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金属狂潮-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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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
“椎原老师?”
和刚才是不同的男人。很熟悉的声音。
“听得见吧,老师”
“威……威巴君?”
“嗯,是我”
“怎、怎么回事?我刚才在和警察——”
“那边的线路,同伴已经把它屏蔽了。放心吧,谁也不会听到的”
如湖水般安静的声音。‘
丝毫没有头绪。为什么他会在这时插进来呢?也不像是被警察请去了。即便如此,只是个吉他演奏家的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马上就让你旁边那个茶色头发的混账男人沉默。那种担惊受怕的样子……真受不了。说到底不过是个门外汉。”
这里是建筑物的最顶层。向窗外看去,附近也没有同样高的楼。应该没办法看到这间屋子里的情况。最多就是在很远的地方有看上去像火柴棍似的高层公寓——
“能、能看到这里吗?威巴君,到底从哪里……”
他回答道:
“是世界上最远的地方……”
离现场一公里远的、建造中的高层公寓。克鲁兹卧倒在夕阳照射下投下无数钢筋和建材的阴影的角落里。
伏击的位置。狙击步枪像是被抱在怀里一般,枪口指向目标。
钢铁和塑料的感触。
从12倍的瞄准镜里望见的她的身姿。
世界上最远的地方——虽然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如此。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识上的狙击步枪的射程。根据条件差异,即使是一流的狙击兵也难说能否击中——就是这样的一种距离。
不。不只是物理上的距离。
她和自己的距离,毫无疑问已经变得模糊、远到难以拯救。
“老师……”
克鲁兹向着无线话机说道。
“我坦白,我……事实上,已经很多年没有碰吉他了”
“嗯?……”
“在那次机场炸弹恐怖事件里,亲人都死了……那之后,我想过要报仇什么的,在中东待了一阵。在那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武器的使用方法”
“威巴君?你在说什么……”
“其中来复枪我用得最好。大概在这上面有天才吧。两年不到,就已经没人能及上我了。……所以,老师,我已经不再弹吉他了。”
“…………”
令人疑惑的声音。克鲁兹固定住枪,与它合为一体,成为一部精密机器。
“马上我会让你的丈夫暂时无法行动。趁那时带着人质的老爷爷一起逃吧。”
“威、威巴君?我不明白。并且,那种事,我做不到!”
“做得到!”
对于纯粹的门外汉来说,即使只要做到那样,也是很沉重的负担吧……克鲁兹心里明白。
但是,如果做不到的话,那自己只能射杀那个男人,别无他途。让手枪在手里随心所欲地跳动,那只是电视剧里才有的镜头。不,即使自己已经具备了那样的技能,这一次却是太困难了。
距离实在太远了。
“太勉强了”
“拿出勇气来,老师。去战斗!”
“……战斗?”
“是,只要一次就好。为了我,战斗!”
“哎……”
正在此时,男人大踏步地走过来,从她手里夺过了话筒。
“给我!你他*的在说些什么?”
“啊——”
那是克鲁兹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连说句“再见”的机会都没有。在他的一生中,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听到那声音了。
“你他*的在说什么?!不是在搞什么花招吧!嗯?!”
“是你吗,你就是她的男人……”
瞄准镜中的十字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向上。向下。
把子弹射向一公里外的男人的头部很简单。这是最容易、最轻松的选择。
但是,他却如此告诉他:
“你要求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看窗外。”
“……什么?”
通过瞄准镜,看到男人的脸朝这边转来。
“在房子下面。确认一下吧”
男人惊讶地走近窗户。
——
对,就这样,往前。再往前一点。靠着窗户。对,好孩子……。
“什么都没有。到底——”
“仔细看看,再下面一点。”
男人动了一下。
最佳角度。
克鲁兹扣动了扳机。
火yao爆炸、子弹高速地飞了出去。理想的弹道。飞过无数民房、道路、警察和看热闹人的头顶,直飞向目标建筑物的最高层。
7。62毫米的子弹射中了男人呢面前的窗户。子弹紧挨着男人的头部、飞进房间深处的墙壁。
但是,呈放射状破裂的玻璃,变成许许多多的碎片扎向男人的脸。
完全在计算之内的射击。
“…………啊!!”
