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蒙的月光-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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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昨天魏萌萌和她讲清楚了一些前因后果,也只是让她对当年的事情更加唏嘘。其实旁人的撺掇和推动都只是催化剂,最根本的矛盾,还是在于她和弗哈希自身的问题。
“弗哈希,其实,你没有误会我什么。”骆晓月缓缓地抬头,眼眸沉静如水,波澜不惊,“我和温特去卢瓦河古堡的事情,是真的,我的确有意隐瞒了你。租房子是为了和我前男友同居的事情,也是真的,因为如果是他,我不会排斥在婚前同居的行为。”
“安娜……”
“弗哈希,我真的打算过,和你结婚,永远在一起。如果没有温特,没有我的前男友,也许我们真的能幸福地在一起。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他们都真实地存在着,所以,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忘不掉,我们,也回不去了。”
骆晓月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弗哈希。
已近黄昏,夕阳的光华在他身后晕开,勾勒出一个寂寥的轮廓。他就在这落落余晖中长身而立,仍旧是那么深邃的湛蓝,此刻却像是盛满了悲伤的海洋。
“安娜,谢谢你,对我这么坦白。如果我们能早一些互相坦白,结局也许就不是这样的了。”
“也许吧。”骆晓月的唇角轻轻抿了一下,她真诚地看着弗哈希,“无论怎样,我还是谢谢你曾给我的那些快乐和美好,我很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那段时期,陪着我走了过来。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弗哈希的唇角也浅浅地翘起来:“谢谢你,安娜。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骆晓月微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说再见,弗哈希突然问道:“那么,你打算和温特在一起了吗?”
“温特?”骆晓月摇了摇头,“回国后我和温特都没有再联系过了。我们曾经偶遇过一次,是他去我的那个城市出差,正好碰到了喝醉酒的我,于是他送我回去。我当时昏昏沉沉的,都没和他说什么话。第二天我醒来,他已经走了。”
弗哈希一愣,随即淡淡地笑起来。微微的风,从他的背后吹来,拂过他的面颊,冰凉至极。
“我曾经听雷诺提过,温特有一次送坐轮椅的你去学校时,是倒着拉的。雷诺那时还当做笑话讲给我听,说你们中国人真是很奇怪。我起初也觉得可笑,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做。”
“嗯?”骆晓月听弗哈希突然说起这事不禁一愣,她看着弗哈希有些恍惚的眼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倒着拉你,才能帮你挡住前面的寒风,虽然这样他会更加吃力,他却不在意。因为,他只想默默地守护着你,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做的。”
弗哈希的眼神慢慢凝结,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地淡下去:“安娜,其实你能拿到文凭,真正要感谢的,不是我,而是温特。”
“温特?”骆晓月愣了一下,“文凭不是你寄给我的吗?”
“本来,文凭应该是学校寄给你的,但我那时还在生你的气,就把你的文凭扣下来了。”弗哈希有些歉意地看着骆晓月,“后来,这件事情让温特知道了,他就跑来找我,请我把文凭还给你。他给我解释了你们的事情,包括那天晚上的误会,所以后来我把文凭寄给了你,还给你写了那封信。”
“原来是这样。”骆晓月了然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困惑,“可他是怎么让你相信的呢?”
“我没办法不相信他。”弗哈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是被他的话说服了,还是被他那种不要命的态度说服了。他来找我的时候,几乎都病得站不稳了,还没和我说几句话,就突然剧烈地咳起来,还咳出了血。”
“咳出血?”骆晓月瞪大了双眼,声音都隐隐地颤抖起来。她想起一个月前何风去找她时,几乎已经瘦到极致的身形。他那次,真的是去出差吗?
