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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权柄-第5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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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身子猛地一顿,赶紧从秦雷身上爬起来。用手背一抹脸上的泪痕。顿时成了大花脸,但她却毫无所觉道:“是正虐。我师父的青蒿丸对症!”便往腰间百宝囊中去摸,摸了好半天,才懊丧道:“好像用完了。”

秋里时有得疟疾的官兵,云裳怕传染开来,便将几颗青蒿丸拿出来,治好了病患。当时她觉着秋天快过去了,便也没有在意,谁知道夫君卓尔不群,得疟疾都要在冬天,可让姑娘追悔莫及了。

“那娘娘知道方子吗?”石敢急得嘴上起泡道。

“知道,让我想想呵!”云裳点点头,开始认真回忆起来。

“王妃尽管吩咐!”石敢积极道。

两人正在心急火燎,便听着边上公孙剑道:“王妃,您看是不是这个?”说着便把准备好的药丸,双手奉到云裳面前。

伸手接过药丸,剥开油纸,云裳便看到一粒暗青色地大药丸,用指甲剔下一丝,送到嘴里尝了,不由惊喜道:“是的,且是今年才做的,效果好着呢。”

便二话不说,将那药丸碾碎了,用水伴着,扶起秦雷,一勺勺的喂他。出了那么多汗,又一直没人给水喝,秦雷早就嗓子冒烟了,觉着唇边有水,便大力吮吸起来,差点把勺子也吃下去。

吃了药,又喝下一碗水,还枕着云裳柔软的……秦雷身上终于舒坦些了,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终于沉沉睡去了。

……

不知什么,石敢与公孙剑悄悄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这对欢喜冤家。除了秦雷轻微地鼾声外,再听不到一丝声音。

紧紧怀抱着自己的丈夫,云裳觉着就像抱住全世界一样的满足,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凄苦难捱、空虚寂寞,原来都是再等这样的一次拥抱……

不知什么时候,秦雷的表情安详了许多,似乎是药丸起作用了,伸出纤纤手指,轻抚着夫君那瘦削到有些脱形的面庞,姑娘的心中柔软无比,终于忍不住在他的额头轻轻印下双唇。之前的种种不愉快,便随着这一吻,烟消云散了……

痴痴地望着秦雷,云裳突然觉着自己太任性,明明离不开他,为什么还要去伤害他?觉着自己太自私,既然已经出现在他身边,为什么还要藏头露尾呢?

人生短暂如烟火,既然真心地热爱,为什么要被这些无聊的问题,把青春都耗光呢?

爱就爱了,就算他不爱,我也要认真去爱……

姑娘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情郎,用灵魂哼出了那亘古不变的歌声:“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永不与君绝!

……

爱永远是对的,只要没有伤害到对方……

爱是付出、包容和理解,伤害永远不是爱……

第九卷 架海金梁 第五七二章 欢喜冤家

十月初冬的中原大地,早已落木萧萧,孤雁南飞矣。但巍巍太行挡住了冬的脚步,放眼望去,仍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兮。

龙泉峡的瀑布如匹练般轰鸣而下,不知疲倦的拍打着水面,卷起了千万堆的碎玉,这才不甘心的落回碧幽幽的深潭。

潭水满溢出来,化为一汩汩清幽的山泉。山泉顺着曲曲折折的山势,轻云蔽月般淙淙流淌,最终变成了流风回雪般的山溪。

……

天刚蒙蒙亮,石敢就叫上几个黑衣卫,走出好几里山路,到山溪的上游去,挑几桶甘洌清澈的泉水回来。倒让带着小猴来溪边喝水的老猴好生好奇,心道:‘这些人好生奇怪,为何要跑这老远来打水呢?’

几人悄无声息地将水担到王爷下榻的小院外,石敢便让他们搁下桶,该干嘛干嘛去了。

他亲自把水桶提进院子,盛满了水缸,将剩下的两桶提进了屋。看看火盆将熄,石敢又用火钳子夹几块木炭添了进去。短暂的沉寂之后,橘色的火苗便重新欢快跳跃起来。

侧耳听一听,里间仍是毫无动静,石敢便凭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山间的冬晨来地挺晚,小生灵们似乎也不舍得钻出暖暖的窝。只有几只黑尾巴的野鹊。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争夺着坠地的枯枝。这些懒家伙悠哉游哉了大半年,直到这时候才想起来要筑巢越冬。

