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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五胡战史-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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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三滔盯着刘聪,说道:“老子此来清河,有两大目的。第一,是为了娶第一美人崔余清做老婆。第二,你可猜到是什么?”

刘聪道:“是要杀朕,对不对?”

连三滔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刘聪道:“是石勒派人告诉朕的。贵帮之中,自然有我们的线眼。你在君山大会那一番慷慨陈词,朕已听过十七、八遍了。”

连三滔喝道:“那么便纳命来吧!”竹棒直指刘聪的胸膛。

刘聪气定神闲,身后突然闪出一人,持一把长枪,疾点连三滔咽喉,枪至中途,手腕一抖,长枪竟然变成一张巨斧,便要将连三滔自咽喉以下分成两片。

原来这人持着的并非长枪,而是一张大旗,那人以内力抖开旗帜,其气到处,旗帜利若白刃,若然给之劈中,切口跟利斧一般光滑无异。

连三滔的竹棒只长三尺,那人的旗竿却长一丈有余,后发先至,连三滔的竹棒非但送不到刘聪身上,反而更要想法子避开这势若奔雷的巨旗一劈。

他松开竹棒,竹棒坠地,此时那张大旗距他的身躯不及半尺,他不慌不忙,从怀中拿出一枚瓦钵,及时挡住了这破身一击。

“钨”的一声清脆声音,响彻全厅。旗帜是布、钵头是瓦,布瓦交锋;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来。

连三滔大笑道:“羽林左监武峥嵘,果然有点鬼门道,怪不得当上了胡人皇帝的第一号走狗。”

蓦地把钵头向上一抛,倒转身子,头下脚上,像陀螺般打着圈儿。

众人大奇,均不知他在搞什么鬼。忽听得“喀啦”声响,循声望去,一名宦官拦在刘聪身前伸出手掌,抵住一根疾飞过来的竹棒。竹棒给他掌力一逼,裂成无数竹条。

适才连三滔抛下竹棒,使了一道巧劲。竹棒坠地之后,顿了一顿,才向刘聪射去。如果刘聪身后的宦官也被连三滔倒转身子的怪行吸引过去,这一刻竹棒已然插在刘聪的胸膛了。

在场均是练武之人,见到连三滔这一巧劲之妙,均是心惊肉跳:这人年不满四十,居然能够当上丐帮帮主,果非幸致。单此一招,内力先发而后顿,后顿而再后发,运用之巧妙,已达化境,我便是练上十年、一百年,也及不到这个造诣。

武峥嵘身为羽林左监,统率一万羽林军,专责保护皇上,武功之高可想而知,当然不会为连三滔怪招所扰,旗帜投挥,旗尖利刃点遍了连三滔前身十四处要穴。

他的旗帜乃是笨重的长兵器,使出时却是小巧腾挪的短枪抢法,把式之巧之高,令人叫绝。连三滔武功虽妙,众人碍着刘聪,只能在心中喝,如今见到武峥嵘的旗法,大家均不禁发出震天价响的喝采声来:“武左监,好旗法!”

连三滔头颅着地,咚、咚、咚、咚、咚,连“跳”五记,避开了武峥嵘这招,蓦地张开腿子,汉人穿的是开裆裤,他倒转身子张开大腿,不雅之物露了出来,一道尿液便向武峥嵘射出,连三滔怪叫道:“左监先生,本帮主赏你一顿饱尿!”

武峥嵘知道这道尿液灌注内力,若给射中,虽然不致受伤,一番疼痛却也难免;更何况,他是堂堂的羽林军左监,若是在皇上、手下及外人众目睽睽之下,给尿箭射中,只怕再无面目在江湖上混下去了。虽然知道若强捱这一“尿”,继续出招攻下去,必能伤了对方,但终究还是丢不下这个脸来,便以旗帜回挡,封住了尿箭。

连三滔正是等着这一回招一挡。旗帜被尿液湿了,不免软下,旗招慢了一慢,连三滔急弹起来,在空中打了三个空心肋斗,钵头饶过后脑,朝武峥嵘的头颅狠狠砸下。

武峥嵘旗竿在外,不及回过兵刃挡架,只有运起桥手,钵来臂挡,蓬蓬之声不绝于耳。

刘聪皱眉道:“北宫出,你去帮他一把。”

身旁的宦官应了一声,飞身而出,出掌便往连三滔背后击去。

众人适才见宦官一掌破竹,掌力大是不凡,却无人知他身分来历,只有崔相三年前到平阳“朝圣”见过这北宫一面,知道他是刘聪的贴身护卫,从来不离开刘聪半步,是刘聪最亲信的人,武功不在武峥嵘之下。

连三滔回过头来,用钵头捞住北宫出这一掌,二人内力胶着,一时相持不下。

武峥嵘喘了口气,举起手臂一看,见到淤痕处处,许多地方更已裂开流血,暗暗心惊:这家伙使一个破钵头,竟然挡我旗尖,破我桥手,内力好不厉害。今日不把你除掉,后患无穷!趁着北宫出缠住连三滔,旗尖疾出,便往连三滔背心戳去。

