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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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隆威郡王殿下、堂堂皇室大宗正、南方二省、京山城、京山军的龙头老大、以及一榜二百五进士的恩师,就这样以一个鱼跃龙门的姿势,华华丽丽的摔倒在了未来丈母娘地裙下。
“哎呦,我地妈呀……”这下子摔得可不轻,秦雷一边揉着腰。一边呲牙咧嘴地叫道:“来人呀!给我把最后一层台阶给锯喽。”这难度可比昭武帝锯桌腿大多了,确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夫人起初惊呆了,就连秦雷拱到自己裙子底下也没立即反应过来,好半晌听着他嘟囔道:‘怎么这么黑呀……太厉害了吧!一下就从白天摔倒晚上了……’李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满面羞红地退出好几步。差点就缩到墙角里去了。
秦雷一下子又重见光明,坐起来揉揉脑袋,奇怪道:“怎么一眨眼又天亮了?这也太快了吧……”说着便呜呜地哭起来。若兰和石敢上来搀扶,秦雷把住他俩的手,泪眼迷蒙道:“要是这样一睁眼就是一天,再一睁眼又是一天,那我不就眨眼就老了吗……”
石敢两个这个汗啊!他们跟着秦雷也有些年头了,还从没见王爷如此大醉过。因为秦雷一向十分自律,虽然喜欢饮酒。却从不过量。今日不知什么原因,竟然狂饮无度。以至于酩酊大醉,耍起了酒疯。
但此时显然不适合探究原因,因为对面的中年妇女,已经快要抓狂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道:‘不管别的,先把王爷弄走是正办。’至于安抚王爷丈母娘这种高难度的活计,还是留着他老人家醒了之后亲自去干吧!
两人便想把王爷架起来,但秦雷醉酒之后力气极大,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还是纹丝不动……好在他并不打人,两人庆幸道。
秦雷就那样安静的坐着,蓄满泪水地双眼哀伤而又迷离,便听他涩声道:“其实我死不死都无所谓,因为我本身就是个不应存在的家伙……”
屋里人只当他说醉话,云裳心道:‘其实你很应该存在,只是不应该在这房间里存在。’看着沈乞闻声上来,云裳指了指秦雷背后,意思是搭把手吧!
沈乞点点头,轻手轻脚的摸到王爷背后,伸手刚要将他拦腰抱起,却听着‘忽’的一声,便被醋钹大的拳头击中胸口,却是王爷脑后长眼一般,突然发起攻击。
沈乞猝不及防间,蹬蹬蹬退了两步,不巧一脚踏空。只见他双手使劲向前舞划,仿佛游泳一般。但依旧无法改变下坠的趋势,咕噜噜的滚下楼去。正好砸在几个要上楼地李家丫鬟身上,便听见一阵莺莺燕燕的惨叫,似乎还有沈乞的憨笑声……
惨案的始作俑者收回拳头,放在嘴边深情亲了一口,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差点让李夫人吐了出来,就听秦雷沉声道:“我的拳头不止守护爱和正义,还打击一切黑恶势力,谁要是妄想将美女从我身边带着,先问过我的拳头拳头是否同意吧!”说着便‘哈哈哈哈’的仰天长笑起来,样子白痴极了。
云裳实在看不下去。闪身到了他地面前。秦雷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左右肩胛、左右后腰地部位便中了四拳,顿时无法控制自己地手脚,满身的力气自然也施展不出来了。顿时被石敢提了起来。
石敢一边在若兰地协助下,将王爷背在背上,崇敬地望着云裳姑娘道:“您这是点穴吧?不知多长时间王爷能恢复正常?”
