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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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缘母纳啤�
“思想者”不喜欢采取行动之前先加以警告的作风,他认为那无疑是提醒对方备战。所以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七个胡乱征收保护费的小伙子的喉咙被撕开了,流尽了全身的血;无法无天的新抢劫帮突然消失了,几天后,四名成员的尸体被发现,他们好像是同狮子或熊打过架似的,身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抓伤,内脏也被吃掉了;三个新崛起的组织拒不认同巴兹和共济会的权威,于是这三个组织的头头和大将们就被扭断了脖子……突如其来的屠杀整整持续了一个礼拜,一切就都平静了,“歪嘴的思想者”重新确立了自己的绝对领导权,成为王城内独一无二的黑帮大头领。
“我喜欢和平和秩序,不喜欢混乱和血腥。”
思想者止住了步伐,厌恶地叹了口气。维德听着他对自己说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的头头的声线低沉而缓慢,口吻俨然一位哲人,这和过去那个性格狂暴,动辄就要杀人的巴兹简直相差太远了。
“我们的生意,需要的是一个稳定舒适的环境。正如现在这样,混乱结束了,秩序恢复了,和平也就随之降临了。既没有不专业的傻瓜,为了十块弗里的小钱轻易地夺人性命,也没有贪得无厌的家伙,向小商小贩无止境收保护费,更没有气血旺盛的混蛋,随意引发街头械斗……”
他顿了顿,义正辞严地说:“而戴瑞,还有那该死的雄鹰,他们的联合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两个毫无自知之明的家伙,居然打算向我们的秩序挑战。这,绝对不能容忍。”
维德迫切地点头,虽然他也明白巴兹说这番话的意思并不在于需要别人表示赞同。
思想者笑了,露出两排牙齿。他的牙齿又小又白又尖,笑的时候显得颇有几分诡异之气。
“多谢你辛苦地跑来报告我这件事,”他亲切地搂住维德的肩膀,充分表达了自己对小偷的赞赏,“你是个可造就之才。吃个晚餐再走,小伙子。对了,这件事,你还告诉了其他人没有?”
绝对没有。饥肠辘辘的维德感激涕零,激动地向首领发誓。自己没跟任何人说起这事,离开那小楼之后立即就赶到这儿来了。
于是思想者满意地笑了:“非常好,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开始用餐吧。”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维德惊恐万状地看到巴兹的嘴在不断向两边裂开,从两边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然后就这样张开,形成了一张血盆大口!
被吓得肝胆俱裂的小偷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思想者的臂膀紧紧地箍住,就像套上了铁环一样!
巴兹那满嘴钉子似的牙齿缓缓靠近过来,被捉住的猎物大声惨叫,但无济于事。接着就是“咔巴”一声,那声音和鳄鱼咬合上下颌发出的声音没什么分别。这响动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边,维德的意识在剧痛之中滑进了永恒的黑暗。
“晚餐”吃完了,思想者巴兹从华丽无比的鲜红丝绸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优雅地擦拭了嘴和下巴上残留的鲜血,缓缓地坐了回去。他紧闭眼睛和嘴巴,脑袋向后一仰,稀疏的头发向后梳理得很整齐,在微弱的烛光下闪闪发亮。
雄鹰……雄鹰……
“尊贵的戈培尔大主教阁下,您,能否施舍给小的一点儿克敌制胜的魔力?”
“简单……你……需要什么?”
“您……您能不能把法术的诀窍传授给我?”
成为一个真正的术士!这想法令他激动得嘴唇发干,心脏怦怦地跳动。
“不可能……你没有……磨炼过……精神力……不足……”已变成恶魔的戈培尔的拒绝很直白,“诀窍传授……你没法……使用……”
“那么,有什么生物能具备足够的精神力?尊敬的,尊贵的阁下,您能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这恶魔的肉体上,您一定可以会赐予我一个充满能量的肉体!求您了!当然,还要具备相应的头脑……”
“可以……但是……没有复原……办法……”说到后来,恶魔几乎悲鸣起来,“也难以……想要逆转法术……恢复肉体……只能依靠……魔力之源……”
“我不在乎!”
