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第3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孩,定会光大门楣;若是女孩,也会招夫入赘,俞氏一脉地香火……不会绝。”
老太太自然能听出,这是王爷许了俞家的百年气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勉强止住泪水。颤抖着点头称谢。
秦雷刚舒口气。便听到石敢轻声请示道:“王爷,兄弟们都想送送俞统领。您看可不可以?”
秦雷点点头,小声道:“应该的,但要安静些,别惊扰到亡者。”石敢恭声应下,不一会儿,兵士们便表情肃穆地从门外鱼贯而入,他们左手夹着头盔,右手皆捧着一枝梨花在胸口。每一个走到灵前的兵士都深深一鞠躬,把那洁白的梨花轻轻搁在木棺一边,再回望袍泽最后一眼,这才缓缓走出了小院,回到岗位上去。
俞老夫人被秦雷扶着站在柩边,注视着每一个上前献花的兵士。看着那逐渐被白色梨花覆盖的木棺,她突然觉得,其实俞钱并没有死,他仍然在这些小伙子中间,正朝自己憨厚地微笑……
……
告别了老夫人,出了俞钱家。此时月已中天,夜凉如水铁衣寒。
紧一紧肩上的大氅,秦雷翻身上马,在黑衣卫的簇拥下,沉默地向东城行去。
行到半路时,沈冰出现了,仅仅一天不见,昔日里干净利索的密探头子便已经胡子拉碴,神情憔悴,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心里压力。
秦雷看他一眼,轻叹一声道:“这事儿我地责任也不小,等过了今日,在说对你的……安排吧!”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精明强干的手下,他说不出‘处理’二字来,轻声转换话题道:“调查的怎么样了?”
沈冰怎会不知王爷拖后对内部的处理,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将功折罪的机会。他双目通红的沙哑着嗓子道:“谍报司全力侦缉之下,已经基本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雷绷着脸点头道:“说说看。”
“事情应该是文家和李家合谋而为的。”沈冰缓缓道。
“证据呢。”秦雷不置可否道。
“红衣刺客是李家新训练的‘血杀’,黑衣刺客是文家招揽蓄养地亡命之徒,而那些死伤地高手中,既有李家的供奉、也有文家地。”
“是谁射的箭?”秦雷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许由吗?”
沈冰满面羞愧的点头道:“许由自去岁从谍报司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后,并没有如我们的判断一般南下避祸。而是潜伏在了文家京郊的庄园里,直到事发当天。”
“兵马寺是怎么回事?赵承嗣也又参与吗?”若没有城门司、巡城司地配合,想在京里搞出这么大动静而不被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沈冰轻声道:“据赵承嗣透露,事发当日他被城门司地都司请去吃酒,没吃几盏就烂醉如泥,当他醒来后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个混蛋。什么事儿都是一推二五六,倒是把自己洗的干净。”秦雷冷笑一声道:“若不是猜出他是谁的人。这次他就是说出花来,也难道一死。”
但别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只听沈冰轻声道:“城门司、巡城司的都司、以及南城南门的主事都已经在控制之中,随时可以清除。”
秦雷颔首道:“子夜行动吧!要有震慑力。经此一役,须得把整个南城控制下来。”
沈冰肃声领命,又略微迟疑道:“李家怎么办?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夺下南门而不顾的。”
秦雷微微眯眼道:“必须打疼他们。否则孤王会留下欺软怕硬地恶名不说,还会让李家以为我们怕了他。”说着虚挥一下马鞭道:“再烧一次太尉府!我会调皇甫胜文前来指挥。”
沈冰额头微微冒汗道:“这样一来,王府的形象是不是太跋扈了?”
秦雷冷笑一声道:“没关系,注意不要骚扰其他人家,打击范围仅仅局限于文李两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呲牙笑道:“倒要看看李老混蛋有没有勇气跟孤赌一把!”
