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公主 作者:徐茉量(纵横女生网2013.02.02完结)-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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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楚凤歌得知此事后异常恼怒,坚称自己宁可老死宫中,也不愿远嫁秦国雍城!
纪婉儿愕然之后便明了女儿的心意,知道她心中还是对风霖公子难以忘情……但是两国王族联姻非同儿戏,楚王和秦君已定下婚书,哪里由着凤歌自己想嫁不想嫁?
看着女儿日夜悲啼,纪太妃也无法,她派人打探到秦五公子妻妾众多,儿女也生下了好几个,是个不能放心交付女儿终身的纨绔公子;而风霖公子既然将风氏令牌交于女儿,说明对凤歌也未必是全然无意……
纪太妃左思右想,便以秦五公子本就妻妾众多还喜好到黎乡猎艳、人品堪忧等等理由,将凤歌拒婚的事向熊恽说明了。
楚恽头痛至极:凤歌虽然不是他的同母妹子,但是楚王室嫡亲的公子甚少,自王兄熊喜死后,能与他称得上血肉至亲的、也就熊凤歌一个了,他总不能再为了秦楚边界的稳固令妹子受尽委屈啊!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斗子文大夫向他进言:秦王室众公子之中,最有智谋和才貌的莫过于秦六公子嬴忍!根据秦地细作来报:齐王姜小白的死,与秦六公子有莫大的关系!
秦五虽是嫡子,才德并不突出,反倒是这秦六公子甚得嬴任好的看重……听说秦六公子曾师从西域巫王,文武皆出类拔萃,且人品敦厚,别说正妻、连如夫人也未娶一个!不如派使臣与秦王另行商议:让凤歌公子改适秦六……
楚恽闻言大喜,立刻招纪氏母女来,将这个主意告知她们;纪太妃此时倒是实地实意地感激楚恽了:她们母女之前与废君熊喜走得较近,素来不乐见公子恽;楚君不仅过往不咎,反倒在用心为凤歌的终身谋划;此时若再说一个‘不’字,就真地是不识抬举了。
凤歌公子依旧是低头跪坐一言不发,纪婉代她谢过新君,待两人回到后宫,才苦口婆心地劝说女儿一番。
楚凤歌心知王命难违,此生再无希望能走到风霖公子的身边……她痛哭了一夜之后,就认命地任由母亲为她量新衣、备嫁妆;到了临近婚期的日子,洒泪拜别王兄和母亲,上了远嫁秦国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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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公子,快看!”青娥掀开前帘,惊叫起来,“前面的车队上有‘秦’字王旗!一定是秦六公子来接您了!”
楚凤歌瞬间也觉得心跳加速,忍不住随着侍女的指向望了过去:此时申时已过,云空里略有了夕阳霞影,清脆的马蹄声得得震地响,只见斜阳打亮的滚滚烟尘之下,前方一队车马飞速迎上前来!
当先一名少年身着白色锦袍,面如白玉、脸形容长,挺拔地高居在黑马之上,骏马黑亮的鬃毛衬得他雪白的衣袍猎猎翻飞、华贵出尘;他顶发用银冠固住,余下的黑发披散在肩后,风尘撩起结许柔垂的发丝,沾染上夕阳的点点金光;宽松的单薄锦袍穿到他削瘦的身上,竟有一种别具韵意的飘逸不凡。
‘秦六公子的气质如此俊逸儒雅,竟然宛若大兄熊喜生前的模样!’
楚凤歌怔怔地望着,直到马车越来越接近对方,可以看到秦六公子那双琉璃色的眸子亮如星辰,精致的唇角抿成直线,神情中有她所不能明了的东西……
明知道隔了那么多侍卫和车驾,他不可能看得到车帘之内的自己,楚凤歌还是极快地羞红了脸,命青蛾快些放下帘子!
叶儿和青蛾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窃喜:作为给女公子陪嫁的侍女,其实和后面车上那七个陪嫁贵女一样,早晚都会成为公子夫婿暖床的侍姬;看到秦六公子生得如此俊俏模样,她们心中也欢欣不已。
月忍上前与护送凤歌公子来秦的公孙大人见礼,两人相对寒喧之后,月忍请公孙大人指明未婚妻的车驾,驱马来到楚凤歌的车厢外面。
凤歌从帘隙中窥见秦六公子下马走近,心口更加怦怦跳得激烈,一时想到他此刻就过来与自己相见、会不会太过轻率?一时又觉得自己发髻不整,脸上也未施脂粉,似乎……
“车内可是凤歌公子?”秦六的声音极有磁性,给人以温暖如春的感觉。
楚凤歌定了定心绪,尽可能地稳声道,“正是本公子。”
“在下嬴忍,请问公子一声,自此地到王城还有多半日的时辰,若是凤公子体乏,就在前方小城休整一晚,若是不觉疲惫,可否连夜赶往雍城?明天一早便可进宫。”
楚凤歌低声道,“我……不累,行程全凭六公子安排。”
月忍松了口气,他倒不是急着与未婚妻相见;不知怎地,一出秦王城就心绪不宁,实在是想插翅飞回城中别院,看看云夕是否完好地留在府中。
他刚一抬头,就看到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夫是黑袍的巫教门徒;月忍快步走了过去,问那侍从,“车中是教中哪位长老?”
