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宋西门庆-第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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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张二仪从身后吃力地拽过一个大包裹来,往脑袋前面一推,又趴回在地面上诚惶诚恐地道:“误会!都是误会啊!小的们出来打劫,劫完后才发现劫错了——童节度使、童太尉您老人家威震寰宇,小的们如雷贯耳,若早知道那些人是您老人家的部下,小的们就算胆上生毛,也不敢找他们的麻烦啊!没奈何,只好收拾金银宝贝,来向节度使大人、太尉大人赔罪!”
一见大包裹,童贯心头的火气先飞了一半儿,当下使个眼色,左右熟门熟路地上前,拉了大包裹到一边儿去检查。包裹一开,顿时満帐珠光宝气,里面除了没有机关埋伏之外,什么珍宝都有,整整一包裹挤得脑满肠肥。
童贯不惧珠光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看得分明之下,剩下的火气也飞进西夏国去了,那音调便和缓了好些:“你们少华山小小的山寨,居然也有这等见识,知道本帅威震寰宇之名?莫不是谎我?”
张二仪道:“节度使大人、太尉大人崇宁二、三年收复湟州、青唐,为国争光,是民族英雄,咱们满山寨的弟兄,都是久仰了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当年收复湟州、青唐虽然主要是大将王厚、高永年的功劳,但童贯适逢其会,插了一腿分功也是水到渠成。今日听到少华山土匪言语中把自己捧得如此之高,童贯大悦,当下温言道:“张二姨,你且起来说话——来人啊!赐坐!”自有人拽了个小杌子上来,张二仪千恩万谢,窝窘着坐了。
童贯一边用眼睛抚摸着珠宝——北宋的太监按惯例没办法传宗接代,所以对功名权势和金银珠宝较常人加倍的喜爱——一边喟叹道:“张二姨,看来你们少华山的好汉都是些有见识的,竟然知道本帅的丰功伟绩……”
嘴里敷衍,心里却道:“小小少华山,居然出手如此阔绰?看来这帮土匪很肥呀!我且好言安抚了这个张二姨,骗这些家伙放松警惕后,继以今日那支奇兵临之,破了匪窝,又是一场富贵!”心中盘算得圆满,面上的笑容就更加和熙起来。
听到童贯着实落力地夸奖了自家山寨几句,张二仪受宠若惊,赶紧站起身,逼着手道:“节度使大人、太尉大人……”
童贯挥手道:“吾恩准你省几个字,就叫大人吧!”
张二仪道:“是是是!大人恩宽!小人寨子里之所以有些见识,皆因为我们那里是风水宝地,地灵才人杰……”
童贯一乐,心道:“终于碰上比我还不要脸的了。这张二仪竟然敢老鼠上秤盘——自称自!嘿嘿!真叫本帅可发一笑啊!”
当下笑道:“你们山寨灵在何处?”
张二仪便绘声绘色地道:“以前那些金牛金雀的故事就不说了,单只说这两年,俺们山里就出来了不得了的灵兽——打水碰上麒麟,摘果子看见凤凰,前几天竟然有一对儿白鹿直跑进我们山寨里来,把我们一寨人都惊了……”
话音未落,童贯也惊了,霍然而起:“白鹿何在?”
张二仪道:“白鹿被我们史寨主烧香磕头后,就留在寨里不走了,现在每天当祖宗一样供着。这两只鹿也怪,喝水吃草外,还要吃玉,把我们朱军师的玉笔筒、玉镇纸、还有身上挂的玉佩都给吃了……”
话音未落,猛听童贯仰天长笑。张二仪一时惊得呆了,畏缩地看着旁若无人的童贯,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的童贯,不大笑一场不足以宣泄自家满腔的喜悦!当今官家是什么?是天上的帝君下凡!帝君都下凡了,这大宋国内怎么也应该有什么祥瑞冒出来吧?
遗憾的是,没有!还不如上一任官家哲宗赵煦,哲宗在一零九八戊寅年正月丙寅,也是在这永兴军路,有咸阳县民段义在河南乡刘银村修房子,从地里挖出块古玉印来,其光照室,铭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段义赶紧把印献给了官府。三月乙丑,哲宗诏蔡京等辨验段义所献玉印,京目为秦玺,遂名曰“天授传国受命宝。”于是五月,戊申朔,哲宗御大庆殿,受“天授传国受命宝”,行朝会礼,从此那一年就叫做元符元年。
可惜,这元符祥瑞没给哲宗带来什么好运,还不到两年他就呜呼哀哉了。可即使如此,当今徽宗皇帝还是想祥瑞盼祥瑞,梦得眼珠子都红了。
当皇帝的没有祥瑞,尤其是天上帝君下凡的皇帝竟然没有祥瑞,简直是耻辱啊!
