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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风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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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固俊的话令众人陷入了一团迷雾。

难道这事真的只是一个巧合,真的和神策军和仇士良没关吗?众人疑惑了。

看到众人沉默不语,仆固俊从怀中取出两件事物来交给张淮深,低声道:“这是我从那里偷出来的证物。”

一接到手张淮深立刻就认出来了,一件是贴在装有胡香的箱子上的封条,上面还有常慕义的画押。另一件则是挂在驮队中那些骆驼颈子上的铁牌,上面有乐荣轩的标记。

给其他诸人传阅了之后,大家都不再怀疑仆固俊所说事情的真实了。

仆固俊咳嗽了一声道:“诸位,这些人的下落在下已经找出,不知诸位如何打算?”

张淮深立刻道:“那自然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把我们的货夺回来。”

仆固俊皱了眉道:“这是定然。只是这些人足足有两百多,贵轩又刚刚折了这么多人手,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众人都默然了,确实这事不是乐荣轩能独力解决的。

仆固俊道:“小弟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张兄如何看?”

“请说。”

“据我所知,贵轩人手目前至多不超过一百,所以要想将这些人捉拿归案就一定要借外力。”

众人默默点头。

仆固俊继续道:“这些人虽然未必是神策军的人,但毕竟还是小心为上些,所以不能依靠禁军。京兆尹那里不过是些衙役,也顶不上用,所以大概只有陛下那里的御林军才能帮得上忙了。”

仆固俊这话实在是异想天开,乐荣轩诸人听的是目瞪口呆。

曹品荣皱着眉头道:“动用御林军?这怎么可能做到。”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但张淮深却眉头紧皱不发一言。

仆固俊看着张淮深道:“小弟说的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此事并非绝不可能。因为听说陛下有意招揽张兄,既然贵轩出了如此大事,要是张兄肯开口恳求,再加上张兄和公主的交情,陛下未必不肯。还有,京畿道辖境忽然出了这么大的命案,那京兆尹道路不靖的罪名是无论如何也逃不了的,敬昕是陛下亲信,陛下自然希望早日捉到凶手好保住他的前程,所以借御林军之事其实是大有希望的。”

“御林军的那些公子哥又能做些什么?”张淮深终于打破沉默说道。看得出,他确实是在认真考虑仆固俊的提议,并没有把它当成说笑。

“呵呵,张兄有些偏激了。虽然御林军中确实大多是纨绔子弟,但还不至于全都是。张兄所要借的只不过两三百就足以,再怎么说御林军也有近万人,这点好手还是有的。”

张淮深点点头,对曹常等人道:“这确实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既然我们力不能逮,只有求别人了。”

常无咎皱了眉头道:“这能行吗?虽然那些人是劫匪,但要是我们去捉的话也算是公然斗殴了,只动用我们轩里的人手那是无妨,但既然要借助官家那恐怕有碍律法吧。还有,一旦陛下答应调用御林军,那知恩图报的话,七郎你就再也不能回避陛下的延纳了,将来势必要为陛下卖命了。”

张淮深红着眼睛,决然道:“驮队这些人都是我们多年来的好兄弟,这次他们被害我们又怎么能不为他们报仇。只要能将报这血海深仇,我什么都不管了。既然京兆尹那里靠不住,那我们自己动手,就算是干犯律法、就算去借外力我也在所不惜。我想过了,要真的是神策军干的,那我们之间的仇今生休想化解,就算陛下不招揽我,我也要求公主帮忙入仕好寻机报仇。如果不是,只要陛下帮我们报仇,那我为他效死力也心甘情愿。”

常无咎不说话了,张淮深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他也不会反对,何况这些遇害人中还有自己的儿子,他比任何人都想报仇。常慕德也是一样想。曹品荣虽然不希望出现常无咎所说的情况而有些犹豫,但现在夺回货物保住生意上的关系才是最紧迫的事,所以也没有反对。

张淮深见大家都默许了,站起身来,对着仆固俊深深一鞠,说道:“仆固兄这些天为了敝轩实在是辛苦了,请受在下一礼。仆固兄的大恩乐荣轩不敢或忘,容图他日再报。”

仆固俊连忙回礼道:“不敢不敢,小弟不求张兄回报,只要兄准许小弟将来可以追随张兄左右,小弟就心满意足了。”

张淮深慨然道:“仆固兄的事淮深已经知道。要是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淮深一定不会忘记。”

