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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克莱蒙的月光-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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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想等了上海了。(不想在上海呆了。)”甄文的声音有些恨恨的,“老爸老妈天天了屋里厢吵相木,烦死特了。(老爸老妈天天在家吵架,烦死人了。)”

“现在屋里厢生意做得伐好啊?(现在家里的生意做得不好吗?)”甄靖常年待在北京,对家里的事情并不是十分清楚。

“不大好,别过阿伐是单单是因为生意额关系,老爸帮侬提过要帮侬改名字额事体伐?(不过也不只是因为生意的原因。老爸和你提过要给你改名字的事情没?)”

甄靖点点头:“刚古几趟,刚要无跟伊姓,把无额名字改成何靖,但是老妈伐同意。(提了几次,说要把我的名字改成何靖。可是老妈不同意。)”

“无看伊拉两个宁,迟早要离婚。(我看他们两个,迟早要离婚。)”甄文摇头叹气,“刚老实话,我都有点吃不消老妈了,何况老爸。”

甄靖也皱起了眉头。他们的爸妈何国兵和甄亚茹是在北大荒插队的时候认得的,据说甄亚茹当年非常的漂亮,很多知青都喜欢她,最后来自北京的何国兵拔得头筹,如愿包得美人归,但甄亚茹开出的条件就是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要随她姓。

何国兵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他想着甄亚茹是家里的独女,也就答应了。后来,生下甄文一年多后,甄亚茹又怀上了甄靖。当时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她应该怀上的是个女儿,于是甄亚茹又要求这个孩子也随母姓,并给孩子起好了名字,叫做甄静,取“文静”之意。

结果,孩子一生下来发现是男孩,何国兵于是要求孩子随父姓,却被甄亚茹拒绝。那时甄亚茹的父母正在托关系把他们从北大荒往上海调,于是甄亚茹以此为由让何国兵当了上门女婿,自然是不肯让甄靖改姓。何国兵虽然气得半死,但毕竟是靠人家的关系调回的上海,只得忍气吞声地按捺住了。

再往后,甄亚茹和何国兵都先后辞了公职开始做生意,但何国兵的生意做得更好,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不用再靠甄家的关系,何国兵便有了让甄靖认祖归宗的念头。

每年春节回家,听着父母不停地就应该在北京还是上海过年、他到底要不要改姓的问题吵来吵去,甄靖也很烦,这也是他不想回上海的原因之一。

现在他听甄文这么说,越发不想回去了。他忍不住看向对面窗口的骆晓月,如果他能一直待在北京的话,晓月是不是也能一直留在这里陪他呢?

甄文注意到甄靖的眼光,也顺着看过去。骆晓月正垂首坐在窗台下,炙热的午后一丝风都没有,她穿着素白的裙子,淡雅如菊。虽然她不是特别漂亮的女孩,却自有一番安然气息。

甄文想起昨天刚见到骆晓月时,她羞涩的样子。他看得出来骆晓月是真的很喜欢甄靖,她的眼神几乎一直跟在甄靖身上,那个女孩,【。52dzs。】几乎把甄靖当成了她的整个世界了吧?

甄文无声地退到甄靖身后。看着甄靖还有些稚嫩的背影,他轻轻皱起了眉头。

其实有件事情他没和甄靖说——有一次家里来了一个妈妈生意上的朋友。据说那个男人的女儿是甄靖以前初中同学,好像那个女孩还挺喜欢甄靖,看他妈那个意思,似乎是对这事儿挺乐见其成的。

不过后来,他妈也没主动提这件事,他就想还是暂时别告诉甄靖了。反正甄靖现在也毕业了,说不定就和那女孩没什么交集了,而且晓月的性格那么敏感,万一知道了这事儿,只怕是要平添许多烦恼。

甄文轻轻地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份朦胧的感情之于他们,或许还是来得太早了一些。但愿,他们能慢慢学会如何去经营一份感情。

第二十二章 执子之手,岁月静好

高中分班,骆晓月和甄靖没有分在一起,牛婷婷、陈晴反而和甄靖分到了一个班上。

甄靖又当上了班长,牛婷婷也当上了副班长,两个人接触的机会更多了。骆晓月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去开年级例会,有时他们两个会有说有笑地从骆晓月班级的窗口走过。每当这时骆晓月都会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好像那一切就真的没有发生过。

陈晴也搬家了。她搬到离甄靖和骆晓月住的四合院不远的地方。放学后,她常常会和甄靖一起出来。碍于她在场,甄靖也不好骑太快去追骆晓月。久而久之,骆晓月也就不再慢慢地骑车等甄靖了。她开始越骑越快,有时会不注意一连闯好几个红灯,她不知道自己骑这么快是在逃避些什么,是不想看到陈晴和甄靖在一起的样子,还是只有这样才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是因为她骑得太快了所以甄靖才追不上?

