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谋夫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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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宛华并不意外,前世那一次改名,也是历经了颇大一番周折的,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听赵氏的口气,竟不像阻挠,倒是应允了这件事。
四姨娘面色明显有些发青,她生怕老爷作准的事若交给了夫人,定会打了水漂,因此,不待回答赵氏,她先抬眼瞧向顾怀远,只他却仍低着头,好似心不在焉,四姨娘只得忍下心头不快,干笑道:“该如此的,此事但凭夫人安排。”
“嗯,那便定在年根。”赵氏点头,先前还阴沉的脸色稍缓。
王氏语气一窒,还想说什么,赵氏便道:“此事老爷看怎样?”
顾怀远终于停止了玩弄扳指,一抬眼,看向赵氏的眼睛里多了些柔情,“还是夫人想的周到,娘那头若不知会,待年底她老人家来了,怕又要挨得好一顿骂,夫人办事妥帖,便交与你办吧。”
抬目对上王氏,见她愣愣盯着自己,眼中似有水光,他不由轻咳一声,半阖了眼道:“我既已应允,自是要作准的,待年底再改便是。”
王氏讷讷应一声。
赵氏又问了问顾宛华近来功课,叫来薛妈妈取了两盒今春刚从南边购得上好的茶叶给了她与四姨娘一人一盒,便打发她们退下。
四姨娘方踏出厅中,顾怀远便欲起身,赵氏拦住他道:“昨个小灶上新请了位名厨,老爷今中午便留下来吃一顿饭吧。”
眼瞧着外间四姨娘的脚步顿了顿,赵氏微笑道,“二姨娘如今有了身子,那些个金银玉器赏赐再多,也不及老爷亲去探望她。”她垂眸道:“算起来,老爷三五日不曾去了。”
顾怀远原本还为了前几日赵氏责罚顾宛箐一事对她生了些成见,不过十一岁的小女娃,出门做客,哪就要讲究那样多的礼数?实在小题大做!再者,与夫人不同,他却是乐见女儿们多与城中贵族士子们结交的,刘家虽也为商贾,可刘琳年方十四便高中,往后仕途必定不可小觑。
今个再议起此事,才知她原是办事妥帖,替着自己分忧,对改名一事不仅不加阻拦,又叫来四姨娘母女替他解了围,知道那日还是自己误会了赵氏,又思及她这些年在府中忙里忙外的照应,到底心软了,她毕竟是他的发妻啊!
当下,他语气稍带了些内疚,“宛箐性子活泼,自不比宛芝乖巧,往后多劳你费心了。”
赵氏淡淡一笑,“老爷事忙,我身为当家主母,自是要替老爷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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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宛华这几日原本便要与王氏商议置办产业一事,她庶女的身份,平日若去翠园去的勤了难免招人闲话,夫人最忌庶女们与姨娘太过亲近,若她得知了,心头必不舒坦的。
前世,自她搬去锦园后,与王氏所见次数寥寥无几,便逢年过节相聚一次,她也是早去早回的。其实,便在前世,她也并非不念着四姨娘,只是,那种感情怕被她一直刻意地选择了忽视,以至于今日再想起时,她忍不住为当年的不懂事而感到懊悔。
那刘琳如今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个稍有些才学的少年,重生后,她对于前世所有往事都豁然开朗了许多,那人并非她的良人,今世何苦再苦苦追求?如今的刘琳,在她心头与陌生人无异。而自己的亲母,她却再不愿置之不理许多年。
一阵凉风徐徐吹散了她心中的郁卒,再抬眼时,她轻扯一下王氏袖口,出声挥退左右,只让巧月隔几步不远不近地候着。
四姨娘此时心情自是比来时一落千丈,她性子本冲动,这一世听了女儿的劝说,方才强忍着不快才没在夫人面前失仪,这会儿心中仍有些委屈,又见六姐挥退了左右,心头明白了几分,压低声道:“嫣红,今日你也瞧见了,姨娘想快些为你换了名儿也是无法,便是你爹宠爱姨娘,一日做了妾,在府中还不是奴婢的身份?夫人几句话你爹便改了主意,姨娘心中再不愿,却也只得任人做了安排。”她定定瞧着顾宛华,咬牙道:“你今后若嫁人,万万不可做了妾。”
顾宛华点点头,轻声道:“爹已然发话,这事定然仍是作准的,夫人那头……”
四姨娘叹一声,接话道:“她这次既不为难咱们,到底也是好事一桩,只是这一等却到了年后,娘不过发些牢骚罢了。”
顾宛华四下环顾一周,不等四姨娘询问,便低低道:“女儿前些日子寻了两个可靠母子,人是极妥帖的,女儿想将余钱置办些产业,归为他名下。”
四姨娘眼珠一转,伸手轻按住她臂膀,急道:“不可。”她原地踱上几步,眼中闪过些许挣扎,半晌又摇头道:“你说的也对,咱们母女俩哪来的人脉?但凡有机会,总要试一试,前怕虎后怕狼哪能成事?那人不是府上奴仆,姨娘倒放心些,只你年岁还小,相识日子短,若不了解那人,怎知他母子俩可靠不可靠?顾宛华轻笑道:“姨娘放心,我早有打算,便先拿出些银两,吕阳周边置办上几亩薄田,待过个一年半载,只看他如何表现。”
第二十五章 产业
一回到府中,顾宛华便命令巧月:“将前些个爹爹赏赐的那一匣珠宝取来。”
巧月应声,不一会便取来,顾宛华吩咐道:“取几件样式简单的留着用。”对上张妈妈,她垂眸道:“余下的劳烦妈妈明日拿出府全换成银钱。”
张妈妈怔怔望着顾宛华,“小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院中还缺物件要置办?”
