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曲-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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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记得你的身体的。”伊利沙德牵起一边唇角,眼睛微微上抬,注视着冉冉升起的朝阳,灰色的眼眸映着橙红的光,无分悲喜。
仿若极地雪原的狂风呼啸而来,无数细长的银光闪耀在初阳的红艳中,直直没入那袭白色。女人最后的惨叫回荡在山中,很快被灰蓝的烟雾吸收殆尽。伊利沙德欣赏一会日出,视线下移,默默看着花一般的血迹在女法师的白袍上越绽越大,原本平静的眼里慢慢渗出阴狠。
“伊利沙德,你在干什么!”
芙蕾拉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着,看到一个长发如瀑、身姿曼妙的女法师从传送阵里出现时她干脆坐到炙龙背上,准备好好欣赏一场魔法师的战斗。不料那女的没几下就被伊利沙德制住了,她还感叹伊利沙德不会怜香惜玉,没想到他居然会让埋伏着的长弓手们射杀女法师。事出突然,她急忙赶过来。
伊利沙德眼里还残留着阴鸷之色,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该你做的呢?”
“为什么要杀人?!她又不可能伤害到你!”
“那是我的事。”
芙蕾拉被这比箭更锐利的眼神刺到,心也不由颤了颤,哼了一声,再度唤出炙龙回到空中。火球如雨倾泻到保护着壕沟的魔法结界上,很快将之打破,她拍拍龙头:“开始吧炙龙,小心别把山给烧了哦。”
炙龙长吟一声,张大的嘴里喷出长长的火舌,火焰一掉进壕沟,就像岩浆一样蜿蜒向下蔓延,铺底的木板受了火焰的鼓励欢烈地燃烧,两边的泥块山石忍受不了高温的炙烤纷纷跌向沟里,没过多久,耗费数千劳动力挖掘出雏形的工事毁于一旦。
“破坏果然比建造要容易得多啊。”炙龙咂着嘴感叹一声。
“所以有些人就喜欢破坏,完全不去考虑重建有多困难。”芙蕾拉黯然道,搂住龙颈,“回去吧。”
再回来时,伊利沙德的随从已经聚集到他身边,维格在为他吟唱恢复魔力的咒文,而其他人则在押解指挥部的将领,女法师的尸体已经抬走,地面上干净得仿佛从未被血浸染过。
芙蕾拉一眼就瞄到那抹熟悉的橙金色,叫道:“喂,把我的东西还我!”
伊利沙德晃了下火金短剑,问:“这把剑刚刚碰过一具下贱的身体,你确定要吗?”
“还我!”芙蕾拉坚定地伸出手。
伊利沙德瞅了她一眼,反手把短剑塞进怀里。
“伊利沙德,你!”芙蕾拉气愤地扑上前。维格敏捷地插到他们中间拦住她,警告地回头瞪她。她又不能说火金短剑其实是她的法杖,只能气咻咻地跺脚。
“晨间运动结束了,走吧。”伊利沙德挥挥手,一部分随从聚过来,簇拥着他下山。
“你还没回答为什么要杀人呢!你准备怎么处置被俘的人啊?喂,喂!”
伊利沙德只是缓步走着,没有搭理她。
气氛极其压抑地回到住地后,芙蕾拉憋着一肚子火,在又要被推进囚房时,忍无可忍地大喊:“喂,伊利沙德!你该让我看看兰登了吧!老是推三阻四的,你是不是把兰登怎么了?!我跟你说过,如果你对兰登下手,我……”
伊利沙德抬手打断她,眼睛瞟向维格,见维格不明显地点点头后,轻笑着对她说:“那好吧,跟我来。”
转过大大的花园,一排不起眼的房屋出现在桂树后面。阴暗里隐着低沉的呼吸,可见这里是重兵把守的地方。维格在前方引路,打开最外面的大铁门,在室内绕了几个拐弯后,才看现几间客房样的房间。
“兰登!”芙蕾拉迫不及待地扑过去,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兰登正坐在床上安静地望着窗外。
“他怎么了?怎么了!他怎么会听不到我的声音!”芙蕾拉恼怒地对伊利沙德喊道。
伊利沙德伸手虚点面前,门框里立刻闪起微弱的白光:“你看得到他,他看不到你。”
芙蕾拉抖着嘴唇,终于还是忍下了,贴在结界外深深看着兰登。结界因为她的举动而起了波澜,维格皱着眉把她拉开。
“放心了吗,芙蕾拉小姐?我没有残害你亲爱的丈夫吧?”