仆固俊大喜,连声称谢,从怀中拿出份地图来,说道:“这就是那些人所在的方位图,请张兄收好。”

等张淮深接过后,又道:“小弟虽然在那里设下了眼线监视劫匪的一举一动,但事不宜迟,张兄还是早些准备,到时候小弟也好带路前去以效犬马。”

张淮深答应了,仆固俊就起身告辞,张淮深亲自送他出去,路过灵堂,仆固俊坚持再进去上炷香行个礼。

在行礼之时,仆固俊看到正在回礼的芊芊,知道她是常慕义的妹妹,安慰了她几句。出来后,若有所思地对张淮深道:“适才要是不这位芊芊姑娘阻拦,我恐怕已经和常慕德打了起来,这位姑娘实在是很难得,在悲痛之中还不失冷静,比她哥哥有礼多了。”

张淮深很是赞同,忽然道:“仆固,驮队遇害这事发生后,大家都有些怀疑你,我那时虽然不信,但也不免有些动摇,要不是芊芊很肯定地说你不是这种人,我还真的不敢替你说话呢。”

仆固俊眼睛一亮,问道:“真的吗,我和芊芊姑娘只见过一面,她怎么能这么肯定。”

张淮深笑笑道:“她说这是她的直觉,而且她也相信我交友的眼光。”

仆固俊忍不住回头望了灵堂一眼,虽然已经看不到芊芊了,但还是在一路上不住回头。

这日中午,张淮深赶到公主府中,将仆固俊找到劫匪下落的事告知公主并请公主向皇帝代为恳求动用御林军之事,因为此事不合法度,公主踌躇再三才应承了下来,并在张淮深的请求下当天就进了宫,天色渐暮时回到府邸。张淮深此时还在等候消息,公主回来后高兴地告诉他皇帝一听是他的请求后就很痛快地答应了他,说明日会遣人前来商议具体事宜,张淮深很是感激。

第二日,公主带着一名千牛卫校尉来到张宅求见,张淮深亲迎而入。

到得大堂分宾主坐下,公主介绍这名校尉道:“他是千牛卫校尉张直方,手下的四百名军士是宫里最精锐的,这次陛下将他们全部交给你,听你调遣。”

这名叫张直方的校尉起身行了个礼道:“卑职张直方奉陛下口谕听从张东主调遣。”

张淮深看此人三十不到的年纪,身材魁梧,声若洪钟,很有股霸气,像个勇将,心中颇喜,道:“不敢不敢,这次劫匪人多势众,所以不得已要有劳张校尉了。剿灭劫匪之后,在下一定重谢各位。”

张直方正容道:“卑职既奉君命自当誓死效力,张东主万勿说重谢二字。”

张淮深见他正气凛然很是高兴,问道:“校尉大人帐下有四百人吧,那请问他们平日操练如何?”

张直方立刻道:“张东主大概以为卑职统带的是那群公子哥,其实不是。不是卑职夸口,卑职麾下的军士个个精壮强干,足可以一敌十,些许毛贼绝非对手。”

公主这时插话道:“七郎,你可能误会了,张直方手下的并不是那些功臣贵戚家的公子哥,他们的父亲大多是外镇的大小武官,都是家学渊源,所以弓马都很娴熟。要是你不信可以试试,就我所知,张直方手下都是他一手调教的,你只要试试他的武功,那他手下的功夫差不多也可以知道了。”

张直方也道:“公主所言极是。张东主既然现下不清楚卑职的功夫,那不如趁此次试试,也好知己知彼方便调遣。”

张淮深点点头,道:“也好,这就得罪了。”

张直方逊谢道:“不妨,张东主勇武已经尽人皆知,能和张东主交手也是卑职身为武者的荣幸。不过卑职只懂得沙场上的功夫,还请张东主手下留情。”

张淮深谦逊了一下,叫仆人随便找来了一把刀,和张直方到了庭中对立了起来。

张直方拔出腰中的佩刀,横在胸前,顿时一股凝重的气势油然而生,一下子就给张淮深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张淮深知道厉害,惊讶地道:“原来张校尉如此谦逊,既然你有这么好的功夫,我可不敢留手了。”说着也拔出钢刀斜指着大地。

张直方不多话,只是说:“请。”

