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怜我心 作者:唐月(纵横13.01.24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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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的冷汗像条小溪一样顺着脸颊流下来,有的流到了眼睛里,顺子都顾不得去擦,双眼直视着绿莹莹的眸子,不敢移开一刻。那双绿眸从迷雾中穿透进来,露出它狰狞巨大的脑袋。
这是一只似豹非豹的动物,抬起头来比顺子还要高出许多来,巨兽向顺子一步步逼近,顺子再也撑不住了,连滚带爬地逃离巨兽的身边。可是一直虚无缥缈的薄雾突然化为实体,紧紧束缚住顺子,使他动弹不得。
巨兽走进顺子身边,张开巨嘴向顺子兜头罩去,顺子看着尖利的牙齿黑暗的喉咙,惊恐之至的大叫:“妖怪啊——”
由于薄雾都化作了绳子,再也没有约束的声音传出很远。这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了寂静的夜晚。
门房处,王全停下手头的忙活,抬头看向庄子深处,额头出现深深的褶皱,放下东西赶了过去。
“出事了!流风跟我来,你们守在这儿!”南文隽吩咐一声就赶过去,流风紧随左右,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少爷,所以一步也不会离开少爷。
若夕站起来就要跟着冲出去,若月死死攥着她的手,若夕的速度一滞,云柳见状立刻攀住若夕的另一边手臂,若夕受制,再看去,南文隽已不见了踪影。
“月儿!你干什么?”若夕气愤地质问,若月说道:“我不能让你去,很危险,大哥不一定顾的上你的。”若夕恨恨的落座,也不理若月,她虽然知道若月是为她好,但还是不能释怀,若月一定不懂她有多想见识见识妖怪!
南文隽与流风很快赶到出事的地方,已经有人来了,福总管站在一旁神色晦暗的盯着躺在地上的人,周围还有两个仆役,正伸手探着地上的人得呼吸。
南文隽装作惊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福总管?”流风不动声色的瞄着四周,一阵脚步声喘气声传来,众人都扭头去看,是王全飞奔过来。他住的门房离这里最远,来的晚也是正常的。
“顺子!怎么回事儿?”王全看上去很震惊,但南文隽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快意,难道是他做下的?南文隽眯着眼睛想。
福总管压抑这声音说道:“今日晚了,把顺子抬到东厢中,明日再作打算。”两个小厮应声而动,身影挪动间,南文隽才看清地上躺的人得死状。
灰白的脸色,惊恐而瞪大双眼,大张的嘴,四肢朝天呈扭曲状,看来死前经历了一番挣扎。尸体干燥,只是一点血色都不见,也没有伤口,看不出死因。
两个小厮抬着顺子朝东走去,最东边的一排房子估计就是福总管所说的东厢房了吧。
王全叹息着说:“唉,又是一条人命,文公子,你们明日还是早早赶路吧。”南文隽点头道:“王大哥说的是,竟有这等离奇的事,我们还是不久留了。”
王全在南文隽看不到的地方狐疑的盯着他,就这样?他以为这姓文的不会这么好打发。南文隽感觉到他的注视,装作没有察觉的同福总管说着话,流风隐晦的使个眼色,南文隽正色道:“这两日多亏贵庄照拂,文某谢过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告辞了。”
福总管应道:“那我就不留文公子了,我们也是自顾不暇,唉······”
两人客套一番就各回各院,王全跟在南文隽身后,与南文隽扯着不着边际的话,南文隽也假意逢迎着,现在究竟谁是敌人还不清楚,不能对任何人泄露身份。
“我们这就到了,劳烦王大哥了,要不要就来喝杯茶?”南文隽礼让道,王全猛摇手,道:“文公子别说笑了,我老王是个粗人,茶那东西可喝不惯。”说着就跑远了,活像谁追着他似的。
南文隽脸上笑意退去,转身进入房中,流风的身影进房的一瞬间窜上了房梁,动作转瞬即逝,南文隽合上房门,看上去两人都进了房中。这样的动作果然骗过了远处偷看的王全,王全确定两人不再有动静之后,就回了门房。流风跳下房梁,对着王全消失的小径做个鬼脸,转身进入房中。
南文隽正坐在桌边思索着什么,流风道:“王全走了。”南文隽起身说道:“那我们也行动吧。”流风打头,打开房门愣在那里。南文隽站在他身后只皱眉头,问道:“怎么不走了?”流风干笑着挪开身形,南文隽也愣了——若夕正堵在门口兴奋的看着他们!