而今天,官家的耻辱将在他童贯手上终结!如果把那两只吃玉的白鹿弄到了手,往上一献,官家一高兴,自己劳苦功高,也该封王了!
仰天长笑,壮怀激烈。好不容易从幸福中挣扎出来的童贯更加慈祥可亲起来:“张二姨呀!你们少华山虽然误会之下杀了我的人,罪无可赦,但你们本来就是山贼,行路打劫,是你们的衣食本分,因此情有可原,本帅也不来怪罪你们。”
张二仪再拜道:“多谢大人开恩!”
童贯继续把暖心窝子进行到底:“你们杀错人后,能够迷途知返,主动来向本帅赔情认错,这叫什么?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啊!你们那个史寨主、朱军师,想来也不是寻常的人物,如此有见识、有眼光的好汉,奈何从贼呢?”
张二仪便哀告道:“我家寨主军师岂是天生的贼骨头?皆因本地贪官魏稳,逼得老百姓走投无路,没奈何之下,只好铤而走险,窜于山野,只待有一日碰上象大人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好拨云见日,改邪归正——全仗大人成全了!”说着深深拜倒。
童贯叹道:“原来竟有如此曲折!也罢,你们山寨派出你来,不避刀斧,投身本帅的军门,可见有忠义之心,本帅岂能不纳?我如今正要平定江南方腊,便开恩收容你们,到江南阵前立功——那些叛贼,都是乌合之众,有何难破?你们跟了本帅,顺水推舟,也分润些功劳,从此将功赎罪,步步高升,封妻荫子,也不枉为人一世!”
张二仪感激涕零,顿首呜咽,语不成句。
偏在这时,小兵来报,说有京兆府知府魏稳,派家人送少华山史进的黑材料来了。
童贯一听大怒,命张二仪起身站在一边,然后传魏稳家人入见。那倒霉鬼一进帐,童贯一腔忿气便焰腾腾按捺不住,戟指了来人骂道:“若不是你家主子倒行逆施,哪里会逼得良民叛入绿林?本帅如今暗访民情,你家主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已经了如指掌。若不在官家面前上重重一本,弹劾你家主子发配往烟瘴之地,本帅也不算是国之忠臣!今日且饶你一条狗命,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等着恶贯满盈吧!”
魏稳家人一听,轰去魂魄,诺诺连声中膝行出帐,跟头把势地狼狈而去了。
童贯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张二仪。张二仪早已扑翻身拜倒在地:“大人真民之父母也!”
童贯捋了捋自己珍稀的胡子——他虽然是太监,但却有胡子,是太监这一行业中不世出的奇葩——和蔼地笑道:“二姨呀!你这便回去,说与你家史寨主、朱军师,只消跟着本帅走,每天九百九十九贯九。本帅兵下江南,特意从你们山寨下过,那时风风光光地招安你们,不能让你们这些年白受了委屈!你们到时要做好迎接的准备,休要马虎,还有那两只白鹿,更要伺候好了,那时本帅要亲自开开眼界!”
张二仪听了,满口称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之下,便要不辞劳苦,星夜赶路回山报喜信儿。童贯也不挽留,厚厚地关了赏钱,张二仪千恩万谢地去了。
出了童贯营盘,张二仪把脸一抹,冷笑道:“嘿嘿!童贯!奸贼!你已入我家西门庆哥哥彀中矣!”这正是:
尔灿莲花饰蛇口,我布天罗猎狼心。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79章 祥瑞名不虚传
张二仪是谁?神机军师朱武。此人不但头脑活络,口舌便给,而且胆子贼大,敢于以身犯险,纵然深入虎穴,亦面不改色,加上西门庆号准了天朝君臣的脉,一句白鹿祥瑞一出,童贯妥妥的就上钩了。
回到少华山,朱武将情况一说,西门庆大喜。管你童贯是真心招安还是笑里藏刀,只怕你大部队不来;但凡你一来,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于是西门庆调兵遣将,安排下大口袋,就等童贯来钻了。
童贯那边,第一件事是先派出流星快马,把扑去跟少华山报仇玩儿命的两千人马给叫停了。要是这帮兔崽子杀红了眼,把少华山山寨给平了,把白鹿祥瑞一刀给宰了,童贯就得哭死。
刚把悬崖勒马的人打发走,小兵来报,京兆府知府大人魏稳自戴了镣铐,在辕门前长跪不起,口口声声请大人从严发落。童贯听了哈哈大笑,亲自出去拨乱反正。
见了面,童贯一把将魏稳拉起来,亲热地嗔怪道:“魏大人,你这是何意?”
