哥好看。”
小丫头倒是不信了,想想什么时候也要去见见那位弟弟才好。
这两日,许是春夏交替,霍去病的觉得有些不适,可这小小的朔方,哪里有长安城的名医,只得是请冷如尧看了看,
这就是汉武帝让他来戍边的目的吗?冷心恬想起这些不免心惊,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
霍去病躺在榻上,见她为自己忧心,心下不忍,只得赶紧睡去,好好养病,不再叫她日日烦心。
可日日这么躺着,只觉烦闷,脾气也见长,冷心恬端来的药,他又是耍脾气没有吃完,然后拿了剑出门。
冷心恬先是看着他舞了会儿剑,渐渐感觉到他体力不支,于是劝他休息,奈何霍去病根本听不进去,依然坚持舞剑。
冷心恬再也看不下去,冲上去就要夺剑,霍去病没收住力,顺势就把冷心恬甩了出去,冷心恬摔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小丫头早就赶去叫了于单和冷如尧,冷如尧扶起冷心恬道:“她身上有伤,你怎可……”
霍去病看见冷心恬咳嗽,早就后悔了,只是他不习惯认错,冷如尧又来得如此之快,所以才没有去扶冷心恬。
冷心恬顾不得自己,道:“霍去病,休息一会儿,我陪你来练。”
霍去病装作没听见冷心恬的话,可就在这时,剑却从他手中滑落,于单赶了过去,帮他拾剑。
“你放下!”他堂堂的大汉将军,什么时候连剑都拿不稳了。
“霍去病,你不要太过分!”冷如尧可是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对于单不好的。
冷心恬放开冷如尧,要去帮霍去病拿剑,可霍去病没接,赌气转身走了,冷心恬拿了剑,向冷如尧和于单赔了不是,追着他便出了门。
走走停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最不想在冷心恬面前变得虚弱下去,最后连剑都要她帮他来拿;冷心恬默默地跟着,她救不了他,帮不上他,只能陪着他。
一连几天,二人都不怎么说话,可冷心恬药还是照样送,逼着他喝,连杜城、沈凌他们都为将军夫妇之间的关系担忧。
杜城听了冷如尧的吩咐,连连跑来禀告霍去病,说是夫人哭了,这边却是拿茶泼了冷心恬一脸。
霍去病听见杜城用来描绘冷心恬哭的情景,就知道这是个借口,杜城平日里说话,用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有人教他,他背的。
可他听见冷心恬伤心,已经走了一半,再回去又不好,怕被杜城笑话,只得硬着头皮又走下去。
算了,既然台阶来了,就跟冷心恬道个歉,不和她说话,也的确难受。
他进了屋子,拉起冷心恬就走。
又是这样,二话不说,带了她就走,把她当个物件吗?冷心恬甩开霍去病的手,不再走。
霍去病回身,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水迹,然后从发丝中,捏出一片茶叶,道:“好茶用来洗脸?”
冷心恬看计策被识破,没话好说,转身想走,霍去病拉住她道:“城外开了片野花,夫人同去吧。”
出城向北就是草原了,霍去病和冷心恬共乘一骑,走到霍去病提及的那片野花,远远望去,草坡起起伏伏,立马低处,如若繁花满天,冷心恬拉着霍去病躺在露水犹存的草地之上,水龙吟在一旁吃草。
冷心恬躺在霍去病的臂弯之中,享受着他们的二人世界,他的声音传来:“心恬,你变了。”
冷心恬不知他为何这么说,仰着头看他。
霍去病本以为她会哭的,毕竟,现在她做的事情是陪着他……等虚幻的未来。
“其实你知道我会死,是不是?”
他竟然这么问,冷心恬不知是不是谁跟他说了什么,可是他们二人之间,还有必要再有什么谎言吗?
“对。也不对。”
“那你为何还要留下来?”
冷心恬想了想,道:“你说过,你喜欢打没有后方的仗,我和你一样,成亲,还可以留后路吗?”
霍去病笑了,她不给自己留后路,他倒是给她留了后路。
“方才我说不对,就算众人说,可我从来不相信你会死。”
她的信念支撑着她自从成亲以后,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她变得坚强了,自己确实却来却脆弱了,只怕那一天真的来了,留给她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的坚强来承受。
草原上,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吹的冷心恬的发丝飘在空中,霍去病替她收拢青丝,绾在手中,身子却轻轻地在抖。
有那么一秒钟,冷心恬觉得自己在能进入霍去病的体内,用他的眼睛看世界,所以,她想,她会比现在更坚强。
“夫人,我向你道歉,那天是冷如尧来得太快,我本是要去扶你的。”
“下不为例!”冷心恬佯装生气,因为,他的骄傲,她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五章 丹青情不渝
夏初,草原上的天气多以晴日为主,冷如尧备好了点心,收拾好画笔,拿出了一匹布,此去经年,布面已经泛黄,背面还沾着些枯草。
霍去病、于单、冷心恬,三个人都围过来看那布,都想起这是那年他们在霍去病的小茅屋前作画,未完成的作品,没想到冷如尧还保留的这么好。
小丫头端着茶具跑了过来,这四人要去原上作画,她可不要在家里看杜校尉他们练武,所以一定要跟着去。
冷如尧今日要请众人去完成这幅未完成的画。
草原边的几棵树下,冷如尧抖落了枯草,铺开了布,又摆好准备好的颜料,道:“这画等了我们这么久,今日的颜料还是取材于花草。”
三人皆觉得主意不错,霍去病道:“不过,上一次是随意作画,这一次是否该有个题目?”