第十九章
“你们要去哪里啊?”若夕微笑着问道,南文隽嘴角有些抽搐,强笑道:“若夕,你还没休息啊·····”流风背过脸去,少爷一碰上大小姐准兵败如山倒。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而且,我知道你们也睡不着,不如大家一起出去散步啊······”若夕笑得愈发纯良。
站在东厢停尸房门前,南文隽忍不住抚额叹息,这叫什么事儿啊!身后兴致勃勃的若夕催促道:“大哥我们快进去吧,尸体在向我们招手!”被强制带来的若月激灵灵打个冷颤,姐姐说的话还真是恕ぁぁぁぁぁ�
流风小心地推开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行人都没有出声。惨白的月光透过镂空雕花窗子的空格投射进来,房中物事隐约可见。看得出这厢房原本装饰的很雅致,似乎是女眷的住处,隔断处吊着轻薄的纱帐,绣床之上点缀着流苏,一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雨后荷花图。正中央的圆桌被移开,在房中腾出一块开阔的地方,架起几张长木板,上面都蒙着白色的布,其中两张木板上有尸体。
南文隽示意流风掀开白布,慢慢踱到尸首身边,靠里面的那具是顺子。圆睁的眼睛还没有合上,灰败的脸色,在晦暗不明的月光的照射下,更显狰狞。若月低声惊呼一声,别开脸再也不敢看了。若夕脸色也很难看,没想到顺子死状如此······
南文隽没有安慰两人,凡是玄门子弟都会见惯生死,这只是单纯的尸首,还有比尸首更可怕的东西,这些都要自己面对,谁也帮不了谁,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流风低头嗅嗅顺子的身体,对南文隽说道:“少爷,没有死灵的味道,甚至连他自己的也没有!”南文隽闻言凝眉,仔细看过顺子的尸首后,又走向另一具。那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死状与顺子惊人的相似,南文隽伸出两只抹过尸首的皮肤,放到鼻下一嗅,确如流风所说,两具尸体都失去了灵魂,这就排出了妖孽所为的可能性。妖怪需要的是人得精、气、神,魂魄只有同是灵体的才会需要。
难道真是这家庄子的小姐所为么?她又为什么做这种事呢?南文隽思索着,房内寂静一片。若夕乍见到死人,有些不能适应,从心底里感到冷,遂向若月靠近,若月不做声,只呆呆的看着窗外,若夕注意到若月的异常,顺着视线望去,一张清秀的面孔正从窗外看着他们,无论再美丽也掩盖不了青白的脸色,和散发出的阵阵阴气,她是只鬼!
“啊——”若夕惊叫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女鬼见众人都看向她,明显有些慌乱,白影一闪就不见了,南文隽喝道:“别走!”追出门外,流风自是紧紧跟随,房中就只剩下,若夕与若月。
若月抖着身子贴近若夕,颤道:“姐姐,我们回去吧······”若夕也有些害怕,就赞同道:“好,我们回去。”正转身间,若夕停下来看向尸首的方向,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
“月儿,我听说人死的时候看到的东西会留在眼睛里面······”若夕仿佛有些欢喜的说道,若月强笑道:“姐姐,你什么意思·····”若夕回身一步步靠近尸体,嘴里说道:“我在想······我们只要仔细看看他们眼睛里究竟是什么,不就知道是谁杀了他们的么······”
“不······姐姐,你不要吓我······”若月突然觉得若夕有些魔怔了,忙伸手拽她,若夕盯着若月,用另一只手慢慢掰开若月拉她的手,对上若月苍白的脸,竟然还笑道:“你别担心,我看看就好,不会有事的······”若月头脑中一片混乱,觉得是若夕哪儿不对劲了,但是有没有不对,是自己不太正常吗······
若夕小心的把头伸到顺子脸的正上方,仔细的看着顺子惊惧而凸出的双眼。那双眸子周围有些细细的血纹,黑色的眼球中不再有神采,有的只是黝黑深邃,若夕忍下心中的恶心感,从各个角度观察着。
若月怔怔的后退,直到脚绊到门槛,摔在地上还没能回过神来。若夕被若月摔倒的声音惊动,抬起头看到坐在地上的妹妹,忙走近扶起她,嗔道:“月儿,走路这么不小心,你怎么了?”若月看着若夕,傻傻的问:“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当然,我能有什么事?你不用害怕,人死了最多变成鬼,连鬼我们都能对付,还怕什么尸体?”若夕说着自己的想法,若月闻言一想,确实如此,心底便释怀许多。但她还是不想待在这阴森的地方,还是问道:“姐姐,我们能回去么?”若夕见她真是吓坏了,忙说:“哦,我们现在及回去。”奈何若月吓得软在那里,若夕只有半拖半抱的把她带回去。
