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鲜妻-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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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张蜻蜓现在一颗心完全的被那对锤所吸引,连大嫂特意递给她的微笑都没瞧见。
“我能学么?”她直勾勾的盯着场中之人,脑子里已经幻想着那个场中之人是自己了。
潘云龙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微怔了怔,轻轻笑了:“你别看爹使得轻松,他这对流星锤的份量可不轻呢,光一只锤就是九斤七两,再加上铁链,一共重有三十六斤六两。挥舞起来,没两把子力气可是不行的。”
“我愿意学。”张蜻蜓的眼睛还是不肯挪开半步,恨不得自己也跳到场中去了。
潘云龙有些忍俊不住,可又不好打击这个新弟妹:“那等什么时候,我让人给你做一对软布包木头的试试吧。”
你咋这瞧不起人呢?张蜻蜓忿忿的扭过头来,刚想骂他两句,却惊觉这可是大伯,忙干笑着赔罪:“我就说说而已,大伯您可千万别见笑。”
“不会。”潘云龙笑得很宽容:“你对武学有兴趣也是好事,真要想学点强身健体之术,不如先学点简单的剑法。”
张蜻蜓立即两眼放光:“那就一言为定,大伯你教我好不好?”
半天不吭声的潘云豹忽地冒出头来,在媳妇耳边小小声的说:“其实……我也会的。”
“你还好意思说!”潘云龙耳力很好,闻言立即瞪了他一眼,可看着弟妹也在,却是不再说下去了。
可只那一眼,就让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潘豹子立即缩成了潘小猫,耷拉着脑袋不敢作声了。
绣花枕头!张蜻蜓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屑于之为伍了。
场中,潘茂广一套流星锤耍完,这才收了兵刃,转头接过小厮递上来的汗巾,一边擦汗,一边将目光转向众人。
张蜻蜓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只觉得这目光扫向自己时,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个激灵。按说起来,这潘茂广的身形只与潘云豹相当,比潘云龙还矮了半个头,精瘦精瘦的,可偏偏是他站在哪里,哪里的气场就分外强烈。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甚至会让人连潘云龙这样的大帅哥都忽略掉了,只能提起全部的精气神,去应付他的检阅。
潘云龙恭敬的上前行礼:“爹,二弟妹来跟几位长辈请安了。”
得了提点,张蜻蜓才突然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几步,深深的施了一礼:“媳妇章氏,给公公请安。”
潘茂广淡淡的嗯了一声:“既然进了门,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儿就来。”
他就这么大踏步走了。
张蜻蜓眨巴眨巴眼,武林高手都是这么孤傲冷静的吗?
潘云龙怕她多心:“弟妹,爹就是这个脾气,不太爱说笑,你可别见怪,日后熟了就好了。”
张蜻蜓甜甜一笑:“谢谢大伯,我知道了。嗯……我以后管你叫大哥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样还亲热些。”潘云龙把夫人请上前来:“这是你大嫂,我长年不在家,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你大嫂也一样的。”
张蜻蜓第一眼就觉得这位大嫂好似不太喜欢自己,脸上淡淡的,那表情很有点像陆真不赞同自己的时候。
不过这位大嫂可是绝对的美人胚子,身材高桃,肤色白净,端庄娴雅,意态高贵,和潘云龙站在一起,那是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听说她是真正的系出名门,什么范阳卢氏之女,名叫卢月荷。他们的婚事还是龙、豹的亲外公,老兵部尚书谢长德给撮合的。至于这头豹子嘛,陆真就没有提了。不过张蜻蜓也能够猜到,肯定是这小子名声太臭,外公恨铁不成钢,懒得管了。
跟我做妯娌,难道就真的很辱没你这位名门之荷?张蜻蜓小心眼的计较着,决定以后也不怎么搭理她。
虚礼了一番,进了客厅,这儿要奉茶的东西是昨晚上就都准备好了的,因长辈没来,大伙儿都站在一旁静悄悄的等。
潘云豹心疼媳妇,偷偷拉她衣袖:“我带你到旁边去坐一会儿吧。”
死一边去,张蜻蜓甩两把眼刀,现在去坐着,岂不是白起这么早来表现了?
