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语红尘 作者:狐不忧(纵横2012.08.10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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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不知何事,听苏紫衣叫得急切,忙叫轿夫停下车来。
苏紫衣跳下轿子,只见前面那座楼,古香古色,用漆刷成朱色,横梁上雕着花卉凤凰百鸟图案,朱色的纱曼垂了下来,隐隐有脂粉的香气四溢,扑向鼻端,煞是好闻。那楼上正中间的匾上,周着四个大字“朱楼书寓”…
“怎么是书院呢,原来是读书的地方!”苏紫衣叹了口气,唉,她苏紫衣生来就不喜欢读书,在青丘时不知被教书的白狐狸先生训过多少次,但仍然见到书便头疼。原来是看错地方了。
只见那小蛟人又白了她一眼,叫到:“笨狐狸。”
七皇子猛然一笑,说到:“说什么呢,朱楼书寓可不是读书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苏紫衣疑问到。
“要不要进去看看?”七皇子那脑袋凑了上来,眼中尽是狭促的笑。
“去就去,怕了你不成。”苏紫衣昂首挺胸,便往那朱楼书寓走去。
七皇子轻笑一声,拍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遮住自己的脸,只露了双眼睛在外头,跟在紫衣身后走去。
书寓门口站了个长相猥琐的老男人,拱着个背,看到苏紫衣朝这边走来,忙拦住她,说到:“姑娘,你可不能进去。这里不接女客的。”
苏紫衣昂头道:“为什么不接女客,我也有银子啊。”
“这…这有银子,也不收女客。”那拱背老男人可不管这些,拦着紫衣便不让她进去。
苏紫衣急了,不理他,便往里头冲。拱背老男人又拦不住她,急得直打转。
七皇子遮了个脸,差点没笑出声来。
进了书寓,只见这屋子大厅都用红色装饰,红色的锦毯,红色的小梨花木桌子直接放在锦毯上,每张桌子下摆着几个淡粉色的蒲团,几个男子便直接坐在蒲团上饮酒,侧旁又有着着各色纱衣的女子陪在身旁,轻声侬语,莺莺燕燕,红色的纱曼,风吹着轻轻摇晃,透出淡淡的人影,夹杂着脂粉香气,更显一番温柔气息。
“走吧,这可是温柔乡,女子不能进来。”七皇子低头,在紫衣耳旁轻语。
012 温柔乡
“什么?温柔乡?那就是妓馆了?”原以为那丫头会羞得满脸通红,结果相反,那丫头居然两只眼睛都泛出光来。
“我不走,我要住在这里!”苏紫衣心头一阵雀跃,终于找到了。妓馆,那可是青丘老前辈们提到最多的地方,美人美酒,仙乐舞蹈。世间的温柔,在此处皆可找得到。青丘老前辈在这里是常客不说,更有几只老狐狸扎住在几家妓馆,一时间,名声大噪,好是威风。
“你要住在这里?”七皇子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是,我要住在这里。不去你那什么王府了。”苏紫衣一阵激动,把叶琳琅交待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尽了。
看着苏紫衣那双发亮的眼睛,七皇子一声轻笑,这丫头,不会心血来潮,好奇心太强了吧。这样也不错,越来越有趣了。
于是点点头,招了招手,立即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扭着腰肢过来了,见到七皇子,喜得眉开眼笑:“哟,七皇子,您可过来了,楼上的姑娘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您盼来了。”
看来这七皇子也是个风流人物啊。
苏紫衣瞄了他一眼,见他露出一排大白牙,笑着说:“本王这段时间太忙了嘛,春娘,这位姑娘可就交给您关照了。”
这个被称之为春娘的女人看了一眼苏紫衣,立刻愣住了。
那眉目,那眼角眉梢,那姿态神情,不由地令她想起二十年前一个故人。
“敢问姑娘芳名?”春娘小心地问到。
“我叫苏紫衣,春娘叫我紫衣即可。”紫衣笑咪咪地答到,春娘四十来岁的模样,虽是妓馆老鸨,却长了副慈眉善目,端庄秀丽的脸,看起来很令人亲近。
七皇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原来是叫苏紫衣,不是苏小紫。这丫头,还有多少是假的呢。
但见春娘深吸了口气,小心问道:“不知姑娘是否认识苏小蛮?”
姓苏的人紫衣倒认识不少,但却从来未听过这个名字,于是摇摇头回答到:“不认识啊,怎么了?”