云裳小声道:“点穴哪有那么神?我打得他地麻筋,最多一刻钟就好了。”石敢差点没摔在地上。心道:‘您可真敢打呀……’便站起身来,背着王爷往楼下去了。若兰也赶紧提着裙角跟上。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还能听到秦雷那正义凛然地声音:‘兀那婆娘听着,你若是敢动我的诗韵,我便把你的鸟窝拆了,不信你就试试看……’说完又是一阵嚣张之极的鬼笑声。
李夫人还从没像今天这样厌恶过一个人,她一向认为,人没文化不要紧。有涵养就行;没涵养不要紧,千万别粗鲁;粗鲁不要紧,千万别野蛮……野蛮也不是完全无可救药……只要不是醉鬼就行。
她一向认为,这世上没有不可救药之人。然而,当一个没文化、没涵养、粗鲁不堪、野蛮好斗的醉鬼出现在她眼前是,带来的只能是世界观的颠覆。
‘世事无绝对啊!’李夫人心中哀叹道,立时将那位狗屁王爷划入‘人渣中地人渣’类别当中。
云裳觉着有必要为秦雷说几句好话,还没张嘴。却被李夫人冷冷的阻止住,沉声道:“云裳,你不要再说了,我的闺女我自己清楚。她就是死,也不会在这人家里待一刻钟的。”
云裳苍白的辩解道:“王爷真不是那种人,这是他第一次喝醉……”
李夫人摇摇头道:“你还是快些回家吧!此地不是正经姑娘待的地方。”说着便一摆长长的云袖道:“带小姐回家!”声音虽然仍旧悦耳,却蕴涵着无穷的怒气。
云裳只好伸手挡住去路,无力道:“王爷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他说会拆掉你们家,便一定会拆地……如果您执意要带走诗韵的话……姨母还请三思啊!”
这话有足够的威慑力,李夫人虽是李光远的正妻,李家的大儿媳妇,却也无法承担家破人亡的责任。不由万分为难起来,心中自然憋屈异常。终于呜呜地哭了起来。
“娘……”母亲的泪水太过沉重。让诗韵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声音微弱道:“我跟你回家。但你……真的误会王爷了。”
李夫人闻言又惊又喜,这些天女儿醒来过几次,但每次都非常短暂,像这样连贯的说话还是第一次。看着面色苍白如纸、双眼涣然无神的女儿,她已经十分坚硬的心房,顿时片片崩塌,只剩下了心疼和怜惜。
她几步走到诗韵身边,轻轻捉住她冰凉的小手,顿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凉意,不禁泪珠涟涟道:“……回家倒也不急,你还先养好了伤口,能动弹了再说吧……”正所谓‘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忍辱含恨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诗韵的泪水无声地流下,她想再为秦雷解释解释,但都被母亲地泪水挡住,实在是说不出来……
……
绣楼外,石敢泪流满面的背着王爷往主楼一步步往主楼走去,若兰跟在一边,也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她紧紧咬着下唇,心如刀割地望着神色哀伤的王爷,只听他嘶声唱道: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
谁在下一刻呼唤我……
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
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
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我没有哭……”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一二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台,洒落在绣着并蒂荷花的锦被上。轻尘在光线中欢快的舞蹈,床边靠着一个女孩,是若兰。只见她斜倚在床头,轻低着螓首,青丝如瀑般地从颈间落下,似乎是睡着了。
“水……”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立马将她唤醒。揉揉眼睛,她看到王爷满脸憔悴,眼里也满是红血丝。赶紧点头道:“爷,您稍等。”拿个枕头给他支起身子,便从一边小炉上端来一碗蜂蜜水,用小勺一勺勺的喂他喝下。
喝了七八勺温热的蜂蜜水,嗓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轻了一些,但脑袋依旧嗡嗡作痛。秦雷使劲拍拍头,嘶声道:“什么时辰了?”
若兰微笑道:“辰时了,爷,您睡了将近九个时辰。”待秦雷喝完水,她便坐在他的身后,伸手为他轻轻按摩头部。
在若兰温柔的呵护下,秦雷的脑袋终于不那么疼了,思维也正常起来……
星星点点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秦雷晃晃脑袋,不确定道:“我好像喝醉了……”
若兰苦笑一声道:“嗯!醉的还很厉害呢。”
“似乎还胡言乱语来着……”点点的记忆划动,形成一条条闪亮的丝线,串联起断断续续的记忆。
若兰轻声道:“是说了一些……”
“还打了人……”线动成面,昨日的一切终于成为了一副完整地画面。秦雷使劲一拍额头道:“似乎还钻了李夫人的裙子底儿……”
说完双手捂住脸,哀嚎道:“这下可丢死人喽……”
看王爷这副样子,若兰又心疼又想笑,只好伸手轻抚他的后背,柔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咱不喝这么多就是了。”
秦雷点点头。使劲拍拍面颊道:“嗯!以后不喝这么多了。”说着翻身下地。高喊一声道:“石敢!”
“有!”石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告诉队伍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一早启程,去京山营!”
“啊……遵命!”虽然有些惊讶,石敢还是大声应下。
屋里的若兰也意外道:“不是说等诗韵姐伤势稳定了再走吗?”
