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鲜妻-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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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张蜻蜓兴高采烈的就要打发人去给董少泉报信,让他也乐呵乐呵。
“不必了。”陆真笑着把她拦下:“他和浩然也一起来府上了,给你公公叫去了。听说你们上回的猪肉卖得不错,还要弄个官儿给少泉当当呢。”
看来潘茂广是盯上董少泉了,这事情太大,张蜻蜓兜揽不住,让干弟弟自己看着办吧。
“陆姨,往后你们就不用再进宫了么?”
陆真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只是想见那臭小子和惜容也不方便了。”
张蜻蜓想说点高兴的事情:“那您和唐叔的事什么时候办,我们一定得帮着张罗张罗。”
陆真落落大方的一笑:“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哪还要那么复杂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儿过来,是特意送请柬的,你们到时也去吃杯水酒,坐坐就行了。”
那没话说,一定是要捧场的。
正说得热闹,胡浩然和董少泉也来了。经过与潘大叔的一番讨价还价,胡浩然勉强同意让董少泉挂了个军中的官职:“不过少泉还是分在我手下,免得他太辛苦。”
你手下?潘云豹听得微怔:“你的官职已经定了?”
嗯。胡浩然点了点头:“我下个月就要回边关上任了,少泉得跟着我,往后这京城的生意他可就管不了了。”
张蜻蜓揣摩出这话的意思了:“你是说,你们去了,就不回京城了?”
董少泉微微一笑:“恐怕是得有个好几年回不来了。”
李思靖要做皇帝,胡惜容就是皇后,可偏偏皇太孙的人选已经定了,若是不想让皇上忌讳,皇后的娘家不如远离京师,去镇守边关。西戎新帅的人选定的是二殿下李志,胡浩然去到那里,皇上也放心,他自己也能一展抱负,过得舒心些。
“不过生意还是可以做的。”董少泉已经想好了:“我要在西戎那边也建起张记猪肉铺来,再把从前潘叔两地贩卖的货品再好生捋捋,现在既入了军中,想来行事更加方便。姐,咱们这生意可得更加的一本万利了。”
脱离了京城的是是非非,到人烟稀少的边关,对于他和胡浩然的关系来说,应该也会轻松不少。
张蜻蜓曾经听小豹子隐晦的跟她提起过,军中没有女人,全是大老爷们,所以像他们这样关系的人,其实是很不少的。那边不像京城,有那么多的人会嚼舌头根子。
胡浩然坚持不肯娶妻,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让皇上对胡惜容,乃至李思靖放心不少。一个没有后代的侯府,怎么可能还会有争权夺利的欲望?
明明应该为他们高兴垢,可是张蜻蜓却有些笑不出来,看着董少泉轻松飞扬的笑脸,心中一时为了分离难过,一时又为了他可以离开京城而高兴。
等着送走了客人,潘云豹把妻子从身后揽在怀中,两手交叠在她的肚子上,一同感受着孩子的脉动:“你怎么不高兴了?”
“没。”张蜻蜓口是心非,不想承认。
“又说谎不是说好了,以后有什么心事都不许瞒着我的么?”
张蜻蜓闷闷转过身来:“其实,我是有点羡慕少泉了。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是什么正牌大小姐,虽说现在的日子也没不好的。但是在京城里,还是有太多太多规矩了。成天这个也不能做,那个也不能做,想想他们,能到边关去,就算是条件差了点,但过起日子来,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多自在啊。”
潘云豹听了媳妇这话,面色有些古怪:“媳妇,其实我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很久了。只是怕你多心,一直不敢提。”
“你说啊,什么事?”
潘云豹犹豫着,道出实话:“你该知道的,爹这回未经皇上同意,就私自离开边关,虽说是立了大功,但毕竟未经召唤就擅离职守,可是大罪。所以爹已经主动向皇上提出,要交出兵权。但你知道,爹就算是交出兵权,可威望还在。咱们要是一家子都留在京城,不是惹人猜忌,就是慢慢被孤立,弄得最后手上一点实权没有,那就会有些从前得罪过的人要来找咱们的麻烦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咱家再出一个人去边关领兵,按着规矩,应该是大哥去的。但世上讲究孝道,若是父母在堂,长子可以不必离开。”
张蜻蜓已经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去?不是说不让带家眷么?”