“太象了。太象了!”春娘不禁叹了口气道:“姑娘真正是太象我二十年前的故人了,只不过,这么多年,也不知她去了哪里,了无音讯啊。”
“春娘你是太过想念帮人了吧。”七皇子打了个岔,说到:“紫衣便在你这里住下了,她想做什么事情都由着她去吧,除了,不许接客,明白了吗?”
春娘忙点头答应。
七皇子那扇子啪地合上,往苏紫衣脑门上一敲,说到:“小丫头,我有时间便来找你,你记得可别玩过头了,知道了吗?”
苏紫衣一颗心早就飞走了,不知七皇子跟她说些什么,只知一个劲地点头。待以回过头来时,七皇子已骑着那白马远走了。
春娘领着紫衣走到楼上的厅房里去,路上遇见几个姑娘,见了紫衣都笑着打趣:“哟,妈妈又领了个新妹妹来,长得可真出挑,可别把我们的生意抢跑了。”
春娘好气又好笑地说到:“去。去,紫衣和你们不一样,只是来这里住上一阵子的。”
“那紫衣妹妹你可是女伎?”一个黄衫女子好奇地问到,睁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紫衣。
“什么是女伎啊?”紫衣问到,她只知妓女,并不知什么女伎,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女伎与妓女当然是不同的。“春娘笑道:”妓女以美色侍人,而女伎除了美貌之外,必须能懂诗知书,懂音律,识丹青,晓诗词,如果不能全知,精通一门也是可以。”
“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会!”紫衣听了春娘一席话,心就凉了半截了。本想在这朱楼书寓大施拳脚,看来,是不可能了。
春娘一笑,看着眼前这个懊恼的少女,不知为何,对这个陌生少女没由来的觉得宠爱,轻抚紫衣的头,柔声道:“紫衣无需气恼,书寓中的姐姐们才艺都还不错,你要是觉得无趣了,就跟她们学学,就当是打发时间也好。你那么聪明,春娘赌你一定很快就学得会。”
紫衣一听春娘夸她,喜得尾巴都翘上天去了。更觉得春娘亲宜近人,连带着书寓里的姑娘们也都顺眼可亲。
春娘领了紫衣,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小厢房里。
安顿好紫衣,便下楼去招呼生意了。
这是一间小厢房,房中香气袅袅,一股檀香的味道袭鼻而来,房中摆着精致的家什。波斯地毯,梨木小桌,沉木屏风,就有尽有。推开房侧的一间小窗户,望下看去,是一条热闹喧嚣的街道,人声鼎沸,川流不息。而再望向远方,仍能隐隐看得到青丘山。
“要过好日子喽!”苏紫衣开心地往床上一躺,听着窗外的人声,心就不禁欢悦起来。
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整整齐齐梳了个头,才缓缓走下楼来。
这书寓里漂亮姑娘这么多,她可不能给青丘丢了脸。
扶着楼梯扶手走下去,只见大厅里坐满了前来消遣的客人。看来,这书寓倒是生意不错。春娘正招呼着客人,突得看见一个紫衣少女走了下来。只见她已收拾整齐,头上梳了个随云髻,斜插着个玉步摇,眉目间神采翌翌,唇齿间含情带笑,引得不少来客都看直了眼。
苏紫衣暗自得意,下巴扬得更高了。岂料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春娘看在眼里,好笑地跑过来扶着她,说:“吃过早饭没?来这边吧!”
紫衣只见那桌子上摆了一桌的吃食,有冰镇梨子,芙蓉糕,玉香丸子,雪莲羹,看得口水直流,乍一眼看去,中间竟还有一只烤得油光发亮的烧鸡。
再也忍不住,手往中间一伸,抓起烧鸡便往嘴里送。
真美味啊,好吃啊,人生别无它求了啊。
春娘眼睛一亮,说到:“紫衣,你也喜欢吃烧鸡?”
废话,本姑娘自落地起,最爱的便是烧鸡。应该是说,青丘每只狐狸落地都是喜欢吃烧鸡的,你见过哪只狐狸不爱烧鸡的吗?
“小蛮也是很爱吃烧鸡的!”春娘将手撑着下巴,陷入到无限沉思里去了。
“那个小蛮是你什么人啊?”苏紫衣觉得奇怪,这苏小蛮到底是什么人,春娘这么挂念着她。
“她算得上是我的恩人吧!”春娘一笑,回过神来,叹口气道:“小蛮是个很独特的女子,恐怕早已忘记我了吧。”
“我认识她时,也不过才十八岁,当时,蒙她救我一命,又跟我一起开了这朱楼书寓,只是可惜,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就得不到好的感情归宿呢。万事都是情惹的祸。”春娘说着,叹了口气,摇摇头,便走开了。
苏紫衣只觉得这小蛮似乎没那么简单,也许,有可能是我们青丘的前辈呢?