被留在院子中的几人正焦急地等待,云柳更是急得团团转,不住地望着门口。在若夕出现的一瞬间,云柳就看见她们,跑上去扶住若月嘴,“小姐,你受伤了?”说着云柳就噙满泪水,若夕对这个担心过度的婢女无奈的摇头,若月苦笑还有一丝羞愧,道:“没有,我只是吓得······”云柳这下放心了,也没问什么,先给两人手里塞上一杯热茶,让若夕大呼云柳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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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文隽追出门便失去了女鬼的踪迹,流风提醒道:“少爷,上次的花园!”南文隽恍然,立刻往花园赶去。
两人跑到上次遇见女鬼的大树下,四处找寻,都没有女鬼的踪影,南文隽有些气闷,这样什么都不值道,简直无从下手。两人只有打道回府了,待他们走远后,大树下出现那女鬼的身影,她对怀中的动物叹道:“小虎,我们该不该找他呢······”声音里包含着说不出的哀怨。
南文隽二人回到院子看到两个少女后才想起了他们干下的蠢事——竟然把妹妹丢在那种地方了!
南文隽不由尴尬异常,歉意的说道:“若夕,月儿,大哥我······嗯······”流风眼观鼻鼻观心的充当背景。
若夕见状“扑哧”一声笑了,道:“大哥,我可没见过你这幅模样。”若月也捂着嘴偷偷的笑。
“我们没事。”若夕正色道,“而且,我还有大发现。”
南文隽惊讶地道:“什么大发现?”若夕这会子不慌不忙的道:“那要看看大哥你的表现喽!”南文隽不由头痛,叹道:“若夕,你说大哥的怎么表现?”“当然是以后尽量带我办事了!”若夕抬着下巴对南文隽。
南文隽叹息,“好吧,不过你要听话!”
“胜利!”若夕乐道,“我听说人死的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都映在眼睛里,我仔细看了尸首的眼睛,那是一团黑雾一样的东西,不过可能是天太黑,看不清。”若夕把看见的东西都说清楚。
南文隽惊讶地道:“你听谁说的?”若夕噎了一下,道:“听谁说的我忘了,但一定是真的!”说完还强调的点点头。
南文隽道:“既然这样,我们只有明日再探一趟了。”流风表示明白,南文隽的话题一转,问道:“若夕,你不怕?”
若夕嚷道:“怎么不怕?我都快吓死了,可是怕啊怕得就习惯了!”
······
房中的人都无言的看着她,南文隽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愧是天才,怕啊怕的,就能习惯了?
第二十章
一大早福总管就打发人去镇上通知捕快,庄中接连不断的死人,总要让官府知道,免得惹祸上身。
南文隽一行人早早收拾好了行装,就去找福总管辞行。
南文隽找到福总管的时候,他正和王全在一起,就在夜里顺子倒下的地方,两个人面色都不好看,似乎是在争论什么。
“福总管。”南文隽老远就扬声叫道,两人一见他,双双撑起笑,福总管道:“文公子,不知找福某何事?”
南文隽淡笑,也不拆穿他这明显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拱手道:“在下是来辞行的,这两日里叨扰了。”福总管闻言笑容反而带了几分真心,道:“文公子,我们真是惭愧,遇到这种事,地主之谊都没尽到。”南文隽道:“诶,福总管莫这样说,没能帮上忙,我们才该惭愧啊。”两人打着太极都说着明面上的客套话。
王全拧着眉审视着南文隽,没想到这家伙真的要走了,他们不是对小姐的是很感兴趣吗?
流风把王全的神色尽收眼底,小声道:“王大哥,小弟要走了,有缘再请王大哥喝酒。”王全爽朗的一笑,道:“好,咱们有缘再会。”面上释怀不少,别管姓文的是来干嘛的,既是要走就不是敌人。
南文隽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对福总管道:“福总管,我家乡有人说,这人死的时候要是睁着眼,那他看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映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