秦雷活动下僵硬的四肢,无奈笑道:“我怎么还有脸待这儿呢?还是早些离开,去避避风头吧!”
若兰心中微微失望,但也知道王爷实在不宜与李夫人相见。只好乖巧的点头,一边帮他除去衣物,一边轻声问道:“那李夫人那边呢,看样子她要在府上常住了?”出了昨天地事情,李夫人为了防止羊入虎口,更不可能离开自己闺女一步。
秦雷并不说话,任由若兰为自己沐浴更衣。等洗漱停当,上下焕然一新之后,这才轻声道:“这工夫诗韵她娘正在气头上,我去道歉也只是白做工而已,她是不会见我的。”若兰默然,心道:‘人家大户人家地夫人就是硬气。不用完全顾及王爷的面子。’
秦雷不知她心中做何感想,仍旧自顾自道:“任其来去自由吧!等过上个把月,老娘们儿气儿消了,我再登门赔罪。”若兰忍俊不禁的扑哧一笑,轻声道:‘爷,您也太逗了。’
秦雷反手把她柔软的腰肢抱过来,嘿嘿笑道:“爷的心伤了,要小兰兰帮着疗伤吧!”说着便颤巍巍的抱起若兰,奇怪道:“宝贝,你咋这么沉了呢?”
若兰使劲摇头道:“没有……奴婢可注意饮食了……衣裳一点都没小。”
秦雷硬撑着把若兰小妹妹抱到床上,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我浑身没劲了……”
若兰掩嘴轻笑道:“爷,人家说宿醉之后都是这样的。”
“我要发誓戒酒!”秦雨田指天发誓道:“每日一斤,绝不过量……”
若兰刚要爬起来,闻言又摔倒在床上,心中轻叹道:“这算戒酒吗?”
……
隆威郡王府上一直保持着雷厉风行地作风,待秦雷精神重新起抖擞,便去宫中辞行。原本就是计划好的事情,所以也没费多少口舌。再说现在是收拢人心的节骨眼,昭武帝也不大愿意他留在京里,只是略略问了下原因,秦雷支吾两句,便点头放行了。
秦雷告退之前,昭武帝才刚刚想起来似得随意道:“明天你二哥出使,送完他再走吧!”秦雷点点头,轻声应下。
他又依次去太后、瑾妃那里辞行。老太后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正在床上歪着。秦雷心疼地问长问短,老太太摇头笑道:“人老了,浑身老骨头受不得老天爷折腾了,每年冬春交接的日子最不好熬。”
边上的仇老太监也道:“往年这时候,太后都是去西边消解,但这些年高低不去了。”
文庄太后笑笑道:“年岁大了,身子骨禁不起颠簸了。”便不再提此事,祖孙俩略略说了几句,她便放秦雷去瑾妃那里。到瑾妃那儿依旧是无话可说。也不知怎么搞的,母子两个只见的关系越来越怪异,总有些貌合神离地模样。倒是老七仍旧对秦雷亲热无比,陪着他玩了一会儿,秦雷也就告辞离了瑾瑜宫。
看着还有些时间,他又去永福那里看一看,在那次刺杀中永福受了惊吓,当即便晕了过去,到现在身子骨仍不如春游前爽利。秦雷自然内疚无比,倒是永福为那日吓晕过去。十分的过意不去。
在宫里陪着永福说了会儿话,天色就不早了,秦雷便离了皇宫。
……
天边红霞万丈,给肃穆地王车堵上一层金光,更显得富丽堂皇。
“王爷,咱们回府吗?”石敢轻声问道。
秦雷摇摇头,轻声道:“不了。去蒋家一趟吧!”
石敢沉声应下,便引着到车队到了东城广元街上那座大宅院前。此时天色暗淡。那百年的庭院更显得斑驳沧桑、高峻峥嵘。门前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隐约显映出门上的‘蒋府’二字,但那古铜色地大门,却依旧紧紧地闭锁着。
仿若上月情形再现一般,石敢上前敲门,须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
好在这老者虽然胡子很白,但记性还算不错。没有忘记来访者的身份,一边命人将大门打开,一边向内里通报。
不一会儿,精神矍铄地蒋老太爷便迎了出来,与秦雷大笑着携手进了前厅。
二人叙座看茶,老相爷和蔼笑道:“殿下可用过饭了?”
秦雷神色坦然地摇头笑道:“想说用过了,但肚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