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尊-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来,暂时代理账房一职。她们姐妹俩年纪小,对做生意又十分生疏,所以,还请各位多多帮助、多多包涵。”徐掌柜抱拳,先向众伙计表示了谢意。
徐心然紧跟着说:“我是徐心然,是徐家的大女儿,从今天起,就要与诸位在福盛祥共事,还请诸位前辈多多指教。”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抱了抱拳,可又觉得十分别扭,因为女子行李应该是道万福的,这抱拳是男子的礼节。不过又一想,这不是在家里,是在外边做事,自己就不能再有小女儿态了,应该有些男子的气魄才好。
徐慧瑛自然不会向一群伙计表示客气,看见徐心然如此,不觉在心中不屑地冷笑道,爹不向着你,光是讨好这些伙计有什么用?
徐掌柜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二女儿有所表示,只得又道:“那么大伙儿开始做事吧。心然,慧瑛,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徐心然和徐慧瑛走了过来,徐掌柜指着一个头发花白、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说:“这位是朱先生,你们祖父年轻的时候,他就在福盛祥做管事,为福盛祥倾尽了大半辈子的精力。从今天开始,你们先跟着朱先生,学习怎样做绸布生意,怎样记录账目。”又对朱先生说,“朱先生,就有劳你了。”
朱先生爽快地说:“掌柜的太客气了。我跟着老掌柜的走南闯北二十年,是看着福盛祥一路走过来的。如今虽说咱们福盛祥大不如从前,可也不是完全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如今二位小姐肯为福盛祥出力,是再好不过了,我一定竭尽全力辅助二位小姐。”
“好吧,那么大家就各司其职吧。”徐掌柜点点头。
说是各司其职,其实大家也是无事可做,今天和前几天没什么么分别,店铺都敞开大门一个时辰了,可并没有卖出去一寸布料,倒是有几个顾客来瞧了几眼,不过看过就走了。
徐心然对朱先生说:“朱先生,那天我听我爹说,咱们这次进的货和程记轻罗坊的差不多,可咱们生意冷冷清清,程记却十分红火,这是为什么呢?”
朱先生黯然摇头:“这个我也一直很纳罕。按说程记那条街还不如咱们这条街热闹呢,可卖着一样的绸布,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
徐心然说:“今天我就不看账本了,我想去京城其他几家大型的绸布庄看看。”
朱先生说:“也好,等我派个伙计陪你一起去吧。”
徐心然点头:“找个眼生一点儿的,别叫人家认出来是咱们福盛祥的人。”
徐慧瑛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母亲一再叮嘱自己,要自己机灵着点儿,徐心然做什么,自己就得做什么,免得徐心然一个人在背后捣鬼。于是突然说:“我也要去。”
徐心然看了看她,淡淡地说:“你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徐慧瑛瞪起了双眼,“你能去,为什么我就不能去?”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些绸布庄吗?”徐心然反问她。
“为什么呀?”徐慧瑛并不知道徐心然要去干什么,只是本能地认为,母亲的话没错儿,徐心然去哪儿,她就一定要跟着去盯着,免得徐心然一个人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是要去别的绸布庄看看咱们和人家有什么差距。”
“那既然这样,我也可以去呀。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去?”
徐心然想了想说:“你去也好,反正你也是京城各大绸布庄的常客,不会叫人怀疑的。不过,既然你也要去,那么不如咱们分头行动吧,你去城东和城北,我去城南和城西,咱们用三天时间,了解一下其他绸布庄的情况,比如他们都购进什么样的货物等等。”
“那为什么你去城南和城西,而要我去城东和城北?”徐慧瑛虽然觉得徐心然有道理,可是平素对徐心然颐指气使惯了,不顺心了还要打骂,何时轮到徐心然来对她指手画脚?因此听见徐心然给她安排活儿,心中自然不乐意,又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于是只好胡搅蛮缠。
徐心然不想和她纠缠,说:“既然你不愿意去城东和城北,那么我去好了,你去城南和城西。”
徐慧瑛无话可说。
徐心然带着朱先生给她安排的伙计走了。
徐慧瑛还站在原地,愣愣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昨天晚上苏氏告诉她,一定要密切监视徐心然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她独揽了福盛祥的财政大权,徐心然看账本,她也要看账本,徐心然学记账,她也要学记账,并且,苏氏要她和店里的老人儿多学学,最好能尽快学会珠算。
可是,徐心然并没有看账本,也没有学记账,而是要去别的绸布庄看看,还自顾自给她分派了任务。这叫徐慧瑛不明白该怎么办了。
不去吧,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去吧,万一这是徐心然在耍弄她怎么办?