花涧长老一挑车帘,“六公子,别来无恙?主上派老夫来护送凤歌公子嫁入秦城。”
月忍一见他就浑身地不自在,他拱了拱手转身欲走,终于不放心地回身低声问道,“风霖公子大难不死,实在是可喜可贺,没枉费二长老的一番功夫?”
花长老不动声色地答道,“老夫回天无力,已将霖公子的遗骸送至圣湖行水葬……六公子哪里听到风霖大难不死?!”
“老夫倒是想问一起忍公子,你此番出城前来迎娶熊凤歌公子,云夕公主是否洞悉此事?”
月忍脸色一变,“二长老年岁渐高,还是多想想如何安享晚年吧,闲事管多了会折寿的!”
“小子,贪图过多,小心一无所得、鸡飞蛋打呀……”花涧喃喃地说道,把车帘拉紧了。
月忍脸色不虞地离开,他虽然不全信花涧长老关于风霖下落的话,但是想到巫王那一掌的威力,就算风霖侥幸活下来,也是废人一个,根本再没有能力与他争夺云夕公主。
楚凤歌从后窗看到秦六公子与巫教长老长时间地交谈,不免有些奇怪,随后才想到嬴忍是西域巫王的亲传弟子,与花涧长老熟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随着月忍一声令下,秦王宫的车马在前面开路,楚国嫁女的车队紧随其后,整条官道烟气腾腾,如同蜿蜒行走的黄龙一般。
楚凤歌摸着宫中女祝送她的护身玉玦,嘴角绽开一丝久违的笑意:母亲之前想到秦六公子是巫教门人,万一有一天对凤歌不敬,将巫教的邪术用到她身上。。。。。。于是拿重金向老女祝求了一块辟邪灵、邪术的血玉给凤歌挂在身上。
想到方才所窥到六公子那张温文儒雅的面容,楚凤歌心中如释重负;虽然这位秦氏公子的容颜无法和俊美无畴的风霖公子相比,但也是难得的出众人物,上天总算对自己开了一回眼……
她透过纱窗口,望着前方持缰而行的嬴忍的背影;这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春昏的风也变得软而清透,除了单调的车轮转动声,还能听到官道两边小虫的窸窣鸣叫……楚凤歌再次对自己的归宿有了美好的想象。
182 嬴忍大婚
乘马的侍卫们在前方高举着火把开路,秦六公子迎亲的车队一夜未休未停,果然在天亮时分赶到秦王城外。
城上守兵远远望见王旗,早将城门大开;月忍依旧乘在黑马上,他抬手示意城门两侧单膝跪地的兵士们起身,引着楚国的车驾向王城中的官驿前行。
楚国使臣们将被安置在那里休憩,而楚国女公子熊凤歌将在午后从馆驿起身,进王宫与秦六公子举行完婚大礼——秦国人习惯在傍晚的时候将新娘迎回府中,同时在家中大宴亲朋好友,完成洞房花烛、共结连理的人生大事。
月忍的眼神不自觉地顺着城墙向东方望去,狐奴理会他的意思,赶到公子身边低声道,“属下这就去别院将素替换过来!”
秦六点点头,“本公子先进宫复命,让他在宫门外等着我。”
把楚国公孙和凤歌公子的车驾送至官驿,月忍快马赶到秦王宫;宫里已是张灯结彩:一排排簇新的红纱宫灯好似盛开的红花,甬道当中铺有吉云图案的锦毯,各处的香炉都燃起辟邪的檀香,盛开的鲜花装饰在殿门内外,琴瑟之声隐然响起,那是乐师们正在偏殿练习着婚礼之时所奏的喜乐。
月忍的眼中却没有半分喜色,若不是他要娶的是楚国新君唯一的妹子,系大国女公子;仅凭以自己一个秦王庶子的身份,宫里绝不会给他置办如此隆重的排场。
秦王听六子禀道:楚国送嫁的一行人已安全抵达秦王城,正在官驿中准备进宫的事宜,嬴任好哈哈大笑,“忍儿,再过两个时辰就做新郎倌了,还在父王这里耽搁什么?还不快去更衣备驾,接你的元妻进宫大礼?”