想起五年九个月前的那一幕悲剧,下体火烧似的痛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声音阴森可怖。
“那个狗杂种夺走了我的一切。而我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亲手把他剁碎,一点儿一点儿搅成肉汁。我要让他后悔生到这世上来……”
……
回想着那有趣的一幕,思想者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嘲弄之意。他饶有趣味地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地上的维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准确地说,生物,总会因为他们自身的欲望而落入圈套。
雄鹰……他沉思着,若是以前的巴兹得知了这大仇家的下落后,一定二话不说,直接调集一群杀手去把那个土匪剁成肉酱。可现在,思想者进化了,不再是从前的巴兹,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富有智慧。
“你立刻去一趟冯·克鲁格伯爵的宅第,”奋笔疾书之后,他向铃铛弹了弹手指,于是一个信使应召走进书房,“门房如果不让你进去,就说是巴兹得到了雄鹰窝点的消息,伯爵会见你的。到时候,你亲手把这份报告交给他。所有的东西,我都写在里面了。”
一头狮子,或一头龙,会专门去和一只蚂蚁较劲吗?当然不,因为它们的层次是不同的。
外面的天色应当已经晚了,思想者一把拉开了窗帘,对着柔和的夜空舒服地眨了眨眼睛。
蓝火之炬,那可是个重要的东西,不管怎么说,自己迟早会去拜访一下那个土匪的,只是,并不是现在。他不无讥讽地看了一眼地下那缺了半拉脑袋的尸体,维德的四肢还在不停地颤抖呢。
第八章 大反击!造访皇家卫队总部的死神
就在维德看到戴瑞走进汤马士大妈小楼的时候,二楼上正躺着一个从头到脚包扎得像粽子似的人,惟独从那双特别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身份。
“亲爱的,快看!”珍妮一阵风似的推门闯了进来,手里扬着一张告示,“你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雄鹰斜眼扫了一眼,因为包扎的缘故,他没法转动脖子,“‘关于皇宫城墙的修缮问题和地下旧水渠的分布’?”
他看的不是正面,而是反面,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由于事态紧急,宫廷秘书官们需要誊写的文件太多,一时间又难以筹措那么多的纸张,因此不少都是用原先作废的报告书背面誊写的。
珍妮嗔怪地翻过那文告,念了起来。
〖皇家特别通缉令
黑山匪首雄鹰
特征:身高六英尺三英寸,高瘦,黄色眼睛红色瞳孔,黑头发,暗红胡须,年纪不详,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
罪名:抢劫鞑靼使臣、破坏皇家图书馆、绑架最令人尊敬的大主教戈培尔和图书馆馆长海德修士、打伤圣剑骑士团副团长莱因哈特·冯·摩德尔
赏格:生死不论,五千万。汇报有效消息以至能逮捕雄鹰者,奖励三百万。
从本日起,由至尊大皇帝陛下特别签署通缉令,以上。〗
“五千万?”雄鹰失声大叫,“他妈的,大爷的肉居然这么值钱,听到这价码,老子自己都想把自己卖了!”
珍妮抿嘴笑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日,”雄鹰翻了翻白眼:“女人,你要把大爷捆到什么时候?”
“捆到你伤口复原,”珍妮收敛了笑容,“你疯了是怎么的,明知道那客栈有埋伏,偏要逞强!你差点儿送了命,知不知道?”
黄玉般的眼睛里满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说过,安东尼是我的朋友,”雄鹰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而且老子不是没死吗,你着急什么,要着急就等老子死了之后再说。先快把这些破布解开,你这白痴女人!”一面说着,一面从床上奋力地爬起来,混不在意地用力挥舞手臂:“看,老子这不是全好了么!”
“啊——啊——啊——!”
他话音未落,珍妮尖叫着看到满天的血雾已经从他前胸的剑孔里喷出来。
“啊呀,”雄鹰抓了抓头,“这小伤口居然又裂开了。”
“你还想不想愈合了,给我老实一点!”
“见鬼,我最讨厌束缚,难受死了!”
“你给我闭嘴!”