朱先生看着这位二小姐四顾茫然的样子,不得不提醒道:“二小姐,大小姐走的时候,把马车给您留下了,您看您是不是现在就出发?”
第二十四章 探访程记
徐心然本想去一趟程记轻罗坊,看看他们家进的货是不是真的和福盛祥一模一样,她怀疑,自己的父亲是被成程掌柜小小地耍弄了一把,表面上,两家绸布庄进的货都一样,可背地里,程掌柜又另外进了一批好货。按理说,这么简单的事情,父亲稍稍一打听就清楚了,可徐心然转念一想,父亲若是有这个心思,福盛祥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可程记轻罗坊在西边,属于徐慧瑛的考察范围,自己去了,万一碰上她,又要闹一番误会。可是若不去吧,程记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那天听父亲说,在同行中,他同程掌柜的关系比较好,两家是三代的交情了,经常结伴外出进货。可是徐心然总觉得,程掌柜也许并不如父亲认为的那样,是真心与福盛祥交好。
思来想去,徐心然决定还是去一趟程记轻罗坊,若万一碰到徐慧瑛,就说自己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毕竟,轻罗坊虽然在福盛祥的东面,可离福盛祥很近,想必徐慧瑛不会太计较的。
打定了主意,徐心然就带着那个伙计往程记轻罗坊走去。
朱先生安排的这个伙计很年轻,一脸稚气,而且还有几分书卷气,怎么看怎么像个读书人。
徐心然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啦?”
小伙计很恭敬地回答道:“大小姐,我姓倪,叫倪志威,今年十四岁。在福盛祥,大家都叫我阿威。”
“哦,才十四岁呀,这么早就出来挣钱啦?真不容易哦。”徐心然叹息着,却忘了自己也不过才十六岁。
阿威的神色有些黯然:“家里父母早亡,哥哥姐姐成家之后,嫌我是个拖累,早就离开家了,只剩下我和奶奶相依为命。一直到去年,我奶奶身子还很健朗,还能做些针线活儿换些柴米油盐,还能供我念书。可今年年头儿上,奶奶不知怎的忽然就病倒了,一直都不好,所以我也不能念书了,只能出来赚钱养家,还要给奶奶治病。”
徐心然叹息道:“可是福盛祥的生意并不好,你在这里当伙计,又能赚到几个铜子儿呢?”
阿威像大人那样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福盛祥生意不好,可是,其他地方都不肯要我,不是嫌我年龄太小,就是嫌我没有做伙计的经验。福盛祥虽然生意不好,可工钱还是能发出来的,所以,我打算待到年底再说。哦……”阿威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徐家大小姐,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大小姐,我不是对福盛祥不忠心啊,只是我家里的情况实在是很需要钱,所以……”
徐心然笑道:“好啦,我明白你的难处,你不必解释。其实,福盛祥的情况,我比你还清楚,我不怪你。大家出来做事,都是为了赚钱养家的,不是来做善事的。对了阿威,你奶奶得的什么病啊?都一年了还没治好?”
