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鲜妻-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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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当刀使了!再说,您就算是办成了,给相公知道,以他那个孤拐脾气,还不知怎么别扭呢!”
刘姨娘听得阴沉了脸,章清芷又放软了语气:“我知道您是疼我们,我不也是怕您受委屈么?虽说我们穷了点,但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但夫人那儿的事,您还是少掺合得好。尤其是三妹妹,人家已经很可怜了,我毕竟还有您疼着,她那儿有什么呀?咱们不能雪中送炭,至少也别落井下石了。还有那五姨娘,也不是个安分的。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争得过她?少操点心,照顾好自己就成了。”
见刘姨娘脸色渐霁,却仍是赌气不肯吭声,章清芷让女儿撒起娇来:“来,小桔亲亲外婆,让外婆笑一个!”
“行了行了,我什么都不管了!”刘姨娘抬起眼来,教训着女儿:“小桔懂什么?你这么教她,万一孩子不懂事,真在外头这么喊我了,给人听到,岂不连你们也笑话了去?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回去之后记得照顾好自己,希望你这回能替遇春生个儿子就好!”
“生闺女他也喜欢!”
“傻了吧?就算他不计较,他们家能不计较的?真是……”
母女俩渐渐走远了,张蜻蜓在后头摸摸下巴,大姐这人还凑合啊!
进了上房,人差不多也都到齐了,纵是面和心不合,也还是亲亲热热的相互拜别。就连章清雅,也收起了愠色,客客气气的跟张蜻蜓打了个招呼。
冯遇春和邝玉书先去书房给岳父辞了行,此时进来跟岳母拜别。林夫人笑着对冯遇春虚套了几句,又格外交待亲女婿:“玉书,我们清雅是新媳妇,从前在家里娇纵惯了,初为人妇难免有时候不那么周到,你平日里还得多担待些,提点着她,知道么?”
邝玉书自是点头,唯唯诺诺。此时,外头有婆子进来,递了一个花梨木的匣子给他,附耳说了几句话。
邝玉书满意地笑了接过,拿着盒子走到张蜻蜓的面前,含笑奉上:“幸好赶上了,三妹妹,请笑纳。”
张蜻蜓刚想伸手,突然察觉到站在一旁的章泰寅投来一个不屑的眼色,她微微一怔,当即明白过来,转头吩咐蕙心上前接过,这才道谢。
心下暗叹,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哟,真是烦死人!幸好那小大人提醒了一下,否则自己伸手接了,那可又成一条罪状了?
章清雅眼光咄咄地盯着那匣子,恨不得能穿个洞出来,这里究竟放了什么?
就不告诉你!张蜻蜓可没打算在众人面前打开,她得带回去偷偷地瞧。
可惜这却由不得她做主,等人一走,林夫人便发话了:“三姑娘,把盒子打开。”
作为家长,她有权力检查别人所送的礼物。
只要不被没收就好,张蜻蜓心里嘀咕着,让蕙心打开了盒子。
盒子有点深,蕙心捧到林夫人面前打开,也就是她刚好能瞧见。
张蜻蜓就见她许久没有吭声,然后淡淡说了句:“既是你二姐夫的一番心意,你就好生收着吧!”
等她出了门,林夫人才恨恨地冷哼一声:“就一张脸生的得人意些,就处处占便宜!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第33章 读书人的品味
张蜻蜓回了房,迫不及待的把那木头匣子打开,一看之下,失望了。
这啥呀?就一块破木头,雕点花啊朵的,有啥好看的?这读书人的品味,她算是理解不了。还不如给她点金银首饰,那个多实在?
周奶娘迎了出来,见了此物,却“呀”地一声,明显是惊喜交加了:“这好东西姑娘哪来的?”
好东西?张蜻蜓瞪大眼睛:“这有啥好呀?”
“这是犀角杯!”周奶娘激动得眼睛都放光了,啧啧称赞:“这样好东西,咱们府上也才一只,给老爷宝贝似的收在书房里,谁也不许碰。谁这么大方,居然给了你一对?瞧这成色雕工,似乎比老爷那只还好呢!”
洗脚杯?张蜻蜓有点晕,这么小杯子能洗脚?难道是用来舀水的?那也忒精致了点吧!
“这到底是……干嘛的?”她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比较委婉的问法。
周奶娘宝贝似的拿起一只杯子,小心翼翼地迎着光线细看:“这是喝酒的,用它来盛酒,可以清热解毒,定惊止血,很养生的。只是一般人家得了这样好东西,都舍不得用,不过是摆着作个样子罢了,只有真正的大户人家才舍得拿来用呢!”