月忍做出如梦初醒的神情,“父王见教地是!孩儿此时心慌意乱,都不知道该先做什么好了……”
“第一次娶亲是这样,哈哈,快去吧!”嬴任好的确偏爱这位长相俊逸的六子,“寡人也要换件新王袍……宫中许久没办做喜礼,寡人也觉得甚为期盼哪。”
月忍恭敬地叩首出殿,一溜小跑出了秦王的前宫,看到素正在宫门外探首,连忙一把将他捉住拉到偏僻的角落。
“云夕情况如何?别院里有没有发生任何异状?”月忍急急把他三日来的担忧吐露出来。
素叉手回道,“云夕姑娘安好无恙、别院中一切如常……只是——”
月忍先是松了口气,听到那句‘只是’又紧张起来,“只是什么?!”
“属下昨天上午陪云夕姑娘在山间小村里闲逛时,云姑娘收留了一个身世凄惨的少女为婢……”
月忍瞳孔猛地一收,“什么样的女子?你为何不行阻拦?”
素慌忙单膝跪地,“属下已派人到山村中暗查,那名婢女名叫寒香,的确是村中一户败落人家的独女……属下也仔细探究过,那女子并无武技,亦无养蛊之相……云夕姑娘并不喜欢红萼相随,倒是与新来的这个寒香甚是投缘。”
月忍皱眉,“你先起来吧,回别院继续守护云姑娘,密切注意那名婢女的动向。”
“属下遵命!”素一抹冷汗,准备离身;月忍又将他叫住,“且慢,你出别院之时,云夕正在做甚么?”
“回公子,云姑娘正在向新来的那名婢女学做汤面!寒香昨晚和膳房的亨人一起做了镬羊肉汤面,众人尝后都赞味道极好……属下离府之时,云姑娘正在向寒香学着用水和麦面,说是等公子回家,亲手做给您吃……”
月忍的眼中顿时添上一层温柔之色,“你速回别院,传我的话,让狐奴回府准备我昨晚吩咐他做的大事。”
“是,公子保重!”
素奔向他拴在宫门口的快马,一溜烟地向城东方向奔去。
楚凤歌在官驿的内房里只歇息了一个时辰,就被侍女叫起,说是宫中派来数名女御,要为公子做宫妆打扮;楚凤歌只得撑起被马车颠得酸软的腰身,由侍女扶着向净室走去。
洗沐的热汤里加了芳香的草药包,青娥拿木勺缓缓地往凤歌肩头淋温水,叶儿则用象牙梳子通开公子的长发,再另用加了蛋清的皂液轻轻搓洗。
冲净凤歌公子的全身,叶儿待公子站到木盆外的毡毯上,拿厚巾为公子沾去发上和身周的水滴,再抹上几滴花蜜所制的香油脂,这才递上泛着莹光的红绸内裙。
青娥忍不住艳羡出口,“凤公子,您生得如此之美,等到婚礼之上,秦六公子见到您的真容,一定会倾心不已!”
楚凤歌抚了一把落到额上的碎发,“青儿,这里不是本公子的闺房,你以后得闭紧嘴巴,省得被外人寻到错处……到时候,本公子也不好偏袒你。”
“奴婢知错了!”青娥躬下身子惶恐地道。
话虽这样说,楚凤歌心里也是那般认为地;她穿好中衣步到内房,宫中女御们已等候良久,待凤公子在榻上安坐,几位面无表情的中年妇人走上前为楚凤歌绾发、妆饰。
楚凤歌微闭双目任由她们摆弄,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候,侍女叶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请凤公子检视镜中妆容。”
铜镜中的盛妆女子柳眉弯弯、双目剪水,樱唇红如四月的樱果,两颊也扑了些许桃红的燕支,显得气色娇艳了许多;一串血滴般的红玉轻垂在眉间、密长的黑发已绾成云堆一样的形状,数枝明晃晃地凤头钗整齐地插在发间。
从今晚起,她就是秦王族里的一名妇人了,少女时代就此结束……楚凤歌轻声喟叹着从榻上起身,伸开手臂由侍女为她穿上礼服。
秦人以黑红两色为贵,她的礼袍是黑色绣金红凤鸟图案的宫装,裙裾和袖口滚着艳红的镶边,后摆成弧形拖曳在地上,前缘露出艳红的中衣裙衫;束腰的宽带上系着大红的丝络,金黄色的流苏一直垂到脚边。
“请楚国公子进宫承礼——”女御们见多了美人,此时眼中也有几分赞赏之色;她们一同走到内房门口边,躬身请楚凤歌启程。
楚凤歌迈着细碎的小步子,跟在最年长的那位女御身后,缓缓向门外走去。
月忍就在外堂中等候,此时听到女御们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