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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7章

重生于康熙末年-第1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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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对于雍正这位热衷“反腐”的皇帝来说,那份陈条绝对会瘙到其痒处。没想到,却是没有动静。

他不知道,雍正比他想象的还重视那份陈条。

他想的是得到雍正的批示,按照这样的法子行今明两年的赈济之法,雍正却是想要将此法定为常例。因其中涉及的事情多,雍正才在斟酌,并没有仓促着手此事。

曹颙正想得出神,就听到有人唤道:“曹大人”

曹颙转过头来,远处疾行几步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伊都立。

伊都立是中秋节后才回京的,当时就曾到曹家探访,因正好遇到恒生“重病”,曹颙没心情待客,两人也没有多说就散了。

伊都立原本有些富态,而且像其他八旗勋贵那样,重视穿着打扮,在关外这几个月风里来、雨里去,大变模样。

“伊大人……”曹颙拱了拱手。

伊都立大声道:“肚子咕噜半晌,我正犹豫着,想找个地方立时解决,还是回城再说,即是碰到孚若,那就不用想了,路上扯闲篇就过了,回城再祭五脏庙……”

两人实在相熟,也没什么客气的,见他没有乘车轿,曹颙便请他上车坐了。

等马车帘撂下,伊都立打量曹颙两眼,方小声说:“近日虽说你家有些不太平,可你也要多宽解宽解自己个儿,只要你好好的,有多少事儿都不是事儿,你有个不好,多少事儿也是事儿。”

这番好意,曹颙自是受了,也投桃报李道:“大人这几个月也劳乏了,到底人到中年,当滋补保养也要滋补保养,方合养生之道。”

伊都立听到“滋补”二字,立时苦了脸:“孚若你是不知道,我家老太太如今出了佛堂,整天的想着如何给我补身,就算是天灵地宝,一日三顿下来也不是补身的,而是催命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大人多体恤吧”曹颙想到李氏,颇为感触道。

伊都立的神情,却是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帘道:“老太太说,我长到这么大,才终于像阿玛的儿子。”

曹颙听了,不由愣住,随即明白过来,晓得伊都立为何犯别扭,不好说什么,只能劝道:“不管咱们多大,在当娘的眼中,都是个孩子……这天下间当父母的,哪个不是‘望子成龙’的?就是我们老太太,对我也多有期待。”

伊都立却轻哼一声,道:“孚若在笑话我?还望子成龙呢?我连孙子都要有了,又不是孩子”说着,略带惆怅:“我本以为我们老太太冷清,加上外公当年的事情,才心灰意冷,鲜少关心时政,没想到却是因对我这个做儿子不报指望,才会如此……”

曹颙抚着额头,并没有再劝,只是想想人与人真是不同的。

那位赫舍里氏老夫人,听说早年是闻名京城的才女,父祖都是大学士,嫁的丈夫又是大学士。

赫舍里氏与李氏的气度完全不同,老人家是冷清中带了睿智与沉静。

只是没想到老人家将近八旬,还能这般“热血”对着儿子赞“子始类父”的话。看似褒赏,对比之前,说明之前就是不待见。

伊都立年过不惑,心里不别扭才奇怪,伊都立也是心里憋闷的厉害,这样丢人的事,对妻子说都寒碜。

可同曹颙唠叨完,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道:“忙活一场,盛京防洪没出大纰漏,刚才我见了十三爷,十三爷吩咐我将此事写个折子,另外要拟有功官员名单,孚若心里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自从曹颙因病回京,盛京防洪差事就成了伊都立主导。

如今关外雨季结束,秋收已毕,正是议功的时候。

伊都立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占了曹颙的好处,这折子本当是曹颙来拟才是。

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要将曹颙的功劳一条条写上,绝不贪曹颙功劳,另外就是下边有功司员名单,他也想要留给曹颙一定名额,由曹颙举荐分配。

不用说,只要上了名单,就能在御前露脸,即便不能马上升官,以后考评也能添个“优良”。

曹颙既不缺钱,也没想着结党,对这些名额当然没什么想法的:“大人看着拟吧,只是别落下那些真正受累。”

说到这里,他想起两人,道:“对了,盛京鄂大人多有尽力,又与我有旧,大人可卖个面子给他,另外工部有个永亮不错,我在的那些日子,瞧着他在差事上很是精心……”