顾宛华目光轻扫向房门,巧月立即便上前关了门。
“妈妈放心,这银子我另有用处。”顿了顿,对上张妈妈的眼睛,她幽幽道:“总要为日后多做打算。”
张妈妈大惊,急问道:“难不成小姐还要私办些产业?”
顾宛华抿唇一笑,算是默认了。
张妈妈神色颇有些复杂地盯着顾宛华瞧了半晌,想到这么个虚岁十一的丫头这些时日的变化,她不禁瞟向十四岁的巧月,冷声道:“定是你这丫头怂恿了六姐儿,你可知,若这私办产业的事传到主母那头,小姐定是要受到惩罚的!”
巧月撅起嘴道:“妈妈怎的这样说,奴婢便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撺掇小姐!”她看向顾宛华,不待开口,顾宛华便摆手道:“这事,是我的主意。”
张妈妈有些不敢相信,她将顾宛华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忧虑道:“小姐还这样小,便真要办产业,哪里来的可靠之人?”
见张妈妈一脸担忧,顾宛华不由抿唇一笑,温和道:“妈妈放心,我自有那可靠之人,便是事不成,断不会泄露了半句。”
巧月见张妈妈仍一脸不赞同,便接话道:“妈妈放心,小姐那日说过,若看一人值不值当用,须看他对上银钱利益时是什么念头,我与小姐亲眼瞧见了,那人好的很,必不会背叛小姐!”
张妈妈在脑中反复念着这几句,一抬眼,对上顾宛华时眼中有着万分难以置信,她想不明白,小姐这么个足不出户的,何时变的这样省事?
她哪里知道,这些个话,全然出自前世秋兰的背叛,自她重生后总结了前世种种,吸取了教训从而得出。
见此情景,她只得叹一声,拿起珠宝,躬身行一礼,默默退下。
在她出门之际,冷不丁回头道:“此事关系重大,对任何人不许提及,便是咱们院中人也不可!”对上巧月,她目光中带了些审视,严肃道:“你一向嘴快,可莫要出了岔子才好!”
巧月郑重向她点个头,“妈妈放心,奴婢是知道轻重的,万不能辜负了小姐恩情。”
张妈妈离去后,巧月才讪讪收回视线,委委屈屈看向顾宛华,“小姐,妈妈她……似是不信我呢!”
顾宛华微笑道:“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信任,有一句话说的好,日久见人心。”
巧月不禁好奇,“既是日久见人心,秋兰不过才从姨娘那拨来,她不忠,小姐如何得知?”
一提起秋兰,顾宛华脸色便有些发沉,“下人中只她是个心思多的,必不甘心做一辈子奴婢,这样的婢女,若留了她,日后必将主意打在主子身上。”
巧月对此深信不疑,暗忖道:难怪原先在杂院时常见着秋兰照镜梳妆,婢女里只她最注重仪表,原来心里头念着攀高枝呢!
好半晌,她回过神,见顾宛华沉着面孔,一时倒有些暗恼自己方才多了嘴,当下,她放低了声音,柔柔宽慰道:“她那样的奴婢,往后不必理会便是,小姐莫多想了,奴婢给您捶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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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两日过去了,这两日张妈妈已将匣子里的珠宝换了四百两银钱,那日她便向石头娘打听过,吕阳周边寸土寸金,挨着城郊,一亩田便要八十两。
这数目起先让她吃惊,一亩田佃出去,一年纯收入至多也只五六两,若花重金购置了田地,岂非十几年才回的上本?