唧唧咋咋的声音,透过厚厚的窗纸,仍能清晰传到炕上昏睡一夜的病人耳中。

“水……”那病人终于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便声音嘶哑地叫道。

一阵细微的响动后,他身子被扶了起来。靠在个软软地‘枕头’上,可真舒服啊!脑袋在枕头上拱了拱。还翕动着鼻子,陶醉地吸了口气……那‘枕头’轻轻扭动几下,便不再反抗,任他枕了。

刚要舒服的呻吟出来,病人感到嘴边有冰凉的感觉,便顺从的张开嘴,将一勺蜂蜜水喝了下去。甫一入口。他便皱起了眉头,心道:‘太甜了,甜得都发腻了……哪有直接给人喝蜂蜜的呀?’于是紧紧闭上嘴,坚决不再喝第二口。

但那喂水的人更厉害……病人只觉着面颊一紧,便被人按住迎香穴,不由自主地张开下巴……紧接着便是一勺甜得腻人的蜂蜜水,直接灌进嘴里。

那病人自然是秦雷,他这时已经恢复了七分神智。心道:‘这谁呀?这么大胆,拿老子当填鸭了?’就这出神的功夫,又是七八勺下了肚。

这可把颐指气使的成亲王气坏了,便要出声抗议。却冷不防又一勺蜂蜜灌进了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那人赶紧放下勺子,轻轻为秦雷捶背。动作温柔而体贴,很快便抚平了他的呼吸。

‘这不挺温柔、挺细心的一姑娘吗?怎么干活就这么没样呢?’秦雷心中哀叹道。这时脑子也完全清醒过来,突然身子一僵,猛地睁开眼睛,紧紧盯着那人的……胸部,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也不答话,只是把螓首扭到了一旁。

“劳驾松松胳膊,我想抬下头。”闻到那清幽的百合香气,秦雷按捺住心中地狂喜,小声央求道:“看看是不是我朝思暮想的小心肝。”

那女子的娇躯明显一颤。声如蚊鸣道:“谁是你的……小心肝?”

“当然是我最亲最爱的云裳小宝贝了。”一听那总在心头萦绕的声音。秦雷终于确信,这就是云裳无疑。便想伸手抱住她地腰。可无奈力不从心,两只胳膊根本不听使唤,只好轻声道:“劳驾用两只手抱住我。”

云裳心中一片空白,正不知该如何面对夫君呢……她可是逃跑的新娘,按家乡的风俗,抓回来是要浸猪笼的。

“抱住我。”迟迟不见她的动作,秦雷颇为汗颜,只得小声重复一遍。

云裳不知道他要做甚,只好傻傻的照做。

“抱紧点。”秦雷的声音低沉而魅惑:“让我们化成一个人,永远也不再分开……”

火辣辣的情话仿若春风化雨,抚平了云裳忐忑的心,也滋润了她美丽的大眼睛。

双目泪水涟涟,云裳使劲地点头,紧紧将秦雷搂在怀里,粉腮反复摩挲着他地额头,呜呜哭泣道:“人家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秦雷不再说话,任由姑娘将自己紧紧搂着,静静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存,缓缓闭上了眼睛。

此处无声胜有声。

……

圣人云:‘别把鸡蛋搁在同一个篮子里。’秦雷深以为然,所以他还有一套秘密情报系统,监视身边人地一举一动。

因此云裳一入伍,便被具有暗探身份的黑衣卫盯上了,就连公孙剑和石敢的异动,也没有逃过那些黑暗中的眼睛。

所以云裳入伍这件事,秦雷其实是知道的。但除了默许石敢对她的特殊照顾之外,便一直在那装作大尾巴狼,怎一个‘可恶’了得?

成亲王殿下到底什么心理?我们就不妄自揣测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会将这个糊涂一直装下去地……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并排躺在炕上,轻言细语的说着话……

“云裳……”秦雷望着头顶的纱帐,小声道。

“嗯?”云裳的娇躯侧躺着,支着小脑袋,满面幸福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穿着侍卫的衣裳?”这是标准地撇清。

“不要问好吗?”云裳粉颊通红,声如蚊鸣道:“就当人家凑巧路过吧!”

秦雷不禁被她娇憨的样子逗笑。云裳顿时又羞又窘,举起他地胳膊轻轻咬一口。小声道:“不许笑。”秦雷微微点头,又调笑她几句。两人便将那一页揭过了去。

“我躺了多久?”秦雷转换话题道。

“三天了。”云裳轻声道:“从初三夜里病倒,到今天已经是初六了。”

秦雷的面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他想到了某些隐私的问题。

“怎么了?”云裳伸手在他额头试了试,着急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摇摇头,秦雷吞吞吐吐地问道:“那……我这几天……有没有……”

“什么呀?”云裳忽闪着大眼睛,奇怪道。

“没什么……”秦雷实在没法把后两个字说出口,只好再次乾坤大挪移道:“我得的什么病?怎么一下子就倒了呢?”