按照伊都立的打算,是要曹颙酌定举荐十数人。

曹颙只说了两个,其他的都任由伊都立做主。伊都立这边,感激的简直要作揖。

曹颙自是晓得他的难处之前因整顿盛京军务的缘故,一下子得罪了那么多宗室诸王。如今这有功之人的名单,对他来说正是个机会。

京城去的这些官员不说,盛京六部那些官员,很多都有宗室王府背景。

伊都立卖些人情出去,也能缓和一下与宗室王爷们的关系。两人说着话,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马车就进了城。

因两人下午还要去衙门办公,倒并没有挑剔地方,在六部衙门附近,寻了个干净馆子用了些吃食就各去回衙署。

曹颙到衙署时就见蒋坚坐在外间,在那里出神,连曹颙见来,都没发觉。

曹颙见了难免好奇,上前敲了敲蒋坚的桌子道:“非磷……”蒋坚这才醒过神来,忙站起身来,道:“大人回来了,学生正有事要回禀大人……”

“哦?何事?”曹颙问道。

蒋坚没有立时应答,而是犹豫地望了望外头。

曹颙心里有数,这是要防着人的了,便直接进了自己的屋子。

蒋坚随着进来,手中已经多了几个帖子。

“大人,昨日粱五德给学生下了帖子,说起纳星之喜,请学生明儿去他家吃酒,不想今日就收到另外三张帖子,都是请学生应酬的,一个是老母过寿,一个是同乡故交上门请学生去做陪客,一个则是小儿元服,虽说都师出有名,可这也委实太凑巧了些。”蒋坚说道。

粱五德在户部衙门也挂着书吏之名,实际身份同蒋坚一样,都是党官幕僚,东主是户部左侍郎常寿。

虎有虎道,蛇有蛇道。

蒋坚在户部衙门,除了为曹颙参赞政务外,也应酬这些同行。有时候即便是上下级也不好明说的话,心腹幕僚互通下有无,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现下几位侍郎的幕僚都“殷勤”起来,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曹颙心里有数,多半是为了江南赈济之事。

牵连的省份如此之多,涉及百姓这么多,户部当然得出堂官主理此事。

张廷玉重头在吏部,已经鲜少插手户部之事;曹颙这个尚书身体不好,且要坐镇户部,怕是无暇出京。

那赈济江南之事,多半要从户部四位侍郎中选一人出来。

曹颙是主官,皇上多是要问询他的意见。

即使他们有其他门路,也不能越过曹颙去。

曹颙想到此处,不由皱眉。

这个人选可难定,能做到户部侍郎的,再往上升一级是尚书,外放就是督抚。

赈灾又是既得面子、又得里子的肥差,谁不想往前凑一凑?可曹颙不说话还罢,要说举荐其中一个,就要得罪另外三个。

虽说现下曹颙比他们官职高,可谁难保以后?

曹颙才不会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他仔细想了想,道:“既是宴请,非磷就去,只是话要说明白了,都是同僚,赈济人选这里,我是绝对不参合,让他们不必在我这里费劲,若有打算,另寻出路就是,别在我这里耽搁功夫,反而失了先机……”

蒋坚闻言,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大人既拟了那份条陈,赈济之事确实不宜再插手”说到这里,不由失笑:“那几位大人,只当赈济是肥差,却不知若是皇上真批了大人的折子,肥差就成了苦差,做的好了,是大人筹划的好:有了纰漏,就是他们自己立身不正了……”

曹颙笑笑,没有再言语。

想着那没批下的折子,多少还有些忐忑,想着是不是去趟怡亲王府打探一二,随即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自己做了自己能做的,其他的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等到落衙回家,还有个噩耗等着他。

曹颂虽已经在押解进京路上,可曹家派往江南的管事传来消息,曹颂的次子夭折,静惠重病难行。

这孩子是静惠所出,还不到两生日。

这是曹家第三代里第一个夭折的孩子,又是在这个时候。

就是笃定曹颂无事的曹颙,听了心里都不好受,更不要说静惠这个生身之母。

提起此事,初瑜的眼泪已经忍不住,哽咽着说道:“老爷,这可怎么是好,四弟亲自过来说的,两位老太太那里还都瞒着,二弟那边,也没敢去报信……”

曹颙虽说可惜夭折的侄子,可毕竟没见过面,还是更看重静惠一些,“二弟那边,等他到京再说,江南那边,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弟妹遇失子之痛,必是可怜,可她并不是只有一个孩子。”

