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魂"账-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要说张谏之也本事,看上去难受得不行,却也扛得住,说明性子不娇贵,开这客栈之前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头,白敏中很佩服这般有故事的人。
眼见着七月十五就要到了,院子里那三间屋子也盖得差不多了,那泥瓦匠嘀咕道:“我总觉着你们这儿阴气贼重,要不要请个风水师傅来瞅瞅啊?”
白敏中目光扫了一圈,说:“风水师傅能做什么?”
泥瓦匠闻言愣了一下,回道:“驱邪啊!”
“怎么驱……”
泥瓦匠师傅被她问懵了,回过神又说:“大家虽都叫师傅,但隔行如隔山,我哪知道哪些人怎么驱邪?”
恰好张谏之从屋中出来,淡淡瞥了一眼这边,道:“多谢师傅提醒,完工后便来结工钱罢。”
那泥瓦匠师傅闻言笑笑,继续干活。
白敏中暗叹口气,心道大约是鬼月的关系,近来四处阴气的确是很重,她每天都看到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得她心烦意乱。
张谏之苦熬了一个月,身子也终于好些了,又回到先前那般模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敏中也终于又搬回了张谏之的房间,但眼看着也住不了几日了,她就要住新房子啦!
这日七月十五,明明是鬼节,来店的客人却不少,一个个都不忘要一碗盐水毛豆。
白敏中坐在后院对着一盏小灯,手脚麻利地剪毛豆,剪完一边,一翻,剪开另一头,丢进篓子里,动作快得不得了。然她剪得再快也没前面吃得快,大荣从伙房探出头来:“诶你剪快一点啊,这么磨蹭什么时候能再煮第三锅啊?我水都烧开了!”
白敏中咽咽唾沫,手上动作更快了些,一个不留神,突然就剪到了手,且她下手太狠太用力,这口子开得还挺大。白敏中疼得直龇牙,连忙起来找布包伤口。张谏之从前堂过来,瞧她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又看到她的手,似乎是叹了口气:“站着别动,我去取个药。”
张谏之自房中取了药膏给她抹上,只淡淡说:“不用剪了。”便去前头挂了个牌子,说今日毛豆已售罄,若想吃改日再来罢。
白敏中于是将那盏小灯灭了,坐在院子里发呆。
说起来这药膏也当真厉害的,抹上去一会儿就止血了,用棉布包起来,不动也不觉得疼。掌柜看起来又不像是习武之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般行军打仗的人才常备这个啊。
白敏中想着想着有些纳闷。
她坐在院子里歇了好久,见好多不干净的东西从头顶飘来飘去,只好当做没有瞧见。
好不容易前堂清净了,大伙儿才都喘口气。
大荣将剩下的毛豆煮了,端到院子里,招呼掌柜和阿堂来吃。
阿堂在院子里摆了一只小桌,放好板凳,问张谏之可以不可以喝一点酒。张谏之见他们辛苦,便点了点头。
今晚有些凉,白敏中被风吹得起鸡皮疙瘩。
“阴气好重啊……”白敏中轻声叹道。
“什么阴气?你小小年纪好迷信!”大荣瞪她一眼,又用肘子戳戳阿堂:“你感受到阴气了吗?”
阿堂说:“没有啊,哪里来的阴气?”
张谏之在一旁看着,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早点吃完去休息罢,今日是鬼节,晚上不宜在外待太久。”
对面两个人陡然间不说话了,闷头吃毛豆。
大约是觉得气氛实在太闷,过了会儿,阿堂瞥了一眼白敏中的手道:“你也真是厉害的,剪个毛豆都能剪到手。”
白敏中没说话,她忽感觉背后被人戳了一下,便连忙回头,只见蔡琼又飘来了!她咽咽唾沫,蔡琼笑说:“白姑娘,你化的元宝我收到了,我今天吃得好饱。”
白敏中毫无反应。
蔡琼看看她的手,轻叹一声:“哎,白姑娘这般努力做事,他们竟然还奚落你,在下给你报仇罢。”
白敏中倏地摆起手来。
大荣瞧她一眼:“你做什么?发病了么?”
然她却来不及阻止,那边阿堂忽然“嗷”地一声大叫了起来:“谁碰老子?谁?!”