有一天放学时下了很大的雨,骆晓月虽然穿着雨衣,但豆大的雨滴砸在她的身上和脸上,还是生疼生疼的。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之前甄靖骑车带着她,深情地给她唱“风雨无阻”的情景。泪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滚落出来,眼前顿时模糊一片。

骆晓月抬起一只手,想拂去脸上的泪水,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就在这时响起。她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从侧面撞来,等她再回过神来,她已经仰面倒在了路中央。一辆绿色小卡车的车轮前,是她那辆被撞得已经变形了的自行车。

“你怎么骑车的?没看到红灯啊?要死别找我晦气啊!”五大三粗的卡车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来,指着骆晓月的鼻子就开骂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把人撞了你还有理了?姑娘你别怕,让他送你去医院!不然把他车牌号记下来,告他肇事逃逸!”旁边有热心人站出来给骆晓月出谋划策。

卡车司机本来还想争辩两句,但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有不耐烦地对骆晓月说:“走吧走吧,送你去医院,真晦气!”

骆晓月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司机已经把她的自行车扔进了后车厢里。离出事地点不远处就有家附属医院,卡车司机帮骆晓月交了挂号费,趁她进急诊室的时候就跑了。

骆晓月在急诊室处理了一下腿上摔破的伤口,拿着医生开的一摞检查单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她不用划价也知道这些检查肯定要一百来块钱,而她口袋里只有十块钱。

“骆晓月,你怎么在这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骆晓月抬起头,是甄靖的哥哥甄文。

甄文是来医院看一个朋友的,本来正准备离开,却看见了骆晓月。他看着骆晓月手里的一大摞检查单,疑惑地问她:“出什么事了?甄靖呢?怎么他没和你在一起?”

“我被车撞了。”骆晓月轻声地开口,“甄靖没和我在一起。”

甄文皱起了眉头:“那你怎么还不去检查?”

骆晓月有些难堪地低下头:“我带的钱不够,应该也没什么事,不用检查了吧……”

“我帮你去缴费。”甄文把检查单从骆晓月手里抽出来。骆晓月刚想站起来阻止甄文,腿上的伤口就扯得她一阵剧痛,她又跌坐回凳子上。

“你就在这儿坐着吧,帮我看着包。”甄文把自己的书包递给晓月,又从包里翻出一个随身听放在她手里,“要是闷就听会儿歌,我马上就过来了。”

甄文说完就转身跑向了缴费口。骆晓月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蓝色的随身听,是外国牌子,应该挺贵的。她找到play键按下去,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外文歌曲——

“Elle voit des films

Cent fois les mêmes

Les mêmes crimes

Et les mêmes scènes

…… ”

很缓慢的曲调,很有磁性的嗓音,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低吟,喃喃自语着无人发觉的悲凉和寂寥。

那时候骆晓月还没有学法语,她也不知道这首歌的歌名叫《Magic boulevard》。她只觉得这首歌特别的忧伤,就好像她看的那些琼瑶小说里唯美却让人悲伤的爱情。

急诊大厅里还是那么嘈杂,骆晓月却仿佛跌入了那个空茫的世界中。她捧着那个蓝色的随身听,眼前渐渐地变得模糊。

“晓月!”

再度抬头,甄靖已经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她的面前。甄靖看着骆晓月泪眼蒙眬、无助至极的样子,心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痛得一抽。

是甄文给他打的电话。医院就在他们家附近,他一听说晓月被车撞了,连伞都没来得及拿就一路冲了过来,直到看见她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微微松弛了一些。

“怎么出的事?”甄靖缓缓坐在骆晓月旁边的凳子上,陡然放松的身体有些隐隐的酸胀,手指还止不住地微微战栗。雨水淅淅沥沥地从他身上流下来,他也顾不得擦一擦。

骆晓月看着地上慢慢积出的一小摊水迹,揉了揉眼睛:“我骑太快,又下着雨,没注意到红灯,就让一辆卡车给撞了。”

“不是让你别骑那么快的吗?怎么不等我?”