冷心恬想了一想,道:“我与去病昨日还说,如果他日相逢,不知是何景致?”冷心恬和霍去病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多次了,冷心恬一想就想到了千年之后,二人重逢在某个城市;霍去病则不然,他的脑海中自然没有现代的城市风光,因此想的都是些山山水水,如此,冷心恬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重逢了。
“好啊,那我们就画心中所想的,再见时的样子,如此也有个凭证,相见了也好认得大家。”冷如尧作画的兴致高涨。
“如此甚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于单拿了笔,在自己的画卷上随意就是一笔。
“大家也别看着,都动笔吧。于单,你认真一点,不要画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回头我找不到你啊。”冷如尧没有忘记提醒于单。
霍去病上次用的是羽箭作画,已经蘸了些许红色,如今身旁也没有羽箭,拿了笔,又蘸了些红色,画了起来。
于单也是简单,只用墨,只剩下冷心恬和冷如尧因为脑中的场景太多,又怕画得太复杂,或是太具现代特点,惹别人询问,所以迟迟不敢落笔。
冷如尧看着于单的笔下,一个风筝渐渐出现,太好了,这个21世纪肯定是有的,她突然想,那就画一个广场,这样的话就很简单了,结果不走心,上来就画了个□□,许是□□太深入‘尧’心,没有办法……
冷心恬照着霍去病画了起来,既然是重逢,怎么能没有男主角呢,画一个背影,这样应该不算是耍赖吧,之后再画几片祥云。
小丫头左看看,右看看,不开心了,这四个人重逢,怎么就没有她了,于是她觉得冷心恬姐姐的画上只有一个背影,太孤单了,趁她不注意,添些花瓣吧,就像是在草原上那样的,漫天花瓣。
冷心恬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丫头,你捣什么乱,咱们重画!”
霍去病倒是不在意,道:“心恬,没事儿的,一幅画作,你这么认真。”
“这花瓣不像花瓣,雨点儿不像雨点儿的,小丫头,罚你去泡茶!”
小丫头没想到冷心恬生这么大的气,忙是去泡茶赔礼。
再一会儿,四个人皆停了笔,于单和冷如尧可谓是心心相印,一幅早春纸鸢图,相见不难。
而霍去病,则是画了漫□□霞,他道是日出天天有,朝霞也易见,这总不会妨碍他们的重逢吧,可冷心恬这边道是犯了愁,只得说,那就当我的花瓣也是朝霞,而那些类似雨点儿的东西,让冷心恬改成了音符,当然只有冷如尧认识这个,所以,她只告诉霍去病,让他下辈子也别忘记学习乐器,否则,可能就不能再见了。
于单觉得今时今日,四人竟然都可以这般轻松的谈起生死之事,不免感叹,独自饮了一口酒,以表庆祝。
小丫头沏好了茶,随意地递给了冷如尧,然后向冷心恬道歉,最后毕恭毕敬地递给了霍去病。
霍去病觉得平日里,小丫头最怕他,今日对他这么好,肯定有事相求,遂问道:“对我这么好,什么事,说吧。”
“哥哥,”小丫头叫得好甜,连冷心恬都要受不了了,“我想要一张霍光哥哥的画像。”
冷心恬一听这句,便笑开了,都是平日里自己把霍光夸得天神一般,让这小小的女孩儿,就开始花痴上他的霍光哥哥。
霍去病看向冷心恬,实在是拿这两个人没有办法,只得开始画霍光的小像。
小丫头接过画像的时候,连连赞叹霍光哥哥的风采,然后突然又噤了声,不高兴道:“你们总是小丫头小丫头的叫我,我见了霍光哥哥,总不能跟他说我叫丫头吧。”
四人皆是一愣,是啊,这么久了,大家就这么丫头丫头的叫着,谁也没问她的姓名,谁也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
“那你的爹爹姓什么呢?”
“爹爹说,我们住的地方,在河南边。”
“河之南,那是韩国故地。”霍去病接道。
“霍哥哥说得对,我们村里的人,都姓韩。”
霍去病刚要张口,冷心恬就想起他给人起名叫赵破奴,所以忙道:“这可是个女孩子啊。”
霍去病也知她的意思,于是道:“小丫头不是喜欢跟着你泡茶吗?那不如就叫韩星吧。”
寒星风露的‘韩星’,“可以吗?”冷心恬问道。
小丫头想了一想,表示满意,拜谢了霍去病。
四人正准备收了画作,返回城中,却见杜城匆匆跑来,手持一竹卷,道:“将军,长安来的。”
霍去病刚要接,杜城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