他话音刚落,那边大荣也是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蔡琼仍是飘在空中,捂肚子笑着,对白敏中道:“白姑娘,我看那个掌柜平日里老吆喝你做事情,我也捉弄捉弄他罢。”
白敏中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低头抿酒的张谏之,眼看着蔡琼就要碰到他,她动作不过脑子似的,忽伸开手抱了过去。
张谏之是魂魄不全的人啊,可不能被阿飘乱碰的!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张谏之的毛病就是魂魄不全,因为魂魄不全所以能看到脏东西,不过他也只能看什么都做不了。再然后就是男主是人啊!!真的是人啊!!不会有太多灵异故事的,阿飘有蔡琼足够了OTL最后谢谢荤叔、神棍和笑笑的地雷~~~~~~~~揉之求花花~~~~~~~~OTL
☆、【零四】
她这般突然扑过来,张谏之手里握着的一杯酒却还是平稳得很,一滴都未晃出来。
对面的两只肥仔都惊呆了,小白这是要做什么哦?
白敏中此时重心不稳,因是猛地扑过去,还是侧面抱住,结果人没抱全,自己的手也尴尬地横在张谏之胸前,头更是栽了过去,她陡然间红了脸,却见蔡琼在一边笑得开心。
张谏之稳稳坐着,一动也没有动,不急不慢地搁下手中酒杯,也未低头看她,轻轻松松一句话便化解了尴尬:“活人的世界里又怎会有鬼怪,不必害怕成这样。”
白敏中倏地坐回去,闷头喝了一口酒,辣得她直咳嗽。对面两只肥仔重新坐了回来,心里头却都有些发毛,假作镇定地继续吃毛豆。阿荣瞥一眼白敏中说:“你一个小孩子喝什么酒?”言罢便将白敏中的酒杯拿过来:“你吃毛豆就够了。”
白敏中眼神偷偷瞥过蔡琼,蔡琼却不看她,径自飘到张谏之面前,伸手晃了晃,试探他看不看得到自己。
结果张谏之却若无其事地坐着,好似全然没看见他。
蔡琼抿唇思考一番,道:“白姑娘,你说你们掌柜看得到我么?我总觉得他这个人,好像有点奇怪啊。”
白敏中心道,当然奇怪了,他只有三魂六魄,另外一魄不知道丢在哪儿了,这样的人当然不寻常。她仔细回想一番,也只有祖父留下的一本册子里提过,说魂魄不全要么就是死而复生要么就是招惹了什么东西,且魂魄不全的人大多小病小痛不断,因为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想来这院子里阴气这般重,与掌柜魂魄不全也脱不了关系。可他要是这么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白敏中摇摇头,有些无奈,要想救张谏之,只能再找高人呐。
蔡琼道:“白姑娘,你看又来一只傻帽。”
白敏中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一只蛇一样的东西爬到了张谏之身上,直接就顺着他身体盘了上去。张谏之只轻咳,却也没有旁的反应。蔡琼却忽然惊道:“啊白姑娘!我方才看到掌柜跟这个鬼东西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啊,他是不是真的看得到啊,只是装作看不到……他素来很会装很厉害的啊。”
“素来……”白敏中一不留神居然说出了声,忙捂住嘴,继续低头吃毛豆。
蔡琼忙打哈哈:“是啊是啊,白姑娘认识他那么久了,他素来不就是这样么……很会装的。”
白敏中闻言有些狐疑……莫不成蔡琼活着的时候认识张谏之?
然她又不能开口问,对面的阿堂瞪了她一眼,说:“白敏中,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啊,总是一惊一乍的,很吓人的啊!”
白敏中注意力全在张谏之身上,他要是当真看得到这些东西,那——他也太镇定了,这种东西往身上爬居然能静坐不动装不知道!