弗哈希点点头:“我当时也很吃惊,就要送他去医院,可他却坚持和我解释你们的事情。看到他那个样子,我真是不能理解。他当时给我的感觉是他就快死了,却还要拉着我说你的事情。直到我答应了把文凭还给你,他才起身离开。结果他刚站起来就晕了过去,我把他送到医院,才知道他当时得了很严重的肺病,如果再晚一些送过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从来不知道,他还做过这些……”骆晓月怔怔地说着,“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爱你。”弗哈希沉静地看着骆晓月,“他爱你,却因为你当时爱的是我,所以他选择了退让。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中国人爱一个人可以爱得这么隐忍,是温特告诉我,有一种爱,不是为了得到,而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幸福。”
“有一种爱,不是为了得到,而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幸福。”
骆晓月举着酒杯,眯着双眼,轻轻地说:“组长,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人,也曾经对我说过这句话——他说,就算有一天他和他的女朋友分开了,他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因为,他还爱着那个女孩。”
“晓月,你醉了,别再喝了……”罗雯伸手去抢骆晓月的酒杯,心里暗想真是不该答应陪她过来喝酒的。
“不,我没醉。”骆晓月躲开罗雯的手,轻轻地笑起来,“组长,我没事。其实,醉了也挺好的。醉了,就不会去想以前的事情了。”
倦怠地趴在吧台上,骆晓月有些迷蒙地看着面前的罗雯:“组长,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罗雯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骆晓月点了点头:“我也是,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罗雯的心头猛然一抽,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骆晓月的唇角微微地翘起来,漆黑的双瞳深如寒潭,只有望不到底的浓墨沉寂,“例如,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曾经,很爱很爱过,一个人。”
骆晓月尘封的记忆,从奇奇那次流产开始,就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刚离开法国那段日子,我常常做噩梦。梦里面铺天盖地的都是鲜红鲜红的血,有奇奇绝望的样子,还有我看不清的一些人,一些事……然后我就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W//RS//HU)梦里面,我还很小,好像才十来岁,总是跟在一个男孩的后面。在梦里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或是模糊的侧面,但我知道那时的我很开心。我看见自己靠在他的肩头,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下八个字——执子之手,岁月静好。”
骆晓月半仰着头,微微地笑起来,似乎看见了当初那个纯真的自己,那个快乐着,幸福着的自己。
“那你,后来记起来他是谁了吗?”罗雯屏住了呼吸,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骆晓月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摩挲着,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记起来,或者说,我不想记起来,不想去面对。”
“为什么?”
抬起头,骆晓月看着罗雯不解的眼神,惨然地笑起来:“组长,你还没有被爱情狠狠地伤过吧。那种你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变的爱情,突然之间,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骆晓月摇着头,喃喃地说着:“我再也不要去相信什么爱情了。就算曾经深深地爱过又怎么样呢?都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过去。况且当初那段感情给我带来的伤害,一定很惨痛,所以,我才会被尘封了记忆吧。”
罗雯黯然地低下头。的确,那段往事,就是放在八年后的今天,骆晓月也不一定能承受。
可是,就因为怕再受到伤害,所以就拒绝去面对吗?那当她真的彻底地失去了,想找也找不回来的时候,她会不会后悔?
从克莱蒙费朗回武汉后,骆晓月一度非常的忙碌,忙得她几乎忘了迪布瓦这个人。直到一天中午她和肖明慧、陶欣然一起吃饭时,听她们突然提起来:“Lis,你见过迪布瓦的那个新助理了吗?哇,她真是超级漂亮啊!”
“是吗?我还没见过。”骆晓月倒没有太吃惊,她早就想到了迪布瓦肯这么轻易放她走,必然是找到了一个非常出色的人。
“那你有机会可以见见,听说人家也是从克莱蒙留学回来的,没准你们认识呢!”肖明慧也插了一句。
“哦?”骆晓月这才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好奇地问,“她叫什么名字?”
“法文名叫索菲,中文名,好像叫唐,唐什么……”陶欣然皱着眉头思索。
“唐雪蓉?”
“对!就是这个!”陶欣然肯定了骆晓月的答案,弯着眼睛笑起来,“你认识?”
骆晓月把手里的筷子缓缓放下,然后端着盘子站起来:“你们先吃吧,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情,先走了。”
“哎……”陶欣然看着骆晓月消失的背影,扭过头问肖明慧,“她怎么了?”
