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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青鸟公主 作者:徐茉量(纵横女生网2013.02.02完结)-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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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卫、曹两君,向来都是唯齐王马首是瞻;宋君御说之前就与齐公交好,齐公……这霸主之位恐是还能坐上几年。”
姬同轻声喟叹,有姜小白这位亲舅父凌驾于诸侯之上,他是既喜且悲。
喜的是齐鲁总归是姻亲之好,有齐国这个靠山,其它各国是不敢在鲁界滋生事端的。
悲的是有姜小白这个当世枭雄称霸中原,根本没有他姬同振臂高呼,天下群雄闻之肃立的机会。
两人计议完毕,姬溺送鲁候出府;走出明堂前的长廊,正听到庭院东侧传来珠落玉盘一般的笑声。
云夕已洗沐完毕,从行囊中取出一件淡黄的女衫换上;她略将顶发系起就跑到姬府的膳房去看饔人做肉食。
一个年少的亨人从木笼中取出一只山鸡来,正蹲在膳房前对准一个陶碗、要在那鸡颈割上一刀;忽然看到身边多了一片淡黄的裙角,他向上一看,正对上云夕亮晶晶的紫眸!
“仙、仙女?”
亨人大吃一惊,菜刀从手中落下,那只山鸡得以挣扎脱身,扑棱着翅膀就向花园里逃去。
“快追呀,呆子!”云夕提醒那个少年。
亨人如梦初醒,拔脚去追羽毛受损、在园中半飞半走的山鸡。


 

52 夜探鲁王宫
云夕见那一人一鸡跑得甚是狼狈,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
姬同和公孙溺渐渐走近。
“没用的东西。”公孙溺捡起地上的石子投向山鸡,山鸡一声哀鸣扑倒在地上;亨人慌忙跑过来叩了个头,捡起山鸡向膳房跑去。
云夕咯咯笑着走过来,“义父好大的手力!”
她看见微笑着负手而立的姬同,“呃,鲁侯大哥哥,你要走了么?我刚在在膳房看见他们做酱肉和盐菜,还煮了很香的豆粥……忠伯说要给我尝尝义父藏的桂花酒!你不在这里吃晚膳么?”
姬同并不以她的‘无礼’为忤,“云姑娘,孤今晚有事,明天孤请你和王叔到宫中用酒膳可好?”
“明天啊,明天我就去齐国了呀!嗯,以后再来鲁国的时候我就到义父家里来,你再请我吃饭好了。”
云夕很认真地想了想,郑重地承诺道。
姬同一瞬间有些失神,这个小丫头的神态渐与记忆中的一个面容重合,她的眼神清亮……
“好香!我得去膳房盯着,烤鸡的火候很重要滴,快熟的时候得涂一层蜜浆,不然外皮不够酥脆……”云夕闻到膳房传来的烤肉香气,居然一转身就从二人面前消失了身影。
姬同转过身来小心地打量着公孙溺的神情,“王叔,此女一派天真、心性纯良,不如将她留在公孙府、纳做妻妾?”
姬溺苦笑,“我一把大年岁了,留下她做什么?何况,这丫头就如同山野的风一样随性,如何留得下她?”
鲁侯一挑浓眉,面上露出真心的喜悦,“王叔不过五旬,更兼久习内力、身体强愈少年;田部史比你还长三岁,前时不刚得了一子?叔父若是真的有意,我们多备些聘礼,以一国公孙之身份去她家中求亲……”
公孙溺一拍他的肩膀,“好了,你能管好自己的家事就不错了;快回去吧,下次出宫多带几个侍卫。”
姬同含笑应着,也只有在公孙溺身边,他还能稍稍感觉到一点平常人家的亲情;至于宫中那几位夫人和公子……
鲁侯挥手示意姬溺回府,转身上了王驾,骑马的侍卫护着马车缓缓离开。
子时,夜深人静。
姬溺府中的执事田兴走到姬溺的房门前,“公孙大人,云姑娘方才牵着马出府了。”
“我知道。”
公孙溺叹了口气,这小丫头想是也不惯与人道别,竟是趁夜悄悄地走了;他是习武之人,早听到云夕在院中嘱咐小白马‘轻些走道、别惊了义父安歇’的低语。
田兴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大人再说什么,就悄悄地回自己房间了。
云夕本来是入夜就能安眠的,可是白日里在马车上睡得太久,晚上竟是辗转不能入睡;她想起白天见到的鲁侯姬同,心中有一丝怪异的感触:
她觉得这人挺顺眼,看着那张面孔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亲切;但是凭她的本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脸色灰灰的,似乎很快就会遇到危险,很大的危险……
这种想法一起,她再也躺不住,竟然不想等到一早向姬伯伯告别再走;她用客房中的笔简留了几行字,把自己在陶丘买的绿玉腰坠放在竹简上;作为对姬溺将军一路真心守护的谢礼。
中心大街直通鲁王宫,云夕也惊诧于自己对这王城布局的熟悉;她将小白马安置在王宫附近的一外密林中,几个纵跃就进了宫墙。
她跳到一个花树之后,两个暗卫忽地现身。
“你方才听到声响了么?我怎么好似看到有人影从墙上跃下?”一名暗卫拔出腰刀低声问他的同伴。
“我也觉得有异样的声息,你我分开搜索!”
