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天变-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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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红娘子所说。要是可以地话。李四还能奏请朝廷赏个什么什么王地封号下来能继续统领几十万大军。按说也算是一个不错地出路。
可张献忠清楚地很。这些风光体面地背后。也隐藏着致命地杀机。最要紧地就是“大西国并入赴死军版图”这个地盘儿都没有了。几十万大军怎么办?谁来养?这样地话十万大军根本就不是什么可以倚仗地力量。反而是几十万张大嘴吃饭就得依赖他李四。
投降。在张献忠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地事情又不是没有投降过。降了又反反了又降地事情早就做地熟们熟路。真要是到了危急地时候。张献忠根本就不介意用投降地把戏换取喘息休整地机会。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
可现在的局势没有那么乐观,和甲申年之前的形势完全相反,只要这一回降了李四,再想起来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甲申之前,天下乱成了一锅粥,只要保存住住根本的武装力量,找个机会随时都能再次崛起,就算没有机会,那些造反的“朋友”也能创造出机会来。不论如何,天下越乱,张献忠这样的人物就越有机会。
可现在的天下不是以前的天下了,李四以赴死军的强力弹压四方,各地都显现出了日趋稳定的架势,再想趁乱而起,已经难如登天。
要是降的话,以前的努力就会丢的干干净净,要是不降,丢的更干净彻底,左思右想之下,心中愈发烦闷,遂步出文昌殿,在殿外的石凳上坐下。几个贴身的卫士张罗着要去内殿取软座,被张献忠制止。
月朗星稀,玉宇无尘,低头踱步的张献忠低低吼道:“来人,有请红娘子……”
工夫不大,外间就已响起人声,听得一个女声说道:“这短剑是我贴身之物,须弥也不离身的……”
显然是外间值勤的宿卫要卸下红娘子的兵刃,因此起了争执。
“虽久为谋面,却是神交已久,都不是外人,快点儿进来吧。”张献忠读书不少,虽然没有功名,却不是李自成那样的粗人,说起话来也是斯文许多。
红娘子还是一身火红的装束,腰里盘着软鞭,还佩戴一把短剑,在几个宿卫的“引导“之下过来:“大王终于肯见我了?”
“哈哈,这是说的什么话?好似我躲着不见一样,这不是忙嘛。”张献忠摆摆手,示意几个卫士退下:“崇祯八年,在河南一见之后,眨眼之间已是十数载的光景,咱们这些当年的老朋友却难再逢了。”
当时张李合流,都在高迎祥的旗号之下,当时的红娘子还是青春年少……也就是在那之后,义军势力逐渐壮大,红娘子才“劝”李公子入了闯军……现在想起来,那些过去的时光已如隔世一般,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很多事情却清晰的历历在目。
“那是在河南固始……哎,以前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红娘子想做个笑容,却实在笑不出来:“当年的虎将如今已经开国称帝住深宫之内……”
当时的张献忠和李自成都是猛将,也都开了国做了皇帝。不过红娘子所指显然不是李自成。
“哈哈,据我所知,红娘子可不是这么小心眼儿的。”张献忠个子不高,捻着一尺多长的胡须笑道:“宫里的卫士么知道你我当年是并肩作战的交情。攻固始一战当中,你红娘子和我相聚不过十尺,并着肩膀子在明军之中杀了个通透,卫士们要是知道这个,别说你是带把短剑,你就拉着一门大炮进来没有人拦你……”
张献忠想起当年的豪迈,心思也阔达了许多:“这天下女子当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两个,一个就是你红娘子,还有一个……”
红娘子如男子一般的哈哈大笑
有一个就是执掌白杆子军的女总兵秦良玉因为她差打的张大王投降了,这话儿十二年前你就对我说过了……”
“哈哈……”张献忠豪爽的一笑:“有这么回子事情,现如今我还经常提起呢,不丢人,不丢人……”
“可如今不同了,”张献忠如遇到阔别已久的老友一般,推心置腹的说道:“当年打的不顺了就降了,不算个什么事情。可如今呢?相信你也看到了,我这里上上下下都是跟着我一路拼杀出来的东西,还有几十万的人马,再要说投降恐怕是做不到了。”