“不知道。”肖明慧摇摇头,莫名其妙地撇了撇嘴,垂下眼眸继续吃了起来。
骆晓月跑去迪布瓦的办公室,奇奇不在,只有万建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你怎么来了?”正在翻阅报纸的万建军抬起头,斜斜地瞟了一眼跑得气喘吁吁的骆晓月,问了一句。
“我过来找索菲。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她陪迪布瓦出去了。”万建军淡淡地回答,不屑地嗤笑了一句,“你不是都走了吗,又跑回来干什么?怎么,留恋起这个位置了?知道外面的钱没有这里的好赚了吧。”
骆晓月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万建军一向认为她是靠出卖色相当花瓶才留得下来,偏偏拿的钱还不比他少,所以一直都不待见她。可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能低声下气地问:“那请问您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万建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又不是没陪过他,你要真想找迪布瓦就去你们经常去的那些龌龊位置去找,没准那个索菲正陪着迪布瓦在逍遥快活呢!你跑来问我做什么?”
“什么龌龊位置?什么逍遥快活?”骆晓月没想到万建军居然把她和奇奇说得这么下作,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间都冲上了大脑,气得声音都发颤了,“你,你凭什么这么侮辱人?”
“我侮辱人?我怎么侮辱人了?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要是没陪迪布瓦逍遥快活,他能一个月给你们那么多钱?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简直是……伤风败俗,不堪入目!”
万建军把报纸往桌上一扔,腾地站起来,也怒了。想他每个月辛辛苦苦的给迪布瓦做牛做马,忙得昏天黑地的,还赶不上人家索菲挑眉一笑。这是什么世道?
“你……”
“哎哟,这是怎么了?”正当骆晓月和万建军剑拔弩张的时候,罗雯款款走了进来。
她随手带上了房门,把一众正在探头探脑往里看的人都关在了门外,才低声劝起来:“万老师,什么事情惹得您发这么大的火啊,快坐下喝口水,消消气!”
“哼,还不就是你的好徒弟!我这是在帮你、帮她爹妈教育她!”万建军重重地瞪了骆晓月一眼,碍于罗雯的面子,他还是坐了下来。
“我爸妈把我教育得很好,不劳您费心!”骆晓月红着眼眶仰起头顶了一句。眼看万建军又要被气得站起来,罗雯连忙伸出手拍了骆晓月一下:“行了啊,懂不懂尊师重教啊?”
“哼,我才没这种不知廉耻的学生!”
万建军的话让罗雯皱了皱眉头:“万老师,您这么说就不好了吧。Lis怎么不知廉耻了?您看见她故意勾引迪布瓦了?您给迪布瓦做了这么久的翻译,迪布瓦是个什么人您应该早就清楚了吧!我知道您心里有委屈,我也替您不值,但您不能因为自己受了委屈就随便把气撒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吧?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您有证据吗?您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负责任地说些有损人家女孩子名誉的话,她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万建军被罗雯软硬兼施的一番话说得满脸通红。他的确没有证据,也的确是在迁怒,可他也拉不下脸来道歉。
罗雯看着万建军的脸色慢慢缓下来,才转过头轻声问骆晓月:“你过来干什么?”
“我来找索菲。”骆晓月的声音里还含着哽咽。
罗雯叹了口气:“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和我回去吧。”
骆晓月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跟着罗雯走了出去。
罗雯没急着和骆晓月回办公室,而是带她去了一个僻静的位置。
“你放心,索菲没事的,她可没你那么傻。”罗雯看着还在抽泣的骆晓月,轻声地劝她。
“这么说,我以前在迪布瓦手下发生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索菲,她真是为了我才过来做这个助理的?”骆晓月抬起头看着罗雯,眼眶还是红的。
罗雯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她的确是为了让你脱身才过来的,但你不用太内疚了,她并没受到多少委屈。而且,她再干几天也就打算走了。”
“可她怎么会知道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