云夕暗中点头,这二人能听到她的脚步声,说明内力不同凡响。
她扔出一个小小的石子将暗卫们引向远处,独自如飞鸟一般掠过挑廊和亭台,向鲁侯的寝宫靠近。
鲁侯姬同正在书房中阅简,宫女在门口小声禀道,“主君,夫人来了。”
姜哀儿?姬同放下竹简,“请夫人进来吧。”
鲁国君夫人姜哀儿是齐国先君——齐襄公姜诸儿的独女,数年前与齐王姜小白的庶女姜娴一起嫁入鲁国为妃。
娴夫人已生下一子,姜哀儿的腹中却无任何动静。
鲁夫人穿着明黄色的元妃正服,如云的发髻上绾着数支凤钗,若不是她的眉眼略显单薄细长、下巴过于短平,倒也是个出众的美人儿。
“夫人,时至子夜,你怎地还未安置?”姬同伸手请鲁夫人坐在他书案前的榻子上。
“主君深夜还在为政务操劳,小童实在难以安眠。”她示意身后的侍女将铜盘端过来,“这是酒正大人新制的淡酒,用紫芝浸泡了一月之久,主君尝尝可能入口。”
姬同面色平静地望着她,“夫人,寡人一向不喜夜晚饮酒,子时之前乃是气血交替之际,此时饮酒有害无益。”
姜哀儿本就生得楚楚可怜,此时面上更是一片凄婉,“夜间不宜饮酒?小童可是夜夜全借酒意才得片刻安睡呢,不然如何度得过这孤零零的漫漫长夜……”
房顶的云夕听得好不乏味。她见这两口儿因着一壶酒呱噪个不停,实在是无趣;反正姬同没有她预想的身处困境,便要起身离开。
“表哥,哀儿从十二岁那年在齐王宫见到您,心里就再不能容下别人……王叔曾为哀儿应下远嫁卫国的婚事,是哀儿以死相迫,王叔才取消了那桩婚约。”
“哀儿一直等到年近二十岁才得以嫁来鲁宫,几乎成了宫中的笑柄——”
“夫人,我陪你喝上一杯。”姬同头痛起来,他端起桌上的铜樽,与鲁夫人略一相让,一口饮了下去。
他没留意到姜哀儿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快意。
云夕伏在宫房的檐角上,等着巡逻的侍卫走远。
“你给我喝的是——”
云夕闻言眼角一跳,她返身回到方才揭起筒瓦的地方,凝目向下望去。
只见姬同一手捂着胸口,嘴角泌出血来,“来人——申豹……”
“主君,不会有人来的,外面的侍女和竖人都是小童与庆父公子的心腹,申侍卫官此时已先您一步去见祖宗了!”
鲁夫人苍白的面容一片残忍的笑意,“您服的是无色无味的离魂散,以后您就是一个心智全无的废人,小童叫您做什么您就会做什么。”
“离魂散?”姬同忍住剧烈的腹痛,“姬庆父是这么说的?原来你们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同盟也无甚真心——”
姬同喷出一口鲜血,面色已如死灰,“我死之后,姬庆父也无机会为王,姜哀儿,你这妇人当真愚不可及——”
他话未说完已向一边倒去。
姜哀儿呆怔地望着姬同喷在案上的鲜血,“怎会这样?公子庆父不是说离魂散中加了我的一滴血,主君服下之后就只听我的摆布么?他——骗了我!”
云夕已将后窗打开,手指一扬将鲁夫人定住;她俯身去触姬同的颈脉,还略有跳动!
此时,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云夕一把将姬同负在背后,如一缕轻烟、嗖地跃出后窗。
姜哀儿就保持着瞬间的姿势无法动弹,但是眼前的事情却看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惊骇,险些昏厥过去。
云夕趁宫中侍卫纷纷涌向鲁侯寝宫,跳出宫墙来到她安置小白马的地方。
姬同的气息已是似有似无,云夕闻到他身上血迹中的腥辣之气,摇了摇头;幸好这鲁侯是习武之人,否则如此霸道的毒药,她也难保自己能将他救活。
云夕取下右手腕上的白玉样蛊环,念了咒语,那个半透明状的手环居然变成了一个两寸长的白虫子!