既然新媳妇都到了,自有下人进去禀报,很快,潘家二老就出来了。
潘秉忠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看起来仍是精神矍烁,走路还带着早年军旅生涯的虎虎风声。但比起潘茂广,那份气质就差得远了。就是那份威严也只是表面工夫,不像位高权重的二儿子,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与强势。
至于潘高氏,就更像是个普通市井老奶奶了,就算是苍苍白发上插金戴翠的,也掩不住那股子俗气。
按说起来,潘茂广长得更像他爹一些,没他娘的那股子贼眉鼠眼的味道。而潘云龙和潘云豹两兄弟长得肯定更像他们过世的娘亲,眉目可比潘茂广更加英挺,这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哟,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潘高氏上前拉着张蜻蜓的手细瞧,却又回头瞅着二孙子笑:“云豹可从来没起这么早过吧?今儿新婚头一日,怎么就起来了呢?难不成昨晚上一夜没合眼?”
这话可有些粗俗了,就算不是说自己,卢月荷连耳朵都红了,垂首不语。潘云龙皱了皱眉,张蜻蜓嘴角也有些抽搐,只潘云豹那个大傻蛋还在那儿笑:“没,昨晚睡了来着。”
这话更容易引申歧义了,潘高氏更乐:“都知道你睡了,你不用这么嚷嚷。”
张大姑娘怎么着也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人这么取笑脸上难免有些发烫。可要在老人家面前反驳,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只能恨恨的瞪得旁边那头豹子一眼,却让潘高氏愈发取笑起来:“瞧你新媳妇,都害羞了,快说说,云豹怎么欺负你来着?”
这也太为老不尊了吧?张蜻蜓真有些生气了,正尴尬着,有人来解围了。
“既然爹娘也起来了,那云豹你和你媳妇就先给爷爷奶奶敬茶吧。”进来的是潘茂广,他换了件外衣,却是一个人过来的。
张蜻蜓不知,这位公公长期的军旅生活,磨练出石头一般的脾气,生活极有规律。纵是在家,逢单就自己在书房就寝,逢双才去正房。雷打不动,刀劈不改。
昨儿他们成亲,恰逢单日,所以潘茂广仍是自己独宿,他的书房特意选得离这儿近,方便过来晨练,刚过去不过换个衣裳,是以很快就过来了。
潘秉忠听儿子叫孙子和孙媳妇敬茶,眉头微皱了一下:“人还没到齐呢,怎么就先敬上了?”
潘茂广是个直脾气:“他们是敬您二位,又不是敬别人,等他们做甚?等他们来了还得先敬你们再敬他们,那又何必等来等去?难道敬个茶就是敬给别人看的?”
张蜻蜓心中点头,这公公,合她胃口。
“这不太好吧?”潘高氏还有些不情愿。
潘秉忠却是同意了,大马金刀的往那儿一坐:“那就来吧。”
潘高氏也只得坐下了。仆妇们铺上锦垫,张蜻蜓和潘云豹跪下就给爷爷奶奶敬了茶,一人给一个大红荷包,说两句吉祥话,便算完了。瞧旁边准备的还有一对,应是给潘云祺和他媳妇的。
正站起身来有些无聊,却见外头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到了。见屋里已经有了这么多人,面上都有着掩饰不住的诧异。
潘云龙礼数周到,抢先行了一礼:“大伯,大娘早,弟妹们早。”
潘茂广的大哥,潘茂盛当即就笑了,胖墩墩的脸跟弥勒佛似的,却透着一股与潘高氏同样的市井俗气:“爹娘和二弟都好早啊,云豹怎么也这么早?肯定是你大哥一早把你叫起来的吧。”
张蜻蜓听着很不舒服,这人怎么说话的?
潘云龙忙解释道:“大伯这可误会了,是云豹和弟妹有心,自己起得早,我到得比他们还晚一步呢!”
潘茂盛根本不信,连连摆手,那明显中年发福的大油肚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咳,云龙你就别给你弟弟打马虎眼了,他能这么早?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潘高氏忙高声笑着附合:“我也是这么说!”
然后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张蜻蜓脸一沉,这一家子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么瞧不起人的?可看那头豹子,还有脸在那儿跟着笑,似是丝毫不以为意。自己又不好解释,真是气死人了。
第80章 公公英明
张蜻蜓正苦于无法证实自己的清白,成为全家人的笑柄,却听座上的潘茂广淡淡的开了腔,
“确实是云豹和他媳妇先过来的,我练功的时候他们到得最早,随后云龙跟他媳妇才过来。若是云龙弄虚作假,先去叫的云豹,那云龙媳妇绝不会一见着云豹媳妇就想去跟她见礼。”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一开腔,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立即就肃静下来。就算是来不及收敛脸上的笑意,却再没有人敢发出一声。
公公英明。
张蜻蜓总算是解了一丝心头之气,不过却更加佩服,这位公爹厉害啊,瞧他那时练功练得那么投入,没想到居然仍是分神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甚至连她都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他都留意到了。怪不得大嫂不待见自己,难道是那时跟她见礼,自己没回礼所致?那她也未免小气了吧。
潘茂广替他们出言解了围,随即对潘茂盛一家子道:“大哥大嫂,你们也坐吧,让云豹和他媳妇替你们敬茶。”
他这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拗的力度,潘茂盛和妻子潘于氏嘿嘿干笑着,都坐了下来:“不等云祺来么?”