见秦雷顾左右而言他。云裳憋着小嘴,闷声道:“正虐,又叫打摆子,这病来的凶着呢,发病一个时辰就浑身发烫,头痛面红,恶心呕吐,全身酸痛。神志模糊,胡言乱语……要不是有我师父的青蒿丸,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呢。”颇有些如数家珍地味道。

“哦!”秦雷苦笑道:“还胡言乱语?”

“嗯!”云裳认真道:“你也不例外。”

“我说什么了?”秦雷干笑道。

“你一直在喊诗韵姐姐的名字。”云裳甜甜笑道:“人家给你数着呢,一共叫了九十八次。”

“我一定是太想念她了。”秦雷干笑道:“人之常情嘛!”

云裳笑容更加甜蜜道:“还有一个名字你叫了七百八十四次!”

“啊?是谁?她一定欠了我很多钱!”秦雷故作吃惊道。

“你这人。”云裳小脸塌下来,撅嘴道:“叫诗韵姐姐的名字就是思念,叫人家的名字就是因为欠你钱……”

“云裳。”秦雷的面色突然正经起来,方才那顽童般的神态便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海一样的情深,把云裳看地一呆,喃喃道:“怎么了?”

只听秦雷一字一句道:“那是因为我很想你……”

谁说甜言蜜语不能醉人?云裳便醉了,她的面颊变得酡红一片,双目水汽氤氲。使劲点头道:“人家也很想你。”

……

“娘娘。”正在两人缠绵悱恻之时,屋外传来石敢的声音:“快中午了。卑职是不是将午膳送进去?”

“你搁在外面吧!”云裳一边答话,一边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整一整皱巴巴的衣衫,理一理乱纷纷的头发,故作镇定道:“我这就出来。”

“是。”石敢轻声道:“不知王爷醒了没有?”

云裳看一眼秦雷,见他点了头,便支支吾吾道:“醒…了,刚醒了。”

“王爷,卑职有要事禀报。”石敢便沉声道。

“你去外屋用饭。”秦雷轻声对云裳道:“再把他叫进来。”

乖巧地点点头,云裳便出去房间,唤石敢进来。

趁着屋里就剩自己,秦雷用尽全身地力气掀开被子,低头一看,果然见原先穿的蓝色底裤,已经换成白色的了……

仿佛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秦雷直挺挺的躺倒在床上,无力地叫道:“丢死人喽……”他却不想想,人家小姐家家的。不嫌脏、不害羞就不错了,却还在这里得了便宜又卖乖。

……

“属下拜见王爷。”石敢沉声道。

“起来吧!”秦雷望着帐顶缓缓道:“什么事儿?”

“您先前说三天内不与齐军谈判,”石敢轻声道:“现在已经是初六,三天之期过了。”

“大爷他们很急吗?”秦雷无所谓道:“还是辛稼奘急了?”

“是齐国人。”石敢回答道:“他们在十八盘缺衣少食,这三天里不知道冻死了多少人。”

“告诉大爷,”沉吟片刻,秦雷淡淡道:“没什么好谈地。直接向辛稼奘下令,命其无条件投降。以百人为单位,自缚出来便是。”

“是……”石敢便轻手轻脚的退下,刚退出两步,就听王爷幽幽道:“再有下次,你就不要干这个侍卫长了。”

石敢身子一僵,赶紧跪下俯首,轻声道:“属下知道错了。请王爷处罚。”

“你给我记住,”秦雷的眼睛依旧盯着纱帐,淡淡道:“并不是所有事都可以自作主张……尤其是与别人串通一气,欺瞒于我,不管你目地是什么,下次都绝不原谅。”

“属下知道了。”石敢面色苍白道:“若有再犯,天厌之!”

“去吧!”秦雷合上眼睛,不再理他。

“属下告退。”擦干额头地汗水。石敢起身离了里间。

……

待石敢下去,云裳便端着个托盘进来,盘子上有一个砂锅、两碗米饭,还有几碟小咸菜。

把盘子搁在炕机上,云裳便扶秦雷起身,让他靠坐在被子边。待她将锅盖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便飘满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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