“那个没关系。”潘云豹一听媳妇这口气,就知道她愿意了,语气轻松不少:“若是我们申请一个在边关常驻的官职,是可以带家眷的,就好像二舅,不就把家安在任上了么?只是去了之后,估计很多年就不能回京了。你要是想见家人,就难了。”
张蜻蜓两眼发光:“那怕个啥呀?是你不能回京,我又不当官儿,我自己回来呗,总不是我爹的官职都没了,他还打算回乡养老呢。以后没事就让他们过来转转,多好啊去。”
呃……小豹子似乎已经看到,将来自己被媳妇抛弃,而她高高兴兴游走在大好山河之间的场景。
不过,为了媳妇的这份快乐,他认了。
从此以后,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吧。谁让他娶到的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妻子呢?
正文完
番外 最终的结局在这里
当清亭遇上蜻蜓(一)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北安国,扎兰堡。
黛黑的檐角在初夏艳阳中傲然挺立,彰显着本地最为气派的一所大宅应有的身份,也庇护着一群活泼的燕子,在它底下叽叽喳喳繁衍生息。
赵王氏眯着眼,搭着手绢逆着阳光瞧着毛茸茸的小燕子露出了头,满心欢喜:“老头子,你快来看,咱家那窝燕子又孵了一窝小燕来了。”
“是么?我来瞅瞅。”赵老实从屋子里出来,几年不见,他的年纪更大,背也更驮,头发更是白了大半,但脸上的笑容却比从前更显富足慈和了:“这燕子长得好,也预示着咱家今年肯定又是顺顺利利,人丁兴旺的。”
“那当然。”赵王氏习惯性的嘴一撇,异常肯定。正想再夸赞自家几句,却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噔噔噔的跑了来。
小家伙不过三四岁的年纪,穿一件绛红色的团花小衣,嫩黄裤子,腰间束着根同色腰带,鲜亮之极。
只是话还有些说不清楚,上前扯着他二人就往外跑:“奶奶,爷爷,爹爹回来了,说要带我们去坐大船,出去玩儿。”
老两口面面相觑,成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快过去瞅瞅。牵着小孙子,到了中厅,才进门,就瞧见自家的媳妇在那儿抹着眼泪。
赵王氏顿时就急出一身的汗来:“你们好端端的又吵什么?还是喜妞又干什么了?那还是个孩子,别跟她一般计较。”
“我又没干什么?干嘛总怪到我头上。”一个桃红衫子的小姑娘气鼓鼓的端着茶盘进来,上面托着几碗湃凉的酸梅汁,砰地往桌上一放:“好心好意去给你们端喝的,倒又派起我的不是来。”
“你看看这孩子,像什么样子?”一瞧见女儿,章清亭顿时不哭了,眼泪一抹,咬牙切齿:“都十岁的大姑娘了,哪有个大人样儿?奶奶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就撂脸子,我今天让你做的针线和功课都做了没?”
“没空。”十岁的赵顺娘答得气壮山河:“我一不去考状元,二不去做绣娘,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学堂的功课我都做完了,你干嘛还在家里给我弄那么多?”
“我让你多学点东西,不是为了你好么?你看看……”
“好了好了。”赵成材在媳妇又要提起“别人家的孩子”时,赶紧把话题打住,否则接下去肯定又是一场母女大战:“喜妞一回家就给咱们端来你最喜欢的酸梅汤,证明这孩子还是最孝顺你。你想让她多学点东西当然是好心,喜妞也知道。她在学堂里不就挺上进的?哪回考试没给你长脸?你也别要求太高了,孩子毕竟还小,不可能一口就吃个胖子出来,不是么?喜妞,赶紧给你母亲端碗酸梅汤消消暑。爹、娘,你们也坐,今儿有件正经事要跟你们商量。乐儿,到爹这儿来,这东西凉,你还小,就喝一口啊,真乖。”
十几年的教学与家庭生活,已经把从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赵秀才磨砺得长袖善舞,尤其是在处理家庭争端方面,更加的游刃有余。
成功的安抚了一家子之后,赵成材提出正事:“咱们这扎兰学堂已经办了有十来年了,虽说在北安国有了一定的名声,但咱们还是不能固步自封。”
“这话什么意思?”赵顺娘勤学好问,插了一句。
章清亭横了女儿一眼,却耐心跟她解释:“就是说,做人不能安于现状,不求上进,要百尺……”
“竿头,更进一步我懂了,爹您接着说。”赵顺娘怕娘又铺陈开来,赶紧打断。
赵成材呵呵一笑:“现在不是快放夏收假了么?往常咱们有这样大假,也会到其他地方的学堂去交流学习。但我今儿接到郡里的通知,说是朝廷正好有个使团要到南康国去,郡守大人便想选拔一批夫子们跟着去走走,开开眼界。我觉得机会不错,就把这个名额争取了来,打算带媳妇孩子们出去见识见识。我已经跟鸿文商量好了,咱们提前点走,就跟着乔家商船,先到南康转转。等到使团到了,再跟着他们一起办完差事返来。不过这一来一去,恐怕得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想跟您二老提前商量商量,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走不开的事儿。”
啊,赵王氏听明白了:“这就是你们常说的那啥读书不如走路吧?”