听她说的这样神奇,张蜻蜓也抓起一只翻来覆去地看,却觉触手清凉,原来竟不是木头:“我怎么觉得像牛角?”
周奶娘笑了:“这犀角也是一种牛身上长的角,那牛名儿叫犀牛。而这种牛的角呢,不是长在头上,是长在鼻子上的,一头牛就一只角。它们只活在最南最南的地方,非常稀少,所以就很珍贵了。你看你这对芙蓉鸳鸯杯雕得多漂亮?意头也好,咱们好好地收起来,到时给你压箱底,也算是很有面子了!”
哦,原来是很稀罕的牛角杯。张蜻蜓心中下了个定论,不过她更关心:“这玩意儿到底能值多少钱?比那珍珠项链还贵么?”
周奶娘给她一个不识货的鄙夷眼神:“那可值钱多了!我看这一个杯都能换你十条珍珠项链了,这一对就更不止了!”
张蜻蜓顿时严肃了起来,把手中的杯子极其谨慎地放回盒子里:“快点收好,锁起来!可别给人碰坏了。”
这个不用她吩咐,周奶娘还细心地找了一件棉衣给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这才锁进箱子里。
不过她心里头有个顾虑:“姑娘,咱这么收着合适么?这么好东西,不得给老爷夫人送去?”
想得美!张蜻蜓才不干那亏本买卖:“凭啥给他们?这是他们女婿送我的,有本事,找自个儿女婿要去!”
张大姑娘心里头那个得意呀!这回林夫人肯定一准又得给气个半死,不过她也有个疑问。
“那姓邝的干嘛对我这么好?”别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张蜻蜓的警惕性还是挺高的。
提起这事,周奶娘倒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答非所问地道:“三代袭爵的国公府,上百年的根基,自然是家底丰厚的。人家又是嫡子,能拿得出这些东西,也不奇怪。”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张蜻蜓还想细打听打听,未料周奶娘却不肯讲了:“现在还说那些有甚么意思?算了,不提了。”
那就算了吧!收了诸多好礼的张蜻蜓心情大好:“奶娘,晚上让厨房做些点心,这大过节的,我送些给明霞堂不碍事吧?”
那对小姐弟明里暗里帮了她好几回了,不回报一下,张蜻蜓心中着实有些难安。
周奶娘点头:“当然可以,上回是撞在那风头浪尖上,所以他们不敢收咱的东西,可是今儿过节啊,就是他们吃不了,拿去赏给下人们也是行的。”
正好绿枝回来,听到便道:“那不如咱们多做一些,像老爷夫人,几位姨娘那里都送一份,别显得我们好像特意给谁,又不给谁似的。正好姑娘也学了这些时的厨艺,就赶这个巧儿,每个院子送一份。他们吃不吃是他们的事,可咱们做了,送了咱们想送的人,这便是了。”
张蜻蜓觉得非常有理:“那我也亲自下厨做两样,不过你们送的时候注意点,我的只给他们,唔……我爹那儿也可以给几个。别人都不给的,本姑娘做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给人糟蹋的。”
“知道了!”二人笑着应了,都来厨房帮起了忙。
送走了绿枝,巧云趁着家里人还没回来,先跟碧落谈起了心:“嫂子,你觉得这一个金镯子能帮咱们办成事么?”
碧落不傻,当即明白她的意思了:“可就算是两个都搭上,你们也未必能成事吧?”