从瞄准镜里看到,男人扔掉了话筒,捂住双眼蹲了下去。他的对面,那津子被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站着。
“来吧,快……”
那津子没有逃。
“快逃啊,老师……”
这声音已无法到达她那里。
“老师……!”
那津子动了。
腰撞在办公桌的角上,踉踉跄跄地,她向人质跑去。手忙脚乱地扶起老人,向房门走去。
虽然是迟缓得让人焦急的行动——在瞄准镜那一边的她看上去,的的确确是在战斗着。
男人擦着双眼,抬起头。在怒吼着什么。好像眼睛还看得出东西。男人向那津子举起了枪。
“…………!”
已经毫无办法了。
克鲁兹瞄准他的背部射出第2发子弹。隔着一公里的距离,看到男人向前倒去。
那津子拉着人质的手,消失在门的另一侧。远远的、小小的背影。
那是最后一次见到椎原那津子。
“你把他杀了?”
在克鲁兹身边摆弄着通话机的宗介说。已经是傍晚了,一阵冷风吹过他们所在的工地。
“嗯……没有”
眼睛从来复枪的瞄准镜上移开,克鲁兹说。
“打中了肩胛骨的上部。应该能得救吧。”
“是吗”
宗介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偷听到了。现在警察好像冲进去了。她和人质应该没事了吧。比赛结束了。”
“是啊”
捡起滚落在地上的两个空弹壳,克鲁兹站起身来。下意识地将来复枪收进盒子里,从夹克里取出一支扭得不成样子的香烟。
“喂,宗介……”
“什么?”
想了一下,克鲁兹说:
“你要好好照顾小要哦。”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烦死了。这种时候你应该说‘是啊’或者‘我知道了’之类的。”
“是啊。我知道了。”
克鲁兹板着脸,一手在夹克里翻找着打火机。
“借个火。”
宗介拿出燃油打火机递给他。克鲁兹用手掌遮住风,猛吸了一口。
“味道不错?”
宗介问。
克鲁兹咧嘴一笑。
“不,真难抽”
宗介紧盯着同伴的侧脸,背起装着无线通话机的背包,说:
“走吧。毛和千鸟还等着呢。好像今晚准备在那家店里举办盛大的宴会。”
“是吗”
“大家都很开心。因为听说都是你出钱。”
“…………。算了。我是欠着大家。我会出的。可恶”
走出建设中的房子,把烟头扔掉。
在黄昏中,拖着冒烟的尾巴,烟头慢慢地从眼皮下飘落。
结果那天晚上,喝得最猛、吃得最多、闹得最厉害的还是克鲁兹本人。朝着小要和其他女性队员抱过去的xing骚扰、被男队员们扑倒在地、差点被比平时更加冷淡的宗介杀掉。
在他快要醉得东倒西歪、行动不能、失去意识的时候——
(白痴。……不过算了,今晚就放过你吧)
有人轻抚着他的金发,说。
(完)
DM300期特别短篇 圆滚滚的温泉关
8
一如既往的二年级四班的教室中——
“哎,宗介。后天卖东西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千鸟要对相良宗介提出这个问题,是星期五放学之后的事情。
“卖东西?你说的是什么呀?”
“跳蚤市场啦。市民会馆前面的。不是约好了说要摆个摊儿来的吗?”
“唔呣……?”
宗介以严肃的表情和紧抿的嘴唇,以及十分洗练的动作注视着她。那举止简直就像军人一样——不,自幼在海外的纷争地带长大,现在也依然是某一军事组织的在职员工,所以宗介的言行真的就是“军人”没错。
“这里记的是九天后啊。”
他将自己的学生手册拿给小要看。一周多以后的周日上面画了个红色标记,以小要的字体写着“把这天空出来!不许有什么任务啦作战啦的!”。
“说为了让我别忘了,你自己写上去的。”
“哎?唉呀?啊。真的。真奇怪啊……。我当时脑子一定进水了。”
她拿出跳蚤市场的传单来比了比。正确的日期是后天。
“不好意思。我好像弄错了。是后天,能来吗?”