虫子通体晶莹如玉,只在顶端有两个小黑点,像是眼珠模样;肥虫在云夕的手中微微扭动,似乎是刚刚蛰伏中惊醒。
“玉儿,嘘嘘!”云夕提着虫子的一端对准姬同的嘴巴。


 

53 易容之术
肥虫似是极不情愿,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终于挤出一滴液体落到鲁侯微张的口中。
云夕取出刀子割开腕上的血管,将蛊虫放在上面,那肥虫就噬在那伤口上吸食起来。
蛊王是要用青鸟族人的血来喂养的;好在它吃的并不多,只吸了一刻钟便蜷起身来,仍旧是一个玉镯的模样。
云夕将变成红色的蛊环套回腕上;地上的姬同也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云夕靠过去,借着月色探查鲁侯的面色。
姬同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他一瞬也不转眼地望着,最后喃喃地唤出声来,“母亲……母亲……我就知道您没有死……母亲……”
云夕抽抽嘴角:人家才十二岁,怎会像你这位中年大叔的母亲?
姬同动了动手脚,觉得似乎能指使得动,他缓缓坐了起来,渐渐看清面前那张肤色黝黑、浓眉大眼的面孔,“寡人居然还活着……你是王叔家那个……云姑娘?是姑娘救了寡人?”
“是的呀,我昨天下午就发现你脸色灰灰的,必有危险临头;果然,嘻嘻!我是神人呢……那个害你的女子是你夫人么?她为何要伤你性命?”
姬同不答,自从他挚爱的党夫人去世之后,便对男女之事看得甚轻;五年前奉先母遗命去齐地求娶表妹姜哀儿为妻。
他一直对姜氏礼遇有加,但是每每对上那张偏执、苍白的面孔,他实在生不出一丝情yu来;倒是陪嫁过来的媵娣之中,有一位是齐王姜小白的庶女姜娴,她性情开朗、多才多艺,甚得他的喜爱。
姜哀儿与他的庶兄——公子庆父暗中勾结之事,他前时已有所察觉;只是碍于哀姜的亲父盂阳将军对他的亲父姜诸儿有救命之恩,一时还在犹豫着如何处置她;却给了这对奸人以施展诡计的机会……
“我们快走!”云夕突然感应到不远处有一股强烈的杀气,她拉起姬同,“我送你回宫!”
姬同摇摇头,“我不能现身,以便在暗处观察他们的势力到底布置到何种规模。”
“那好吧,你随我跳到前边那棵大树上去,那树枝高叶密,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云夕念了句咒语,用灵力把小白马保护起来,拉着姬同跃上树杈。
没一刻钟,一群手持火把的披甲士冲进树林;他们细细在林中搜寻一番,似乎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领头的那位将手一挥,一队人迅速消失了身影。
“这是公子庆父的手下……咳、咳!”姬溺屏息太久,这会儿才觉胸口疼痛,“你那白马就在树下,为何他们视而不见呢?”
“小白是匹神马呢。”云夕向一边让了让,以便姬溺在粗大的树杈上坐得舒服些,“你自己能在上面坐得住么?”
“这个自然,寡人自小修习内力……没想到,今日差点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手中。”
“那好,你自己小心,我到那棵树上睡一会,好困!”
云夕跃到另一棵大树上,打了个呵欠,很快地就睡着了;姬同盘起两膝试着运转气血清理五脏中的残毒。
王城鲁王宫。
鲁夫人早已行动如常,她正在世子姬般和各位夫人面前哀哀哭泣,“我正在劝主君保重身体,早些安歇……一个黑衣人从后窗跳进来,一言不发就将主君打伤,然后把他掳走……我被他点了穴道,侍卫们赶来的时候我还动弹不得啊……”
姜娴夫人抱着年幼的公子启,呆怔地望着堂姐姜哀儿,最后听到夫君被刺客打伤掳走时,她蓦地昏死过去;风氏夫人安抚着大哭不止的公子启,迭声地让宫人传疫医救治娴夫人。
世子姬般和公子申对望一眼,他们兄弟两个对君夫人一向没有好感,也知道父侯与这女人一直是貌合神离、情意甚淡;怎可能半夜招她到书房里相伴?但是此时从她的话中也听不出什么漏洞,便命王城紧闭各城门,挨家搜寻鲁侯与刺客的下落。
鲁侯的庶兄弟公子庆父、公子牙和同胞弟弟公子友也闻讯赶进王宫。
公子庆父指天划地地骂着莫须有的刺客,公子牙目光闪动,不知在考虑什么;而公子友则即刻从护城官兵中调来高手保护世子和两位小公子。
天色大亮之后,树林中鸟语蝉、蝴蝶翩然飞舞,叶隙的晨风带着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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