“呜……”
“主啊,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当戴瑞在汤马士大妈的带领下进入房间时,不由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房间里一片凌乱。雄鹰的双手被布条牢牢地固定在床头,脚也被固定在床尾,他闻声转向戴瑞,嘴巴里堵了一团纱布。由于一直在拼命挣扎,层层缠绕的纱布松脱了不少,露出了结实紧绷的腹肌。珍妮也回过头,她的头发被汗水粘在白生生的面颊上,高耸的胸口正在不住起伏,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条纱布,活像是拿着鞭子的女王。
“原来你喜欢这种游戏,黑山的雄鹰?”戴瑞不可思议地说。
“啊!请您等一下!”珍妮连推带搡地把戴瑞和他的打手轰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五分钟后,房门洞开,戴瑞目瞪口呆地看见房间里的一切都已整理得井井有条。
“请进,戴瑞先生。对您将身负重伤的雄鹰送回来的义举,我深表感激。”
珍妮举止高贵,仪态万方,衣冠整齐,脸上还淡淡上了点妆。
“你来的真是时候,戴瑞。”
雄鹰身披一件大袍子坐在床上。既然有客人拜访,珍妮也只好把那些固定手脚的纱布都撤了。
“抱歉,我打扰了你们,”戴瑞想笑,但嘴巴刚动,脸上就被牵扯得火辣辣地痛,“看来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嘛,伊格尔。”
“我已经好了,可这婆娘忒絮叨,所以只能还躺在床上。”雄鹰懒洋洋地说,“你怎么样?养了一个月,看样子差不多了嘛。”
“偶尔会吐血,不过杀个把人倒没啥问题,”戴瑞一瘸一拐地走到珍妮为他搬来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下,“我后脑勺的曲线相当完美,那个妖怪想踩死我还得加上一把力气。”
“我欠你的,直接说吧,你有什么事?”
“合作。”
“合作?”
“我得到了消息,几天前巴兹又回到城里了。”
戴瑞仔细地观察着雄鹰的眼神变化,确认自己这句话的确打动了他。
“皇家卫队没把他抓起来丢到监狱里去让人肏屁股么?”
听到雄鹰说得粗俗,珍妮落荒而逃,出去后顺手关上了房门,让两个男人一对一交流。
“没有——巴兹有背景,我坚信这一点。虽然不知道那个歪嘴巴混蛋的身后都有什么人,但显然能罩得住他。那混蛋又是兄弟共济会的区域监理人,是全国公认的王都地区老大,可以说黑白通吃,再加上有个妖魔当杀手,实在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雄鹰的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么看得起我?”
戴瑞耸了耸肩膀。
“那是事实,自从兄弟共济会成立,还从没人去拔这头狮子的鬃毛,除了你之外。而且巴兹恨你,这大家都知道。我有个建议,为什么咱们不达成联盟,把那个歪嘴巴和他的妖魔宠物埋葬掉?雄鹰,你势孤力单,相反敌人却有很多,盘根错节,我也差不多。”
“那有什么关系?”雄鹰漫不经心地说,“他怎么看我无所谓,大爷还不至于把这个蠢蛋放在眼里。我的根在黑山,心情不爽的时候就跑来虐他一顿,他能啃下我一根鸡巴毛?”
戴瑞觉得自己的火气一股劲涌上来:“他妈的,咱们好歹也是一块儿从小打架的交情。我被那妖魔打成那副德行,当时你受了重伤不去救我,我不怪你。可这事明明对双方都有好处,你就是不答应,难道非要再拿我一把不成?”
“亏你还记得咱们的交情?”雄鹰冷冷从鼻子里吹出一口气,“十年前你说要离家出走闯世界,然后人就消失了。如果不是那天看到你挨揍,我都不知道城南老大戴瑞原来就是一块儿长大的黑山弟兄。你的大姐维尔玛嫁给了罗伦佐;二姐克莉丝远嫁到北方都市去了;亚历克叔叔前年病死了,葬礼是大伙儿凑的钱。这些你知道吗?老爷子临死前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你是他在这世上最疼爱的儿子,可当时你他妈的在哪儿?”
戴瑞一愣,城南帮派老大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摔倒。
“我的主,我的主啊。”他喃喃地说,低声哭泣起来。
雄鹰抓过一旁的白兰地瓶子,三下两下咬掉了橡木塞子,塞给了戴瑞。
“想让我帮你收拾巴兹这混蛋,直接说不就得了?”他的语气颇为不满,“都是弟兄,老子难道还会不管?你把那套谈判的手段用在老弟兄身上,犯得着么?”
戴瑞把瓶里剩的酒都灌下了肚,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发颤:“我父亲的坟墓在哪儿?我想回黑山镇一趟去看看。”
雄鹰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韦德丘陵发现的秘密基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