吃完了整只烧鸡,只见前厅处一块红色纱曼拉了开来,露出来一小块台阶。台阶上铺着金色地毯,几个穿着薄纱缕裙的女子手持着玉琵琶上来,一边轻弹,一边摇晃着身子,轻轻地舞动起来。
淡朱色的薄纱,露出紧实的小腹,白晰的双臂露在空气中,小腿晰长,手腕与脚腕都带着叮铛作响的铃铛,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黑发完全披了下来,薄薄的朱纱飘在空中,端的是一种异国风情。
013 大漠白鼠精
紫衣端着下巴看了半晌,起初还有兴致勃勃,渐渐觉得没意思,比起七十二天洞里的飞仙女差得远了。反反复复也就只有那几个动作。于是,待到她们一曲完毕,便抢了其中一个女子的玉琶琵,站到台上去了。
顿时,台下一片寂静。
不少客人刚刚都看见这绝色少女下楼来,此时站在台面上,忍不住屏着呼吸,看她会舞出怎样的奇迹。
只见那少女素指轻轻抚上玉琵琶,勾指一弹,一声清脆的琵琶声便如玉珠落入瓷盘,那琴声越弹越密,一会儿如清山绿水悠悠长流,一会儿如狂风暴雨万马奔腾,随着琴声越来越急剧,少女的腰肢也渐渐摇晃地剧烈,如水蛇一般摇晃着,看得人眼睛发直,众人目瞪口呆,灵魂都被勾了出来,几个坐在前头的年轻公子竟张着嘴巴,流了口水也不知情。
苏紫衣心里得意极了。想当年,烟使给她看了一段飞天仙女的舞姿,看得她惊为天人,好几天恍不过神来,于是便缠着烟使教她跳这种舞姿。结果,自己不学则已,一学竟很快便上了手。那舞蹈来得娇媚至极,紫衣身体本来便柔软,跳着跳着,竟与那飞天仙女无所差异。族中若有聚会,她也会拾掇几只小狐狸一起跳,闲来时,也会自己跳给自己看。
那几个刚刚在台上跳舞的女子也看得呆了,若是她们回过神来,必定要为自己感到羞愧,跳成这个样子,竟也敢上台面?
上时,厅中所有的人均看向她一人,她欢喜得意之余,竟突得瞄见,有一人竟未看她。
那人穿了一身白衣,二十来岁的翩翩公子,静静地坐在那里,湿润如玉。
眼光并未看向苏紫衣,而是微笑着,看着其中一个刚刚跳舞的女子。那眼光如痴如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那女子一人。
紫衣蓦地心头一惊,看向那男子时,瞧见丹田处白光一片,看进去,只一只白色的老鼠模样。元力深厚,已有上千年之余。
那男子肤色如玉,嘴角含笑,给人一种温润平和的感觉。
紫衣一曲完毕,下到台来。台下却仍是了无声寂,过了半晌,才响起震天的掌声来。想来那些人真正被惊艳住了,一曲完毕也未回过神来。
都是些凡人,一点场面都未见过。余光瞄过那白衣男子,却发现已不见了人影。
紫衣正想抬脚上楼,却被人猛地扯了回来,撞上了一堵肉墙。
抬眼看去,竟是七皇子那张招摇着笑容的脸。
“小丫头,想不到还有这手啊”七皇子闪着两排大白牙说到。
起初只觉得这小丫头有趣,却未曾想过她竟有这份姿色,台下那群流着口水的男人,他看了竟有些烦躁。
“我会的事情多得去了,是他们这些人没见过世面罢了!”紫衣摇摇头,傲气说到。
“那三月三选花魁,你可要去?”七皇子陡地冒出这么句话来。
“什么三月三,什么选花魁?”紫衣问到。
“一定要去啊,本王就押你中花魁,可别让本王失望啊。”七皇子脸上那笑容放大,说完这句,便调头走了。
“怎么就走了,还没告诉我什么是三月三,选花魁呢。”紫衣看着七皇子转身远走,那红色的绣金袍子还在风里面招摇着。
睡了个午觉,下到楼来,又见那白鼠精坐在厅中,痴痴地看着台面上。
只见台面上只坐了一个人,穿着绿衫,梳着彩云髻,脸庞圆圆,双目似含情带意,右眼角下处生了颗小小的褐痣,更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