芙蕾拉低头哼了一声,率先扭身走人,藏起眼底那抹笑意。
伊利沙德把她送到房门口,摒退随从,说:“我遵守了约定,你也该遵守吧。”
芙蕾拉抓住门框的手顿时骨节泛白,她沉默地闭上眼,许久后似乎再也耗不下去了,才轻声说:“在它边上按仙后星座五颗星的双峰位置摆五根蜡烛,秘方就会折射出来。记好了,我只说一次。”
说完后,她沉着脸,重重地关门。伊利沙德抵住门,似笑非笑地说:“是真是假,马上就会知道了。”他推开门,大步进到房间,在空气里弹了下,小股风从房间的水晶灯上托下五根蜡烛,稳稳地放在矮柜上,伊利沙德取出水晶球搁在蜡烛中间,转头问:“不介意我现在试吧?”
“请便!”芙蕾拉似乎为伊利沙德不信任她而生气,亲自挥手点燃了蜡烛,气鼓鼓地搬起椅子坐到房间另一角。
第六卷 西陆离乱 第一百一八章 脱逃
(更新时间:2006…11…25 13:34:00 本章字数:6821)
伊利沙德切断揽着窗帘的吊绳,室内顿时暗下来,五支蜡烛跳动着豆大的火苗,墨绿色的水晶球吸收了这温暖的光芒,从内部发出亮光,如同突破厚云的太阳,缓慢地、艰难地扩大范围。当这团光扩成核桃那么大时一束笔直的光冲出球体,直抵天花板,淡金色的字显现在天花板上。
“写了什么?”伊利沙德努力辩识了很久,还是没有看出一点名堂,上方的字扭曲为不认识的花体,偶尔认出几个字,拼在一起也完全看不懂。
“我怎么知道!”芙蕾拉没声好气地说,“交出后他们就没让我碰过它。”
“你不是已经炼出了神之金属吗?你会不知道?”伊利沙德眯起眼,在烛光映衬下眼神充满威胁。
“那个是骗你的啦!”芙蕾拉大方地掏出通行证扔过去,“不信你敲敲看,它是不是无坚不摧?”
伊利沙德捡起这个疑似神之金属的东西,仔细辨认后用力一扳,半透明的金属真的应声而断。他气恼地掷到地上,从牙缝里挤出话:“我就是被这种东西骗了……”
“别乱发火啊!当初我也把这个放你手上的,你自己没检验清楚!”芙蕾拉赶紧撇清关系。
伊利沙德几步跨到她面前,把她从椅子上揪起来:“你一定知道秘方,说,快说!”
在他钢铁般的钳箍下,芙蕾拉艰难喘着气,尽量清晰地吐字:“不知道——信不信由你。”
凶狠的目光在伊利沙德眼中闪烁,他说匦Φ溃骸拔沂遣皇嵌阅闾推耍媚阃橇俗约旱拇常俊�
芙蕾拉憋得难受,拼命扯他的手,痛苦地挣扎着:“怎么威胁都没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探究的目光凝视许久,伊利沙德转而卡住她的脸,恶狠狠地说:“我相信你最后一次,如果被我发现这些是毫无意义的涂鸦……”
“我任你处置。”芙蕾拉不甘示弱地回瞪他。
“记好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伊利沙德倏然松手,冷冷看着跌倒在地的芙蕾拉,返身离去。
“这是异种族的文字,好好查查书典,别自己没文化却来怪我骗你!”芙蕾拉在他身后喊道。
大门撞上的巨响表示着伊利沙德的不爽,芙蕾拉揉着脖子大口喘气,低低地喃喃着“得救了”的话。炙龙迫不及待地钻出来,饶有兴趣地问:“这是什么文字?”
“我也不知道。”芙蕾拉停顿了会,说,“不过要是真被他翻译出来,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啊啊啊,炙龙,在此之前你一定要把我弄出去呀!”
“救你一个是没问题,只要你舍得丢下另个家伙。”炙龙打个哈欠,“这男人就是看准了这点,才这样放心大胆地囚禁着你。”
“混蛋伊利沙德!等我恢复自由,我一定要把你丢到雪山冻死!”
“扒光他的衣服丢到雪地里!”炙龙兴高采烈地加入。
“把他那副样子画下来满大陆宣扬!”
“让他一辈子找不到女人!”
……
******
伊利沙德放下画满古怪符号的纸,揉着脑门耐心听维格的报告。
“……卢比庞托局势已经被我方掌控,我们的人成功控制了东部魔法联系,短期内能封锁住这里的消息。”
“能拖延的时间也很有限吧……东部魔法协会里,有多少魔法师能为我所用?”
“有一部分愿意归顺殿下,但是……”
“但只是些不得志的低阶魔法师吧?算了,我本不打算在魔法上与辛普斯较量。”
“殿下……您似乎很疲倦,需要我为您安神吗?”