“听大夫说,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是眼睛不行了。”一提起自己的奶奶,阿威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因为他父母早亡,是奶奶一手将他拉扯大的,“我奶奶年轻的时候,手可巧了,无论多么复杂的花样,她都能绣得出来,无论样式多么复杂、料子多么轻薄的衣服,她都能做得出来,但是也正因为这个,熬坏了眼睛。大夫说,其实不要断了药,再注意休息,奶奶的眼睛并无大碍。可是那些药,虽然并不名贵,可天天吃,我们实在是买不起。现在,我奶奶做针线活儿已经愈来愈费劲,严掌柜将她辞退了,可她心里又着急,认为她什么也做不了,拖累了我。本来,我奶奶还以为凭着她的手艺,能供我念书考秀才做官儿,可现在,她说非但不能供我念书,还得我出来做事养着她,这叫她心里十分难过,总说自己没用了,不如早死了。”
“唉……”徐心然不觉叹息道。本来以为,徐家因为生意不好,已经够艰难的了,可殊不知,这世上还有更加穷困的人。
正想再问问阿威的奶奶今年多大岁数了,需要每天吃的药是什么,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点儿忙,阿威忽然指着前面说:“大小姐,前边就是程记。”
徐心然低声向阿威叮嘱了几句,然后带着他走了进去。
程记轻罗坊顾客盈门,热闹非凡,看起来生意十分不错。
进门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徐心然明白了,自己的揣测并不是小人之心,而是这程掌柜的确是对自己的父亲耍弄了心眼子。看看人家这柜台上摆放的绫罗绸缎,与福盛祥的大不一样,那质地,那花色,远不是福盛祥那些陈旧的东西能够比拟的。
徐心然不觉在心中叹息,父亲真是太轻易相信别人了,和程掌柜一起去苏杭进货,他是完全信任程掌柜的,所以,人家程掌柜进什么货,他就进什么货,皆因为两家是三代的交情,他对程掌柜并无怀疑。可人家程掌柜却玩儿了个小心眼儿,表面上和福盛祥进的货一模一样,可背地里,又另外采购了大量上乘的丝绸布料。
由于大齐国的商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同行不能够进入对方的店铺,所以父亲一定没有来过程记,而且福盛祥的那些老人儿也不会来,因为彼此都认识,会叫程记误以为他们是来捣乱或者窥视商业秘密的,当然程记的人也从来不去福盛祥或者其他绸布庄,除非是有联盟经营关系的店铺,才会彼此来往,可也约定俗成地不随意打听联盟范围之外的事情。而福盛祥年轻的伙计们,才不会有这样的心思,大不了福盛祥生意不好他们就辞工不干了。故此,被程记骗了这么长时间,父亲竟懵然无知。
又走了几家绸布庄,哪一家的货物都比福盛祥的好,徐心然不由得怀疑,父亲进来的货物,全都是苏杭那边卖不出去的积压货。以前听祖母说过,父亲并不擅长做生意,因为他人太老实,脑瓜子也不够灵活,耳根子又软,容易轻信别人,这些,都不是一个生意人该具有的性格,可是爷爷就他这么一个孩子,家业不由他继承又能由谁来继承呢?据祖母回忆,祖父临终的时候十分不放心父亲,担心福盛祥在父亲的手里会维持不下去,不过,好在有亲家——也就是徐心然的外祖家——帮衬,想来也不至于太糟糕。可让祖父没想的是,由于母亲的难产亡故,外祖家当即翻脸,抽走了股金,加上父亲本就不擅长做生意,所以,福盛祥才会一落千丈。祖母年轻的时候倒是跟着祖父在生意场上打拼过,本想帮衬帮衬儿子,可被苏氏那个狐狸精挑拨离间,弄得母子失和,当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徐心然的“不祥”造成的,因此父亲渐渐疏远了祖母,祖母也不好再插手生意上的事情,以至于昔日名震京华的福盛祥绸布庄逐渐凋零。
…………………………………………………………………………………………………。。
徐慧瑛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看着天空中慢慢飘落的雪花,一万个不情愿出门,虽然店铺不如家里温暖舒适,可总比在外面吹风挨冻的强,可是,又想起母亲的叮嘱,只得硬着头皮带了一个伙计出门。
还好,徐心然识相,把马车留给了自己,否则,靠着自己这娇生惯养的两条腿儿,三天时间走完城南和城西的所有绸布庄,那简直是做梦。
徐慧瑛紧紧裹着狐皮斗篷爬进了马车,吩咐车夫出发去城南。一路上,冻得瑟瑟发抖,暗自咒骂徐心然心眼儿坏,这大冷天的,居然要自己做这种苦差事。本想偷个懒,索性回家去,然后对徐心然说,那些绸布庄都去过了,可一想就算是回家,母亲也肯定会骂自己,而且自己也不想让徐心然一个人风头占尽,自己不会珠算,已经是落了下风,再这么懒惰,恐怕以后福盛祥真会落到徐心然手里。
于是,徐慧瑛强打起精神,看着窗外渐渐变得白茫茫一片的屋顶和路面,思索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
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