说的虽是淡然,神色也不见如何的肃穆这里头的风火之气未必就少了,张献忠这么说经是等于堵死了红娘子的嘴:绝不投降,替李四劝降的话你红娘子也不必再说。
“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不必说了我都明白的很,忠诚伯强要夺取四川的话,谁也挡不住。”红娘子说道:“你信也,不信也好,我说的是真话,还希望你能好好的想一想。”
“你说,我听。”
“之所以遣我这外人来川,就是因为忠诚伯念在你我俱是抗清的同道,就算是有了冲突,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愿意以兵戈相见。”
要真是硬打,两个张献忠打不过赴死军的西路军,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陕西那边在谈,可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最后的结果。”红娘子说道:“忠诚伯的底线就是占据陕西,委派地方官吏治民。至于关宁军,可以不收编,可以自成体系,也可以由吴三桂的人马继续指挥,军权还是吴三桂的也不是不行。
关宁军要想继续存在的话,必须:己寻找养兵之……”
“等于就是葬送了关宁军。”这样的条件,张献忠还不明白了?除了军权什么都没有,四面八方都是赴死军的地盘,还怎么养兵?用不了一年,关宁军就得自己解散。
“忠诚伯把亦里里给了吴三桂,可以作为关宁军的养兵之地。”红娘子说道:“赴死军还会出兵,帮助吴三桂拿下亦里把里甚至更西的广大地盘儿……”
张献忠说什么,红娘子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忠诚伯的意思就是要大举动兵,远征域外的那些蛮夷小邦,到时候,谁打下多大的地盘儿,就可以占据,赴死军绝不干涉。”
“张大王你这边,也可以依照此例办理。”红娘子说道:“这是底线,绝对不可破,否则就是战争。”
要是别人这么以战争象威胁,张献忠就是真的不想打也装模作样的“暴如雷”,做出积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样子来,可红娘子这么说,已经表明了李四的意思,张献忠连装模作样的必要也没有了,反而是沉思半晌说道:“李四要的价钱太高了,我这边比不了吴三桂,人多队伍杂,不是说句话就能成的……”
“具体情况还可以再征询一下忠诚伯,只要大事定下来了,旁枝末节的事情也好说……”
“我再想想吧。”
红娘子一笑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赴死军再次往陕西增兵,显然是做好了战争的准备,这个月的月底,大王这边一定要拿出个章程来……”
陕西大战已经没有再打的必要,赴死军不仅没有退兵,反而再次增兵,剑指何方已经很明显了。
关于陕西未来局势的谈判经历了太多的争吵和扯皮,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几次三番的讨价还价之后,连个最起码的章程也没有确定下来。
赴死军这边又是一再增兵,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来。吴三桂虽然是败了,却没有失败者应有的觉悟门依然很高,就在很多人都担心大战会再次降临的时候,朝廷里的仲裁使团终于“姗姗来迟”。
无论是吴三桂还是李四,都很恭顺的各自退兵三十里,真正的谈判即将开始。
这次谈判,明显是要确定下什么来关系到陕西未来的格局和势力划分。在这种场合之下,李四和吴三桂这样的巨头,好像商量好了一样,一个也没有露面儿,都是派出了全权特使廷那边拿总的还杨廷麟。至于唐王,纯粹是一个礼仪方面的存在而已。
尽管谈判桌上的争吵还在继续,李四却是优哉游哉的回了北都,继续征兵。
赴死军如此的穷兵黩武,确实让很多人都想不到。
现在宇内清平,赴死军已再无敌手,李闯残部早就和他李四合穿一条腿儿的裤子了剩下个张献忠,还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谈判,其实是早就定好的调子,现在也不过是剩下一些旁枝末节和仪式上的程序而已,已经没有必要再耽误着了。
屋子里焚了一炉子暖香物件儿烟雾缭绕的,让人顿生昏昏欲睡的感觉偏长平公主还说这种东西能够提神醒脑,读书写字之时用这种香大有裨益。
反正李四也是口述,不大在乎这个索性也就由她了。