“安神?”伊利沙德剐了维格一眼,“我心绪不宁吗?”
“为卢比庞托的事……您操劳了……”维格深深垂下头,伊利沙德则低沉地笑起来。
“莫非你以为我在为那个贱人烦恼?别犯傻了!让我困惑的是这个。”伊利沙德重重拍打着纸,“我不能确定,这些文字是否真的具有意义。”
“抱歉,殿下,我无法为您分忧……”
伊利沙德一挥手:“你已经很努力了……你能从琼斯罗平安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维格始终板着的脸难得露出笑容,他有点慌乱地垂眉藏起表情,恢复成冷静的语调:“从琼斯罗带回的那个人还是什么都没说,放出去消息也有一阵了,他的同伙依然没有出现。”
“那就再加点压力,留口气在就行了。”
听到这样冷酷的话,维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颌首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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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轮引起的低微震动又在房间里出现,芙蕾拉已经见怪不怪地整整衣服候在那里,等待盛放食物的活动餐桌出现。她实在不明白送个饭而已,伊利沙德为何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莫非是想用齿轮发出的摩擦声音对囚禁者制造心理压力?
可这只是给我“开饭了”的信号而已。芙蕾拉嗤之以鼻地想着。话说回来,今天的声音好像比平时沉一点,难道今天上大餐?
想象着大鸟肚中放天鹅、天鹅肚中放家鹅、家鹅肚中放鸡、鸡肚中再放百灵这样奢华的大餐的芙蕾拉,在看清楚果然出现在餐桌上的硕大的黑影时,和对方一样愣了几秒,才一起大叫道。
“是你!”
然后两人同时捂住对方的嘴:“嘘——!”
侧耳听了会外面的动静,认为没有惊动守卫后,那人甩掉芙蕾拉的手,小声问道:“桑妮,你怎么会在米坎贝里老爷的府里?”
“咦?这是米坎贝里的房子?我一直不知道呢。”芙蕾拉恍然大悟地想着,这个叫米坎贝里的家伙肯定是伊利沙德的心腹。
“不知道你还待在卧室,还穿成这样……我知道了!你被这个色老头看上了,要你侍寝是吧!”
芙蕾拉一拳头砸过去:“你这下流的脑子里想些什么呢!没看出来我被软禁吗?软禁!话说回来,这话该我问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卡米罗?”
卡米罗轻巧地从桌子上跳下来:“我好奇有钱人的花园是怎么样子的,偷溜进来没多久就被人发现了,情急下我就钻进了下水道口,走了一会就看到地下有这个大家伙,我还猜这是什么奇怪玩意,没想到居然是送饭的东西,有钱人就是品味独特。啊,伙食还不错,正好饿死我了。”说完,他不客气地抓起食物往嘴里塞,浑然不顾芙蕾拉惊异的眼神。
“抱歉抱歉,桑妮,你也来吃吧。你为什么会被软禁啊?还给你这么好的房间这么好的食物,怎么没人来软禁我呢?我说,那色老头果然是看上你了吧。”
“这话一点都不好笑,卡米罗!”芙蕾拉恨恨地说,夺走卡米罗手里的面包,“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跑到这张桌子上来的?”
卡米罗灌下一大口汤,舒服地长叹一声,才抹着嘴说:“我在下水道里迷了路,正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我就随便往上一跳,然后就看到美丽的你站在我面前,弥诺托神可真是眷顾我呀。”
“骗谁呢!”芙蕾拉不客气地揭穿道,“不过更重要的是你怎么能突破桌子周围的结界自由出入。让我看看你身上有什么!”
“喂喂,不要随便扒人家衣服呀!虽然我知道我很有魅力啦……”
“闭嘴!”芙蕾拉对他施加低级僵化术,然后以十分暧昧的姿势压在卡米罗身上,心无旁贷地缓缓搜索着从他身上传来的微弱的魔法波动。
卡米罗说不了话,可怜地躺着,因为怕痒而微微抽搐着脸颊。
“就是这里!”芙蕾拉兴奋地脱去卡米罗的左鞋,指尖清楚传来魔法力量的鼓噪感。不理会卡米罗着急的呜呜声,她把鞋子往墙上狠命地撞,几下后,鞋跟啪地脱开,从中空的地方掉出一颗半指长的椭圆流星石,金黄的半透明宝石面上用极精巧的工艺雕刻着地图一样的花纹。用魔法师的眼光看来,这颗宝石蕴含的力量如同水纹一样缓慢而醇厚地波动着。
“这是……什么?”流星石蕴藏在魔力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