骆晓月咬着嘴唇,没有吭声。恰巧这时甄文缴完费过来了,他催促甄靖:“你快点扶她去做检查吧!”

甄靖连忙扶着骆晓月小心地站起来:“慢慢走?”

“嗯。”骆晓月抿着嘴唇,忍着腿上的疼痛,一步步挪到照X光的地方。

甄靖刚把她扶到拍片的机器上站好,医生就开始不耐烦地催促:“那个男孩,你快点出去。”

看着骆晓月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一个人孤单地站在那里,甄靖心里又是一阵疼痛。如果他今天和晓月一起回家,她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还好所有的检查做完,骆晓月除了腿上的那处皮外伤之外,其他地方并无大碍。甄靖这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折腾了半天,天都黑了。甄靖和甄文一起把骆晓月送回家里,骆晓月的外公外婆早就等得心焦了,一看到骆晓月被扶回来,急忙冲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回来的时候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骆晓月仰起脸来对外公笑了一下,细心的外婆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的自行车呢?”

“哦,刚才摔坏了,送去修了。”骆晓月轻描淡写地说着,外婆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问道:“那你怎么去上学?让你外公骑车送你去吧!”

“我送晓月去!”甄靖急切地开口,他诚恳地看着两位老人,“让我送晓月去吧,我会骑很慢,不会让再她摔伤的!”

“嗯,我就坐甄靖的车吧,不用让外公送我了。”

骆晓月的外公还想再说什么,她的外婆已经开了口:“那好吧,你们骑车的时候都小心点。”

就这样,甄靖顺理成章地开始天天接送骆晓月。这样一来也就相当于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其实骆晓月也想过不要这么张扬,提出在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提前下车,但甄靖却很坚定:“你是我的女朋友,就是让别人知道了又怎样?之前就是我们害怕被人发现,你才会出事,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说这句话时甄靖握着骆晓月的手,握得很紧。他想起那天当他在电话里听到甄文说骆晓月出了车祸时,那一股扑面而来的恐慌和惧怕,什么叫惊惶无措,什么叫心急如焚,在那一刻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那一天他才明白,这份感情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他无法想象没有骆晓月的世界会变成怎样,他只知道他绝不能失去她!

骆晓月的手被甄靖捏得很疼,强烈的挤压感从手掌一路冲撞到胸膛,她却没有挣扎。

她静静地感受着那一种异样的酸胀和战栗,疼痛是这样的真实而清晰,就像她已经沸腾得灼伤了心房的情感,这样的真实而清晰。

高一那年的暑假,骆晓月的外婆小中风,骆晓月的小姨过去北京照顾老两口,晓月就被父母接回了家。

武汉的夏天是最难熬的。站在街头,吹过来的风都是rela辣的,真是像在火炉上烘烤,热得人心烦气躁。

骆晓月几乎每天都足不出户,就待在家里写作业、看电视。有时候,她也会偷偷给远在北京的甄靖打电话。那会儿长途电话费还很贵,两个人也不敢多讲,只是简单地说两句就挂了电话。可饶是如此,骆晓月还是会开心很久,总要细细地把甄靖的每句话都一遍又一遍反复地回味。其实也不过就是些最平常的问候和叮咛,却像是在她心里注满了蜜,甘甜无比。

一天下午,骆晓月正在家里看电视,电话突然响了。骆晓月走过去接起来,是甄靖:“晓月,你们武汉果然是火炉啊,真是太热了!”

骆晓月被甄靖这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武汉是火炉啊,你不是今天才知道吧。”

“以前只是听说嘛,现在亲身感觉自然不同。”甄靖的嗓子有些嘶哑,话筒里隐隐传来汽车和自行车的铃声。

骆晓月愣住了,亲身感觉?那些汽车和自行车的声音仿佛不只是从话筒中传来。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间飙升到了极致,声音颤抖得几乎稳不住音:“你,你在哪儿?”

“傻丫头。”甄靖低声地笑起来,那样喑哑的嗓音,听在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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