她还是想自己去找找门道。
巧云径直追问:“那嫂子可有靠得住的门道么?若有,便把我这个搭上也成的。”
碧落一哽,她的所有门道都是三姑娘,现在三姑娘这条路已堵,她上哪儿找门道?不过是些泛泛之交,只能说碰碰运气了。
巧云轻轻一笑:“咱家虽没什么太大的门道,但毕竟也是在这府里呆了一二十年的老人了,爹娘总是交过几个朋友,卖过几个人情的。嫂子,这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一家人得一条心才能成事。要不咱们一会儿跟爹娘商议商议,你若是听着有门,就把镯子也拿出来。若是不肯,我也就不说你这头的事了,免得爹娘哥哥还误会你藏私。不过我是希望嫂子能信咱们一回的,毕竟,这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不成,那大家可都没得指望了。”
这话说得碧落心动了,她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不管日后想怎样,都要先能够出去才是前提。
若白家真能找着门路,倒是可以一试。不过这小姑平常倒没注意,原来竟是如此精明灵巧,以后倒是要多多提防着她些才是。
到了晚间,章府的中秋夜宴照例摆在了花园之中,最适宜赏月的梧桐台上。
因地势稍斜,摆不了大圆桌,便依着尊卑长幼,分两列设了小几,每人面前摆上一壶清酒,几样小菜,边吃边听着小曲儿赏月,倒比中午的气氛随意了许多。
下午张蜻蜓做的糕点就已经分送到各房去了,就连她最讨厌的章泰安那儿也送了一份。等到晚上过来赏月之时,五姨娘打头先赞了她几句,看章致知也面带微笑,张蜻蜓知道这位父亲大人算是比较满意的。
就连林夫人,也勉励了她一回,不过仍是教训居多,诸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云云。张蜻蜓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放在心上。
等及退到一旁,却见下首的章清莹甚是无精打采,闷闷不乐。
借着夜色,看离得主桌又远,她悄声问:“怎么了?”
章清莹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事。”却又道了谢:“三姐姐的糕点做得真好,我都舍不得吃。”
张蜻蜓很是欢喜,低声邀请:“那你们以后看什么时候方便,到我那儿来逛逛,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我那儿有个小厨房,做什么都方便。”
章清莹甜甜一笑:“谢谢三姐姐厚爱,那我有空了就去你学做菜吧。”
这丫头,真是会说话,可比自己那几个管吃不管做的亲生弟妹强多了!张蜻蜓很是欢喜。
突然,章泰安大摇大摆晃了过来:“嗳,你们俩说什么呢?”
嘁!张蜻蜓很是不屑这种在女人说话时乱插嘴的男人。她不想搭理,章清莹却面有惧色:“二哥哥,我想把小雪送给三姐姐,三姐姐允了。”
章泰安斜睨着她:“也好!”又望着张蜻蜓:“那你就把那只狗杀了红烧,请小爷来尝尝吧!”
章清莹一听,都快急哭了。张蜻蜓却是嘿嘿一笑:“好啊!到时你带两壶酒,咱们痛痛快快喝一场!不过不行,三弟你现在课业繁重,爹可天天都要见你,你这大忙人哪里有时间?”
章泰安没想到张蜻蜓一点不生气,还反过来挖苦起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悻悻地磨着牙:“知道么?你那糕点人是吃不得的,我喂蚂蚁雀儿倒还不错。”
张蜻蜓笑眯眯托腮望着他:“那怎么好意思?真是劳烦二弟了,我送你原本就没打算给人吃的,喂你房里的畜生我都嫌多余,就该直接碾碎了一脚踢出去才是正经!”
章泰安被她呛得无话可说了,可在章致知的眼皮子底下又不敢乱来,忿忿然地甩袖就走:“今儿小爷放过你,改日让你好看!”
“那可谢谢了!”张蜻蜓忙忙地嘱咐:“也别太破费了,姐姐已经够好看的了,你差不多的给姐姐送点首饰衣裳就行了。”
章泰安气得暴跳如雷:“做梦!”
却再不跟张蜻蜓斗嘴皮子,自走开了。
张蜻蜓望着小胖子的背影很是不屑,跟姐姐斗,你还嫩了点!转而不免教训起章清莹来:“你们也是的,干嘛这么怕他?你看,你怕他,他要欺负你,你不怕他,他还是要欺负你。与其夹着尾巴过日子,还不如跟他斗一斗,也免得受这份窝囊气!”
章清莹眨巴着眼睛,似有所感。
此时,忽有一个婆子上来,在林夫人耳边回了一事。
林夫人听得眉头微皱:“行了,把东西收下,拿中等回礼给他吧。”
章致知和夫人离得近,听到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夫人淡然道:“是沈家打发人来了。”
一听到沈字,这头的章清莹和那头的章泰寅眼睛都亮了。
章致知哦了一声,看看下头两个孩子:“那让他们也去见上一面吧!”
小姐弟俩喜形于色,当即都站了起来。
林夫人却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那就让三少爷去吧,四姑娘毕竟也大了,女孩子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顿时堆上了整个小脸,章泰寅起身回了一礼,又使劲地瞅了姐姐一眼,示意她安分守己,跟来的那婆子去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章清莹已经是泫然欲涕了。
张蜻蜓见这小丫头是真的伤了心,怕林夫人看见又要唧歪,赶紧把她拉得坐了下来,低声道:“沉住气,我一会儿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