……
夜色浓重,西城太尉府笼罩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中。
李清和李二合一身戎装。肃立在大厅之中。李浑与阴先生面色凝重的对坐于左右两侧。
只听李清沉声道:“大哥,整个大将军街已戒严,所有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可以应变。”
李浑满意地点点头,揪着胡须、满面愁眉道:“文彦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夯货,可把我们连累惨了。”
阴先生桀桀一笑道:“东主且放心。无论是秦雨田也好,还是昭武帝也罢,都没做好与咱们放手一搏的准备。既然没做好准备,他们就得忍着。顶多一番虚张声势之后,还是要老老实实按咱们地路线走。”
李浑干笑一声道:“先生所言极是,但所谓‘有备无患’,还是小心为好。”
阴先生没有反对,闭上嘴巴神游太虚去了。只听老太尉突然叹口气,满怀沧桑道:“这次没杀死秦雨田,以后的刺杀就不管用了。此人气运正盛啊!”心中还有半截话道:‘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挤兑的太难受了。’但自然不会说出来。
许是觉着自己的想法太过气短。老太尉干咳一声。转换话题道:“二合,你弟弟呢?”
李二合闷声道:“从昨儿起就不见了。听说掺和进秦小五的车队里,差点被自家人杀了。”看着老爹似乎要发飙,李二合赶紧摆手道:“老四没事儿,事发后还有人看见他来着,只是不知现在去哪了。”
谁知老太尉依旧恼火异常道:“还不去找回来?难道要等着你娘杀人吗?”
李二合赶紧应下,小声嘟囔一句,刚要转身离开,却听得空中有呼啸声传来。二公子循声望去,但见一个火球拽着橘红色的尾焰,沿着美妙地弧线向府中飞来,不禁脱口而出道:“哇,好漂亮的流星……”
话音未落,更多的橘红色流星出现在天际,共同指向太尉府的方向。
“哦!还是流星雨呢。”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九一章 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只听得一阵令人窒息的呼啸声,几十颗火球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顿时砸瘫了太尉府的几间房屋。鬼哭神嚎声中,大火忽的烧着了起来,还有十几个倒霉蛋,被当场砸死。诸如李小姐之类被惊醒的人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大半年以前,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但有过一次惨痛的教训,总会得出一些经验,更何况阖府男丁枕戈待旦,这次应对起来还不至于太慌乱,男人们领着女人抱着孩子跑出房去。而早已习惯了穿着厚厚衣裳睡觉的李小姐,更是从容不迫的下楼,站在开阔的院子中间。以他们的经验来看,这种鬼蜮伎俩持续不了多久,稍微避一避就过去了。
而且上一次被烧为白地之后,新建的太尉府多采用砖石结构,院落之间有防火带、防火沟间隔,相信火烧连营的惨状不大可能重复上演。
天策军地将士们也已经在校场上整装待发,只等将军大人出现,便会冲出府外,将敢于来犯的跳梁小丑,斩杀个干干净净。[小说网·。。]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对手的智慧。
在一干护卫的保护下,李清登上了瞭望哨,只见府外长街上冷冷清清,天空中飞舞袭来的流星却猛烈而持久,竟似要将太尉府夷为平地一般。
李清皱眉循着‘飞火流星’袭来的方向望去,恍然大悟道:“好狡猾的小子,原来是要‘引蛇出洞’!”身边地李二合冷笑一声道:“就让他们试试什么叫无坚不摧。”说完便转身蹬蹬蹬下了眺望台。刚要翻身上马,却被乃叔伸手阻止道:“莫急,秦雨田既然设了这个套子,我们就不能傻着往里跳。”话说李清虽然平时为人一般,但在战阵一项上,却毫不含糊。
李二合狼眉一挑,哂笑道:“蚍蜉撼大树而已。”遂翻身上马吩咐道:“集合队伍。目标正南方二里地外!”李清现在是兵部尚书,天策军中的大事小情皆由李二合一人说了算。是以想当然的。他认为出不出兵,也该由自己说了算。
这让校尉们颇为为难,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清,希望他能帮他们做人。只听李清呵呵一笑道:“不如先派一队人出去看看,探个究竟再作打算。”
校尉们大喜道:“尚书大人老成之言。”便有人自告奋勇,点起一队骑兵冲了出去。把个意欲大举进攻的二公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
太尉府的大门洞开,一队全副甲胄的冲锋骑兵呼啸着冲出。向着发射火焰弹地方位扑去。
二里地转瞬即到,骑兵们已经可以清晰望见那些可恶的火焰弹,就是从长街对面地大院子里发射而出的。
领队裨尉怪叫一声,一马当先的沿着亮晶晶的长街冲了过去,兵士们见首领如此,无不奋勇争先,唯恐落在后头。呼吸间,队伍便到了高墙之下。甚至可以借着火光,清晰看到大门上斑驳的木纹了。
领队禆尉刚要发令破门,却听得墙上一阵窸窣声响,匆忙抬头一看,骇然发现一排全身黑色的弩手出现在墙头,那响声正是弩手们挂弦发出的声音……这些人应该早就在这里。只是那与夜同色地战袍,迷惑了裨尉的视线。
“御!”陴尉一边伸手向背后摸去,一边急促暴喝道,却是有些晚了,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嗖嗖声,一支支锋利的弩箭向着骑士们激射而来。
距离太近了!冲在前面的七八骑还没有来得及举盾,便被射落马下,倒是那领队裨尉因为发现的早,举盾挡住了射向自己的两箭,一边拨转马头、一边仓皇叫道:“后!”