“不用了。”潘茂广一句话就定了性,旁边的丫鬟婆子赶紧端来了香茗,张蜻蜓和潘云豹过去跪下给他们敬茶。夫妻二人接了喝过,一样打赏了两个荷包,后头大房的弟妹就开始上前见礼了。
他们共有二子一女,长子潘云胜是潘家的长房长孙,比潘云龙还大两岁,娶妻计氏,名腊梅,是七品城门史的女儿。长得倒也五官周正,但也仅限于此了。育有一女,年方两岁,小名儿便唤作招娣,什么意思,不问可知。
现这潘云胜亦在京师五营里从军,一样是个队长,跟沈大海平级。不过潘茂盛说他昨儿应酬客人喝多了些,一早起不来,等着午宴时再跟大伙儿见礼了。
潘秉忠忙问要不要紧,又让计氏回去照顾相公,关爱长孙之情溢于言表。
可那计氏却犹豫了一下,眼光快速瞟了一眼张蜻蜓,张大姑娘有些不明所以。
就见潘于氏眼珠子一动,笑回公公的话:“不用她去,房里都有人伺候着呢,早上云胜醒了,特意让她过来的,一会儿还要见云祺家的。要是现就走了,还得让人说我们这长房长孙瞧不起他们俩了。”
她是给媳妇找了个理,可潘高氏冷不丁的插了一句:“招娣这头都磕了,她二婶子还没给红包呢,这怎么能走?”
嘁,原来竟是如此。张蜻蜓真有点鄙夷,她就是再穷,也不至于如此啊?见大房的人虽微有尴尬之色,却并不反驳,想来还当真是因为如此了。这潘高氏虽然粗俗,话倒直接,不过点明了也好,免得相互猜疑。
旁边绿枝赶紧递上早准备好的荷包,里面装的是一对吉祥如意的金锞子,张蜻蜓立即给了那小女孩,也算了了她们一桩心事。
然后是潘云凯,潘家的长房二子,他今年十九了,还未娶妻。上头原本还有个姐姐的,可惜没养大,所以和老大差了好几岁。长得也是高高大大,却是五官平凡,看得来愣头愣脑,没啥可说的。
再下来,就是长房的小女儿潘云露了。今年十七,正在议亲。这姑娘打扮得倒有特色,不知是不是把全副家当都戴出来了,一头的金珠玉翠。张蜻蜓瞧着她,就好像瞧见了潘高氏年轻时的模样,再瞧瞧潘高氏,已经可以想见这姑娘老了的模样。
因比他们大,张蜻蜓与他们见了礼后,依样全都送上了荷包。
那潘云露收了东西,一双异常灵活的黑眼珠子就灼灼的打量着她浑身上下的首饰,伸手羡慕的摸着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二堂嫂,你这串珍珠真漂亮。”
再夸我也不会送给你张蜻蜓随便敷衍了一句:“妹妹,你的项链也很好看。”
她不太喜欢别人在她身上动手动脚,于是退了半步,孰料潘云露抓着她的项链却不放手,跟着进了半步:“二堂嫂,你要喜欢我的项链,那咱俩换吧。”
做梦!张大姑娘可不做亏本买卖,那么点细的小金项链想换我这串珍珠项链,你倒会做生意:“我这项链是父亲所赠,不好转赠于人的。妹妹,请放手,你勒着我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潘云露只得恋恋不舍的松了手,目光却还是在她身上留连:“二堂嫂,我一会儿能去你屋里坐坐么?”
去干嘛?张蜻蜓警惕的打量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刚进门,还有许多事要料理,等收拾好了,再请妹妹过来玩吧。”
潘云露明显有些失落:“那好吧,咱们可说定了哦!”
她终于退了回去,张蜻蜓也能脱身回到这边来了,不经意的,她发现大嫂卢月荷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那目光却看不透到底是何深意。
这边茶都敬完了,但潘云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