魏稳见童贯翻脸比翻书都快,他更加不寒而栗,又麻溜地往下跪:“卑职该死!卑职有罪!在京兆府这些年,卑职确实贪污腐化,做了些错事,狠弄了几个钱儿!卑职愿意马上把家财‘充公’,只求童大人从‘严’发落!”
原来魏家家人受了童贯的怒斥,跑回去跟魏稳一说,魏稳如雷轰顶。本来他明着派人去递少华山匪帮史进的黑材料,暗着送礼,没想到史进路子野,抢在头里搭上了童贯的线,把自己的黑材料给递上去了。官做到他这么大,腿裆里的屎痂子尿痂子是剥不完的,一听盛怒的童贯要上弹章收拾自己了,魏稳就知道,这回要大出血了。
于是知府大人当机立断,现在不是要脸的时候,赶紧扒了官服,弄了副最轻的镣铐给自己挎上,在京兆府黎民士庶惊诧莫名的眼神里,魏稳骑了马一路狂奔,跑来童贯这里做最后的挽回。
童贯和魏稳心有灵犀,他清楚地听到了魏稳心里那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声音,当下又是哈哈一笑,一把拉了魏稳往自己大帐里走,可怜魏稳披挂了镣铐走不快,又不敢走不快,于是以蠢公移山的精神激励自己突飞猛进,终于捱进了童贯的帅帐里。
进帐后,却听童贯大笑一声:“魏知府,恭喜你啊!你指日就要高升了!”
魏稳听了,魂飞魄散,“咣当”一声跪倒,大哭道:“大人啊!求您法外开恩,留小的一条狗命吧!”
在魏稳听来,童贯的话属于别有用意,自己指日高升往哪里去?当然就是往西天如来佛那里去报到了。可大宋是个官儿就明白,现在最吃香的是道教,释迦牟尼是不受待见的,往他那里去,魏稳当然不愿意了。
其实这样的话,魏稳自己也没少说。比如当初他陷害铁面孔目裴宣时,就曾假惺惺地去给配军的裴宣送行,还声情并茂地道:“在职为徭役,去职为休息,裴孔目且好生休息一番,自有善报。”一回头,他就马上找来了一票心腹,想要让裴宣善报到底,永远休息下去。
今天要是童贯也跟自己来这么一手……魏稳胆战心惊之下,连连磕响头,地皮都恨不得撞碎了。
童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位深刻认识到了自身错误的天朝好干部拉拔了起来,温言抚慰道:“魏大人休要错会了意,方才我痛斥尊介,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演戏给贼人看的,其实我知道魏大人你为官正直,所在多有政绩,是咱们天朝难得的好官,本帅保举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弹劾呢?”
此言好比定海神针,终于稳住了魏稳大人如四海翻腾云水怒般不稳的三魂七魄——领导原来不是针对自己呀?日祖宗!日姥姥!本官白洗心革面幡然悔悟了!
心神一定,魏稳知府的政治智慧又回来了,当下试探着问道:“大人说,方才是演戏给贼人看?”
童贯点头道:“正是!”然后神神秘秘地把白鹿祥瑞的出现跟魏稳说了一遍,然后又亲密地拍着魏稳的肩膀道,“魏大人,在你的治下出了祥瑞,官家知道了,龙心一喜,你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呀!”
魏稳闪电般厘清了头绪,当下恭声道:“那些少华山的匪徒竟然敢私藏祥瑞于寨中,其不可测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大人以智谋凌于贼众,将白鹿祥瑞救拔于水火之中,正是劳苦功高,功高盖世,胜过平定一百场叛乱!”
这话正说进了童贯心眼里去,当下再拍着魏稳的肩膀哈哈大笑:“江南为何叛乱?皆因少华山贼寇私自截留白鹿祥瑞,这才害官家暂时失了天下的气运!只消本帅将白鹿献上,那时正神归位,群邪退散,我天朝必然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什么梁山西门庆、什么江南方腊、什么西夏、什么契丹,统统都是官家碗里的菜!”
魏稳两眼放光:“只求大人带契小人则个,若得寸进,必当结草衔环而报!”
童贯便道:“这个何劳你说?本帅点兵的这些天,那些兔崽子聒噪得你苦,我也不是不知道。难得魏大人深明大义,一句重话儿也没在本帅面前提起,本帅心上实感念你不尽!如今既然有了这么个立功的巧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