初瑜擦了泪,道:“老爷,要不我去江宁一趟吧。”

静惠虽名义上有个娘家,实际上只是表亲,这些年来反而是初瑜这个长嫂对她关爱的多些。

曹颙却是摇摇头,不赞成妻子出行:“眼见天冷了,你正吃着药,哪里经得起折腾?还是让天佑去吧……”

即便会被人看做因私忘公,也顾不得了。

毕竟曹家二房事故连连,长房只是动动嘴皮子,安慰两声,才会叫人觉得凉薄。

况且天佑是曹家长子嫡孙,是曹玺这一小宗的宗子,由他出面料理此事也妥当。

待天佑回来,听父母提及此事,自然应从。

而后,就由曹颙亲自走了一遭,去了领侍卫大臣府邸,给天佑请了两个月的长假。

待天佑准备妥当,将要出京时,最难受的就是恒生。

“父亲,让儿子也去了,儿子如今正是闲人,就算出不了什么力,也能给大哥做个伴……”恒生苦求道。

曹颙却只能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晓得你关心你二叔,只是你们叔侄好,也不在这上头,喀尔喀使臣即将到京,你怎么好离京?”

即便喀尔喀使臣不是这个时候到京,恒生的身份,受伤受委屈到曹家小住些时日,没有人会说什么,当真若是同曹家子弟一样,为曹家亲族奔波,就要碍人眼了。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提亲

天佑离京南下,恒生也搬回郡王府。

先前空了一半的郡王府,现在又满了,是十六阿哥从内务府旗下人拨下的蒙古包衣。

曹满与乌恩夫妇,再次搬回郡王府,帮恒生打理内外事务。

曹颙每次从衙门回家,两点一线的同时,心里也在想着曹颂到京后的应对。

以曹颂的心性,只要与之说明白了,罢官闲赋几年并不是什么大事,可嫡子夭折却不是小事。

曹颂两个儿子来得晚,他的心性又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儿子摆严父的谱,即便在给堂兄的家书中,还曾提及亲自照顾小儿辅食之事。

还有静惠,在二房做长嫂长媳,所受辛苦比初瑜更甚。随着曹颂南下这几年,也没享什么福气,万一这次真的拖不过去……

每想到此处,曹颙心里都不好受,对于自己当年嘱咐曹颂亲近李卫的决定亦后悔万分。

曹颂毕竟是两江官员,不是浙江官员,即使需要配合李卫缉盗之责,可若不是曹颙与李卫有旧,他也不会与李卫走得那么近。

如今李卫做稳浙江总督,曹颂却要狠摔一把,还夭了一个嫡子,嫡妻病危。

只是李卫那边,还能只做不知么?怕是等到尘埃落定,会有告罪的手书过来,也多是马后炮而已。

等到了几日,终于有了曹颂的准确消息,人已经到沧州,没几日就要抵京。

曹颙晓得,既是背了个“候审”之名,多半要在刑部大牢走一遭。

这个时候,曹颙需避嫌,又汉有太避嫌,不好在两位尚书处走动,只能去寻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面容晦暗,眼里都是血丝,看着憔悴不堪。

曹颙,见状大惊:“王爷,这是怎么了?”

十三阿哥摆摆手,示意曹颙坐了,才道:“皇上昨晚移驾回宫,福惠阿哥怕是不好,爷原在宫里陪着皇上,皇上见爷乏,打发爷回来……”

曹颙闻言,不由怔住,随即皱眉低头,露出几分担忧。

他不敢抬头,怕不经意泄露自己的情绪。

对于一个历史上注明夭折的皇子,他生不出什么同情心,反而因其在这个时候夭折,隐隐的有些期盼。

雍正既遇失子之痛,那会不会怜惜同丧子的曹颂一些?

雍正一念之间,曹颂的境遇就会不同。

十三阿哥这个情形,曹颙也不好再开口,刚想要寻由子告辞,就见赵丰疾行进来,跪禀道:“主子,宫里来人,福惠阿哥殇了……”

十三阿哥听了,立时站了起来,道:“备马,爷要进宫……”说完,转向曹颙道:“爷先去看看皇上,曹颂那边,你不必忧心,爷心里有数……”

到了户部衙署,没等曹颙看完今日的公文,就有礼部官员过来传口谕,皇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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