“奶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赵顺娘很得意的显摆着,小模样和章清亭似足了七成,只是少了她那份沉稳,多了些活泼之意。
“那就去呗!”赵王氏很支持:“只是这路途辛苦,乐儿受不受得住?要不他就别去了吧?”
“不……”赵小二虽然年纪小,但这些话可是听得懂的,一听不带他去玩,顿时在爹身上跟扭股糖似的撒起娇来。
“就是小,才要让他去吃些苦头。”章清亭扫了儿子一眼:“男孩子可不比女孩,万万不能娇养的。”
“娘,您这是还娇养了我么?”
赵顺娘夸张的睁大眼珠子,逗得章清亭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无奈的妥协:“是是是,娘没有娇养你,娘错了,不过你这趟出门,可一定要听话,别在外头惹出笑话来,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赵顺娘一听说有得玩,立即活泛了许多,从爹身上抱起弟弟就往外走:“我们先到外公家报个信儿。”
“你好歹打把伞去,这么大日头,别晒坏了。”骂归骂,但章清亭还是心疼两个孩子更多一些。
赵王氏站了起来:“让门房套个车吧,我们也上亲家那儿走走,上回亲家还说金宝那小丫头晚上总睡不好,我去瞧瞧,给她作个法就好了。喜妞,在门口等等奶奶。”
“快点快点。”赵顺娘催促着,祖孙四人闹哄哄的走了。
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章清亭看着赵成材,由衷的说了声:“谢谢。”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赵成材揽着妻子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都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去拜见拜见老丈人了。”
“胡说什么呢。”章清亭嗔了他一眼,却有些忐忑:“你说,他们现在过得好么?万一过得不好,岂不是我害了人家一辈子?”
“怎么会?”赵成材坚决不信:“你看看你,从前嫁我的时候,觉得会好么?现在过得又如何?说不定人家混得风生水起,比咱们还强呢。”
章清亭心中刚安定些,忽地又沉下脸:“那你是不是后悔了?”
“确实,有点。”赵成材老神在在的畅想着:“你不总说你从前可比现在漂亮多了么?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个天仙。”
“好你个赵成材,亏你还为人师表,原来也是这种好色之徒,到时我就不指给你看。”章清亭忿忿的跺了下脚,踩得某位好色之徒嗷嗷直叫。
就见夫人一扭腰,进去收拾行李了。赵秀才在外头摇头笑笑,瞧瞧他容易么?
终于要回家了。
章清亭禁不住的脚步就轻快起来,来北安国都快十二年了,也不知家里人好不好。从前纵然有过这样那样的恩怨,但总归是一家人,她还是希望他们会好的。
南康国,落雁关。
“哥,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稳健的骑在一匹红色的小马上,又是一身红装,跟阵红风似的直接刮进了院子,冲里面正低头专心写字的男孩嚷嚷:“爹又要去跟人打架了,你看不看?”
男孩的旁边坐着一个更小的男孩子,闻言立即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他穿了身黄底滚花的衫裤,就跟只金光灿灿的小元宝一样。
“不去。”蓝袍白衣的大男孩头也不抬,只等写完手上的字,才不悦的看着妹妹:“你也是的,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成天不在家呆着弹琴绣花,一天到晚跑出去看人家逞勇斗狠,有什么意思?”
“那娘还跑得比我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