这时候,张谏之忽然起了身,对白敏中道:“毛豆吃多了会积食,适可而止。”说着自袖袋里摸出一块小糖,搁在桌子上,矮声说了一句:“不要跟来。”
对面两只肥仔以为他这话是对白敏中说的,白敏中却心戚戚地看着那条蛇一样的鬼东西从他身上爬下来,凑到那块糖上去了。
他……他是叫脏东西不要跟着自己么……
居然、一块糖就够了,好厉害……
蔡琼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自言自语道:“张先生果然……比以前还厉害啊。”
所幸白敏中没听到他这小声嘀咕,蔡琼赶紧凑过来,道:“白姑娘,往后你要是找我帮忙,你就喊三声,蔡琼蔡琼蔡琼,我就出来了。”
白敏中抬头望着他:“……”她随即起了身,同对面两只肥仔说:“我先去洗漱了,你们慢慢吃。”
蔡琼已是走了,白敏中却迟迟不敢回屋。她去楼上找了间屋子洗漱完,换了身衣裳,看到张谏之又站在楼下柜台后翻账册了。
张谏之头也没有抬,听到脚步声便随口吩咐道:“前两日镇东的宋秀才定了两坛青田酒,你明日抽空送过去罢。”
“噢。”白敏中应了声,下了楼梯,接着往前走,到柜台前又站定,低了头说:“我先回去睡了。”
“恩。”依旧是不悲不喜的声音。
白敏中觉得有些没牛妥磐芬宦沸∨鼙闳チ撕笤骸�
她今日入眠得特别快,就连张谏之何时进来的都不知道。她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个人影在眼前晃,然后腹上又多搭了一条毯子。但她倦极了,根本起不来,只好继续耷拉着眼皮睡觉。
七月十五,暑气尽,夜晚已是凉人,开着窗户,便有香火纸钱味道飘进来,灰压压的,觉得脑袋很沉呐。
一个声音在耳边唤着:“小白啊,你醒一醒呢。”
白敏中倏地坐了起来,周围哪里有人啊?她做噩梦了不成?此时还未到子时,也便意味着中元节还没有结束,她仍旧感受得到周围沉沉阴气,便不由蹙了眉。
她往张谏之床铺的方向瞧了一眼,诶?怎么好似没有人的?
她下了床,蹑手蹑脚走过去,那床帐是打开的,床上的确没有人。掌柜总不至于这么晚还在外头看账罢?也没有多少账好看的……
她悄悄开了门,往前堂瞥了一眼,那边俱是黑漆漆的,压根儿没有人。
白敏中不由皱了眉。
再一看,后门却是虚掩着,压根没有关!诶?难道掌柜半夜出门去了吗?他那个身子挑这样的夜晚孤身出门不是太可怕了吗?
白敏中回屋套上外袍,偷偷从后门口溜了出去。沿着后门一路走,到头便是穿镇而过的一条河。月看起来很亮,却也很凉,月光铺了一地,青砖地上都泛着光,路上一个人活人也没有,倒能瞧见一些急急忙忙赶在鬼门关闭前回去的阿飘们。
白敏中装作看不到他们,但也有些会飘过来,闻闻白敏中的气味,却又立即跑了。白敏中生来心修很高,阳气也很足,故而她不怕这些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鬼躲她。
想来乱世刚平,历经了战乱和灾荒过后的人世,孤魂野鬼多一些,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她在路上这般走着,竟不由自主地想起家人来。
若不是乱世的关系,自己也不应该在这里罢。
唔,掌柜去了哪里呢?她总算是回过了神。
这夜风吹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路走到河边,借着银如水的月光,她总算是找到了那个人。
河道里满目的红色招纸与漂浮的流灯还在,有些已经熄了,或是已沉入了水底,那些还亮着的便格外招眼。白敏中只见张谏之很是淡然地坐在河边的阶梯上,自身边拿过流灯往水中放,只有一个孤清背影。
此乃世间每年阴气最重的时候,白敏中莫名其妙地有些担心掌柜被什么东西拖走了,那样就没人给她发工钱了。
她正要下台阶,张谏之却似乎知道她在身后一般,严令阻止道:“别下来。”
他没回头,白敏中却心有戚戚,本来一点都不可怖的事情,被他方才这一声阻止,陡然间渲染得恐怖起来了……
“不要紧的……”她说得很小声,仿佛怕惊动了旁人。她悄悄在张谏之旁边的阶梯上坐下来,小声道:“掌柜为何要挑这个点来放流灯……傍晚人多的时候,好歹也,安全些……”
张谏之伸手又拿过一盏流灯,放进了水里。
他缓缓道:“你如何出来了?”
“我……”白敏中道:“有些睡不着,便出来转转,恰好看到……”
张谏之轻轻抿了一下唇角,真是好拙劣的理由呢,不过小小年纪,胆子大成这样,真是了不得了。
白敏中瞧那些流灯上没有写名讳,便斗胆问了一句:“不知掌柜要将这些流灯烧给谁……”
张谏之神色有一丝晦暗,半天才启唇慢慢说了一句:“很多人。”
很多?难道掌柜以前是个刽子手?!啊,应该不会……刽子手都很壮实的。
白敏中见他心情很差,又瞥见那河道里的流灯,顺顺利利地沉进了水里,而不是在水中打转,便在一旁低声安慰道:“沉进水里的话,便是说那些亡魂已顺利投胎了……掌柜不必太难过了。”
张谏之闻言却依然是老样子。
白敏中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