张淮深点下头,忽然刀光一闪,张淮深已经人如迅雷般冲到了张直方的面前,手中的钢刀斜斜地劈了下去。

张直方早有准备,扭腰一让,在这一瞬间逃出了刀劲的范围,反手也是一刀,对着张淮深的腰间横扫了过来。

张淮深一猫腰,手上钢刀一挑,挑开对方的兵刃,意犹未尽,钢刀斜挑张直方的小腹。张直方大步后退让开袭来的刀气,趁着张淮深招式用老,大步跨上,一势“劈山救母”当头就是一刀。张淮深精神一振,大喝一声,举刀迎去。只听得金铁之声大作,两人都退了一大步。

张淮深笑道:“好功夫。”说着再次冲上,拦腰就是一刀,张直方这时没有退让,钢刀横着扫了出去,挡住了来势。

只听得金铁交击之声不断传来,这两人一来一去,都是直来直去的劈、砍、挑,挡,不知为什么都没有用上武林中那些小巧绵密的武功,更没有用上内力,这场比试倒像是纯粹的沙场交锋,拚的是谁的力气大谁的反应迅速。

不过这看起来倒是比较刺激,即使不会武功的公主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只看的她目瞪口呆,不禁大声喝彩了起来。

张淮深开始时用的是一路大开大阖的刀法,张直方有攻有守,应对得宜丝毫不落下风。但慢慢地,张淮深的刀法变得越来越快,一刀接着一刀,绵密的刀势杀得张直方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渐渐地落入了下风。

正当张直方堪堪招架不住时,张淮深忽然长笑一声收了刀势,一下子跳离了圈子,收起刀,含笑而立。

张直方这才敢停下来,伸袖子擦擦汗,心有余悸地道:“张东主好快的刀法,卑职实在是挡不住,难怪豆卢著都虞候也不是你的对手。要是张东主用的是拿手的碧痕的话,卑职不知道能不能挡住一百招。”

张淮深哈哈而笑,道:“张校尉,你果然是谦逊很啊。”[WWW。WΓsHU。COM]

此时公主也走下台阶到了庭中道:“七郎,你的功夫好像又有长进了,竟然可以把张直方杀的这么狼狈。”

张淮深连连摇头道:“不、不,公主搞错了。张校尉武功不见得在我之下。”

公主不信,道:“怎么可能,你也不必太谦虚了,我明明看到的么。”

张淮深道:“我并不是谦虚。张校尉适才只是用沙场上的刀马功夫和我比试,并没有使出全力。你看到的不能算数。”

“是么,这是为什么?”公主讶然了,转向张直方问道:“张东主是要试你的功夫,你干什么要藏私?”

没等张直方说话,张淮深连忙道:“公主又误会了。张校尉适才并没有做错。”

公主不懂了,张淮深解释道:“战场上的武功和江湖上的武功并不一样。前者讲究的是力气和快速,后者注重的是真气的强弱和招式的变化。我们这次是去剿灭劫匪,差不多是在打仗,所以用的就该是战场的功夫,张校尉知道我想试的是什么,所以只用沙场上的功夫来抵挡,这绝对没错。要是他用上真气和内力的话我反而不能知道他部下的真实水准。因为懂内力的人毕竟少,他的部下不可能都会,那我岂不是白试了么。”

公主这才明白,但还是有个疑问:“既然他没藏私,那他被你杀得没有还手之力,怎么你还说他功夫不比你差呢?”

张淮深道:“开始时我也没有用内力,张校尉完全可以和我杀得难解难分。后来我想知道要是那些军士遇上武林好手能撑多久,所以渐渐用上真气,他这才步步后退,但还是支撑了五十多招,他这可是完全没用内力啊,足见他功底子之深厚了,所以我说他功夫不在我之下。”

这时张直方才得到机会说话,他说道:“张东主过谦了,卑职只是知道不会有事才勉强支撑下来,算不得数。”

张淮深呵呵笑道:“张校尉为人真是虚怀若谷,值得在下效仿。对了,你我都姓张,本是同宗么,不知道张校尉行几,在下行七,张校尉要是不弃,请叫在下七郎就行了。”

张直方看着公主不说话,公主会意,道:“无妨,七郎好交朋友,你不必太客套。”

张直方这才道:“既然张东主有意,那卑职就叫你七郎了。卑职行十。”

张淮深道:“原来是十哥。请问十哥,十哥的部下大约能有十哥几成的本事?”

张直方道:“若说是战场上的功夫,不是我夸他们,好的和我差不多,最差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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