“民心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人们利益所图的一种直接反应,经过某种势力的推波助澜,才会以政治的形势表现出来。”李四说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儿。民心是水没有错,水无常形嘛,只要善加导引就能按照自己的意图流淌。壶中之水为壶形,缸中之水为缸形,民心这股水,装在谁的容器之中就是谁想要的形状……”
长平公主听了这些匪夷所思而又确有道理的话剧,一点儿也不为所动,只是忠实的记录下李四的言语:“民心者,利益之所向也。控民心如控水,欲方则入方器,图圆则入圆皿……”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了,”李四忽然说道:“金银铜铁之物遇水硝油则产一种不可见不可闻之气,火硫油也行,这种气可燃可爆,质地极轻……”
长平公主再次记录下来,然后再归属到专门的分类当中。
这些日子里,长平公主给李四录书,愈发的感受到这个李四的深不可测。
所记录的这些东西里头,极是驳杂,天文、地理、兵法、战计,甚至是新式火器的方向,都有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思妙想。如果说这些个都是李四这样霸主所应该具备的知识,那么炼金、冶铁、甚至细分到庄稼作物的种植这些则愈发显现出李四的智慧如海。
好在这些东西还是可以理解的,完全可以用博闻强记来形容。那么发生在遥远的西夷诸国之事则是匪夷所思了。
一个叫做查理的皇帝被他的子民送上了断头台;遥在海疆几万里之外的天涯海角,有一片同样广袤的大陆……等等这一切根本就无法解释。
虽然
实真伪,但是长平公主很清楚李四所言的一切必然切,因为他没有必要用这个来证明自己的博学。而这些东西又是赴死军必须要知道的,李四如此费心的整理编撰,显然不是为了卖弄才学这么简单。
长平公主无数次都想知道李四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却一次又一次的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不做任何追问,只是忠实的记录下来。
李四知道这么多东西,真可谓是学究天人,他肚子里的东西永远也掏不完,他究竟知道多少这样新奇的道理和知识,旁人根本无法想象……
长平公主也是憋着一肚子的好奇,勉强能够做到不加追问,虽然二人在一起的时间渐多,说话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带丝毫情感。至于耳鬓厮磨日久生情什么的,愈发显得遥不可及。
对于这种仅仅局限于熟人的那种感情,二人都没有进一步升华之的想法。
“好了,今天就这,一会我想起什么再录。”
长平公主抖了抖酸麻的腕轻声道:“公事已毕,我也写封私人信件。”
“给江南皇的书信?”
“正是,是密信,不好为忠诚伯知道密信,无非就是把这边的一些事情透露给万岁而已。”说道密信的内容,长平公主没有一点儿要隐瞒的意思:“忠诚伯大征四夷之事已是迫在眉睫,很可能还要移殖人口……”
外输出战争,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各种紧锣密鼓的安排布置都是为了这个核心问题所做的前期准备。增兵陕西,压服张献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目标正的意图还是要把甘陕作为基地,为大举西征做好铺垫。
这些军事上的就不必说了,很多都摆在明面上。在民生方面,鼓励农桑工商的政策一道接着一道,这次忠诚伯一回来,再次颁布一道命令,让各州县贯彻执行:奖励生育。
一家有个子女当第四个子女达到三岁的时候,可以直接到所在县领取纹银四两,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直接就可以拿白花花的银子。有这四两银子,要是省着点用尤其是那些贫寒人家,足够孩子长到十几岁了。第五个子女三岁的时候可以领取五两银子,以此类推上不封顶。四个子女以上的家庭多出来的子女可以直接到县学书塾学习,而不必花费一个铜板儿连饭钱都省了。
这等于是忠诚伯出钱,把这些孩子养了起来,家里添人进口不说,还有人出钱带养孩子,这样的好事情可不多见。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几年里,人口会有一个爆炸性的大增长。在将来的二十年里,无论忠诚伯想要做什么,都有一个强大的人口基数作为支撑,这就是本钱。
当时的生产条件,尤其是很多偏远地区,到时候可能无法支撑这样的人口数量,移殖民众势在必行。要不然赴死军西征北伐做什么?这就是忠诚伯常说的拓展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