可想想也就释然了,她一个闺阁小姐,便有日进斗金的买卖,也是无法抽身去的,而于她与姨娘这样的富豪家眷来说,置办田地房产之类的不动产傍身是唯一的法子。
如今市价如此,你不买,自有旁人买。哪怕真有万金,却也不见得能在吕阳周边置办上足够的田地,只因周边多数田地仍是富豪士族们的产业。
而她这样的小手笔,哪里够看?
也罢,能办几亩便几亩吧。
她向张妈妈交代了石头家中的住处,便让她带着三百来两银子亲上门一回,对于这样的事,她很是放心张妈妈,她必能办的十分妥贴。
而石头那边,只需跟随着张妈妈一同领了地契便好,想来他该是同意的,那日听闻,他家中只半亩不到的薄田,若他愿意侍奉自己那四亩田便是再好不过。
这一日她脑中便反复思量着这件事,一时有些担忧张妈妈此去能否办成,一时又想,这惠人利己的事石头娘怎能不愿?
直到黄昏后,张妈妈才迟迟归来。
一进门,她便含笑道:“小姐实没看走眼,那石头一家确是老实人,不枉老奴今个跑这么一趟。”
顾宛华点头,“事情办的如何?”
她笑道:“已办妥,那石头娘许氏答应帮您料理着,便按着时下佃户佃田的价儿来。”顿了顿,她咂嘴道:“老奴自作了主张每年少许氏些租金,那些个佃户可怜,老奴瞧她家徒四壁……”她合计一番,正要解释,顾宛华便一摆手,“这事妈妈看着办便好。”
张妈妈笑着点头,从怀中掏出地契递给顾宛华,“这地契上便是石头的名字,石头娘不肯留着,老奴原也想收回来,这便也没推辞。”
顾宛华轻翘起嘴角,上前搂住张妈妈,“这事妈妈办的很好。”
张妈妈便任她搂着,慈爱地瞧着顾宛华,“小姐信得过老奴,老奴定是要将这事办妥了。”
晚饭后,顾宛华又吩咐巧月上翠园将此事告知王氏,王氏得了消息,又给巧月些许银票首饰,只说若那石头母子可靠,日后便想法子多置办些产业。
第二十六章 诗会 一
转眼已入三伏天,小姐们已由庭院中移步至厅里念书,正午下学后,更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地上像是下了火,便连常出门走动的二姐近来也窝在院中不肯走动。
空气是火热干燥的,主子们呆在房中避暑,便连府中下人成日也是懒懒散散,无精打采的。
张妈妈前一天夜里便在房中置放了冰盆,今早又及时续上一盆新冰,饶是如此,顾宛华仍觉憋气。
巧月为她摇一会扇子,不一会儿一层汗便湿了后背,她咕哝道:“吕阳这样热的三伏天,往年不常见呢!”
顾宛华见她额间已热汗涔涔,便抬手止住她,“别扇了,你也歇会。”
巧月伸手抹一把汗,笑嘻嘻卷起袖口,“奴婢不怕热!这会儿下去也无聊的紧,不如陪着小姐说会子话呢。”
顾宛华笑着由她去,心里又想起一桩事,她自是知晓今年大旱的,不仅雨水少,便连今冬也不落一场雪,她不由暗忖道:若有足够的银钱,便私下置办些粮食,留着明年麦收时节高价抛出,少说也能赚一大笔。
只是,她手头余钱只百两不足,这些钱够什么使?再者,便是买了粮,何处置放?石头家那破落的小院实非安全之地,这粮食若置办了,须得在手中存置大半年,便真有个去处,非得安排数个壮汉把守,寻个妥帖之人管事才好,石头母子俩无权无势又老实本分,哪里能做好这驭下人的差事?若她亲去,人多必定口杂,于她来说并不安全。
她虽占尽了重生的先机,可现下想寻个能办到的生财之道,却也是一件难事。
她一一将府中各下人脑海中寻味一番,发觉现下能为己所用的也只张妈妈与贴身婢女巧月,由着这想头,她不禁又想起秋兰来,论起聪慧,巧月远不及她,若她是个忠心的,于自己倒是个很好的助益,可惜,她却偏偏生了一颗歪心思。
她轻轻拨弄着手指,嘴角微一扯,问道:“我算了算,自秋兰告假已二十天有余,算来她该回来了吧?”
巧月撅起嘴来,“是回来了呢,昨个还专门寻奴婢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