剩下的几十骑慌而不乱。后队拽住马缰。止住去势,前队纷纷策马从两侧绕回。又丢下十几条性命后,便脱离了墙头敌兵地射程。
那领队裨尉奇迹般的安然无恙,倒是身下战马屁股中箭,跑了一段后便四蹄发颤,仿佛打摆子一般。待他勒住缰绳时,竟然马失前蹄,将他甩了出去。
兵士们赶紧下马将裨尉大人扶起,裨尉大人紧张的摸摸胳膊腿,发现自己除了闹了个灰头土脸之外,居然一点都没受伤,不由乐道:“这运气,明儿该去赌一把了。”
边上兵士刚要赔笑,却被他一脚一个踹开,低声骂道:“别在这贫嘴!还不回去报信,就说我们遇到对方阻击,请求大人指示。”见他说翻脸就翻脸,手下哪敢怠慢,赶紧回去报信。
……
墙头上,一员身披黑色大氅的中年将领肃然而立,双目定定地看着划过夜空的飞火流星,根本没有将脚下那一队天策骑兵看在眼里。
望着那飞火流星拖拽着美丽地尾焰,每一个落地都会绽开一朵漂亮的金菊,当三十多朵菊花一齐爆开时,整个太尉府都被映得一片通明……在持续打击一刻钟后,大火终于无可阻挡的燃起来了。
良久,这将领才回过神来,对身边一位气度沉稳的同僚道:“石兄弟,咱们这个‘飞石神车’……以后可要保护好了,这玩意儿万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那被称为石大人的正是久违了的石勇,只听他点头笑道:“皇甫大哥所言极是,但其实这东西只要把机簧、挂钩之类的要害拆掉,其余部位被别人抢去也没用。”
皇甫大哥正是皇甫战文。今日对李家作战的总指挥,昨日他收到命令后,便与沈青一道,带着京山营大部,日夜兼程,天黑才到城外。连秦雷地面都没见,便接到了下一步的命令。
秦雷对他地要求只有八个字:‘打得李浑哭爹叫娘。’这命令正中了他地下怀。一路奔波的疲劳顿时一扫而光,颠颠跑到西城。全权指挥此次行动。
他地姓氏给了他复仇的力量,这也是秦雷用他而不用杨文宇地原因所在……对付手握军权二十载的一国太尉,首先要克服心理上地障碍。而皇甫家的人,有独特的优势。
他对李家太了解了,知道他们的长短所在:若是带着刚成军不到半年的队伍去太尉府攻坚,有多少人都不够往里填的。自然不如将他们引出来,抹杀掉骑兵的优势。用弩弓射杀来地舒坦。
所以他果断将大部队隐匿于战场之外,自己则带着远程中队和弩兵中队,进入了预设的射击阵地。采取引蛇出洞,依托高墙、居高临下对付李家的骑兵的法子。
石勇作为他的副手,以及特种大队指挥官随行左右。两人没说几句,就看见远处又驶来大队的天策骑兵,皇甫战文轻声笑道:“控弦骑兵。”便对传令兵吩咐道:“让下面的人躲一躲,待这些兔崽子退了再上来。”
传令兵含着哨子长长吹两声。听到命令的兵士们纷纷离开‘飞石车’,到预先架好地掩体下躲避。
有人说:‘往往你的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这句话一点也不错。皇甫战文确实可以洞悉李家的一切,就连他们的攻击习惯也了若指掌。
果然,眼见那一大队骑兵近了,起先驻足院前的那队冲锋骑兵却不让开,反而将自己作为了同袍地屏障。让后面的控弦骑兵从容挽弓射击。
一阵弓弦声响过,密密麻麻的羽箭斜斜飞向天空,速度并不算快,却也足以飞到八九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