“那天我有预定了。”
“哎哎~~~~!?可是我原来打算把不知怎么就买了的50本骷髅13啦、《上ってナンボ!!》啦、《斗牌传说》啦之类的,女高中生来卖有点那啥的漫画全摆上的。因为太丢人了,我本来想着让人当成是你的兴趣来的!“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你叫我好像是出于某种邪恶的理由啊……”
宗介的额角上滑下了一滴汗。
“唔——。这可真难办啊。虽然是我不好啦,不过你不能想办法取消那边的事吗?”
“抱歉。那天我没法请假。”
“是军队那边的工作?”
只有这一句,她是用轻声耳语的。
“那倒也不是……总而言之,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有个和那个跳蚤市场很类似的活动。”
“这样啊。”
“在冬海的贸易会馆。我被主办方邀请了。到现在这时候也没法再取消了。”
……因此,周日的跳蚤市场宗介就没有宗介的参加了。小要和另外邀请的朋友常盘恭子两个人早上就去了会场的公园,把不要的东西啦漫画啦之类的摆上,坐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
“多……多谢惠顾!”
令人震惊的是,小要和恭子要卖的东西很快就几乎都卖光了。因为有小要认识的一个拉面店的大叔来,把漫画书全都包圆儿了。
“刚开始一个小时就卖到没货……也会有这种事儿发生啊。”
戴着圆眼镜绑着双麻花辫的恭子,握着满把的一千日元钞票目瞪口呆。
“没事儿可干了……要回去吗?”
“嗯——唔。那样也挺无聊的——”
一看表,才刚过十点。才到客人刚开始聚集的点儿。明明把一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现在却完全无事可做了。
“这么说起来相良君,今天是在冬海吧?”
“啊啊。说什么要出席类似的活动……详细的情况我没问。”
于是恭子由于好奇心而闪起了星星眼。
“咱们到那边看看去吧!相良君摆摊儿这种事,好像很好玩。”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露个脸儿也无大所谓啦。”
因此,两人就向着湾岸的冬海埠头进发了。
冬海埠头距小要她们的跳蚤市场会场有电车40分钟的距离。因为事先打了电话却没有回应,所以就凭着记忆在离那里最近的车站下了车,可是——
“怎么……气氛好像很奇怪。”
湾岸的单轨线的车站,明明是周日,却几乎没有一家人或是情侣的影子,相反可疑的行人却很多。
要说哪里可疑呢?
那就是不知为何莫西干头和纹身(插花:……险些打成“刺身”==)的男人异常地多。什么带铆钉的皮夹克啦,耳钉啦。能看见一大堆明显就长得一脸凶暴相的人。在城里面一整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一个那种感觉的人,从月台到检票口就已经遇见40个以上了。
“嘻——呀哈哈哈!”
甚至还有人一边喊着什么,一边用喷漆罐在楼梯的墙上乱涂鸦。这简直要成了世纪末救世主传说的世界了。像画里画的那样的核战争后的恶棍们——正喊着“这是对脏东西进行消毒~~!”什么的的虐杀善良村民的时候,却被正好路过的拳法家用一个手指头轻松干掉,就是那样感觉的一群人。(注:这里的捏他是《北斗神拳》……==|||)
车站前面更是集结了愈发大群的人,哐哐哐地放着刺耳的音乐,猛烈地摇晃着脑袋。
“怎么回事啊,那帮人……?”
“小要!视线不可以跟他们对上啦!”
万幸的是,他们好像跟宗介参加的活动没关系。离开车站稍微走了一会儿,就看不见可疑的集团了。小要她们也很快把他们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成为活动会场的贸易会馆,孤零零地建在一块让人觉得有点寂寞的填海造地上。不,展览馆本身还是挺不错的,可却因为周围到处是宽阔的空地和停车场,看起来奇怪地小。
“……那么,就是在那里边吧?”
“应该是。可是刚才开始给他打电话却都不接……”
说到底,宗介究竟是在参加什么样的活动呢?在湾岸的埠头,有某种共同爱好的人集合在一起,像是跳蚤市场一样的内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