北宫出见状,加紧内力,稳住连三滔,心道:“你内力虽强。顶多不过比我高上一筹半筹。你要摆脱我,少说也得一炷香时分,到时你只怕已中了十七、八枪,在黄泉路上,连孟婆汤也喝完了。”

连三滔蓦地高声喝歌,歌声凄惨欲绝,直入在场所有人的心窝,许多内力低浅者,难免受其影响,悲从中来。

战国末年丐帮第八任帮主韩娥出身于齐地,一天游丐时,遭人侮辱,她一气之下,曼声哀哭,里中所有老幼无不悲愁垂泣,之后三日,悲声仍存心头,不能吃喝,后人称为“余音绕梁”。

连三滔这记长哭,却是韩娥传下来的绝艺。

北宫出和武峰峰听见哭声,心头均是一动。

连三滔乘此良机,真气逼咄,震返北宫出,拔起身形,直穿屋顶而出,声音远远传来,“刘聪,你身旁高手众多,老子杀不了你,你过了第一关,还有两关未过,明天老子迎娶崔余清之日,便是再来考核你之时,你好好准备了!”

声音迅迅速飘远,说到最后一字时,已然细若蚊声,却依然听得字字清楚,众人一方面惊骇于其武之高,一方面惊骇于其内力之强,另一方面疑惑不定:连三滔口中所说的两关、三关,究竟意指为何?

第三章 刘聪的险谋

刘聪浑若无事,说道:“弓真,你跟我过来,肤有话跟你说。”

弓真指着自己的鼻子,奇道:“我?”

刘聪点头,弓真只有跟他走。

众人见到弓真受到圣宠,均是露出又羡又炉的神色,以前庆幸身为汉人,如今反倒怨自己不是胡人了。

崔家早就腾出了一大片园子,给刘聪作为行宫。崔相把刘聪,弓真领到偏厅,拜倒退出,武峥嵘则率领羽林军,守在厅外,偏厅只剩下刘聪、弓真相对而坐,至于北宫出则是长伴刘聪左右的贴身护卫,垂手恭立在他身旁。

刘聪道:“弓真,听说你的剑法极高,连石虎这样的武功,也幸亏得你相救,才能保住性命,对不对?”

弓真道:“石将军的确是我所救,不过其中另有曲折。”把当晚力战方山、直阴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知。

刘聪沉吟一会,说道:“你能剑杀方山,还连五斗米教的治头大祭酒也杀掉五、六名,剑法也算是极高明的了,究竟是从何处习得?”

弓真道:“启禀皇上,弓真学剑之时,答应过绝不泄漏剑法来历,请皇上恕罪。”

刘聪道:“连朕也不能讲?”

弓其道:“请恕弓真不能直言。”语气坚定不移。

刘聪心下愤怒,怒气一闪即逝,和颜道:“你此来清河,究竟为了何事?”

弓真坦言道:“男儿志在四方,当创一番大事业,名震天下!”

刘聪道:“你是氐人,是不是?”

弓真道:“是。”

刘聪一字字道:“今日巴蜀,由氐人李雄所统治。你既是氐人,就算要成名,也该投靠于他,为何千里迢迢来到清河?”

刘聪目光炯炯,盯着弓真。只要弓真答错一句话,他一声令下,北宫出便会一掌击下,拍碎弓真的头颅。弓真就算打得过北宫出,但偏厅外面的羽林精英一哄而人,纵是有三头六臂,也非得给乱刀分尸不可。

弓真道:“李雄暴虐无道,百姓恨他入骨,就算我们氐人,也恨不得欲其立死,我弓真是堂堂男子汉,岂能投靠于他?”

刘聪道:“你想投靠于我?”

弓真心想:如果我应承的太过容易,反倒令他怀疑。踌躇一会,才道:“本来确有此意,此刻却不想了。”

刘聪大奇:“为什么?”

弓真这句却是老实话:“我怕杀人。”顿了一顿,补充道:“我见过石虎杀人,自己也杀过人,滋味实在不好受。如果投靠于你,今后必定要杀更多的人,我受不了。”

刘聪诧道:“你不愿杀人,如何能成名,如何能闯一番大事业?”

弓真苦笑道:“这个我也想不通。看来我的心愿多半难了,还是回乡,继续当一名无名小卒,终此一生算了。”

刘聪缓缓道:“朕答应你,封你为大将军,让你名扬四海,更答应让你挥军入蜀,杀暴君李雄,救巴蜀氐人脱离苦海,只需你答应朕一个条件。”

弓真道:“什么条件?”

刘聪道:“杀一个人。”

弓真摇头道:“我早说过,我不想再杀人了。”

刘聪道:“假如此人是个不忠不孝、滥杀无辜的坏人,你杀不杀?”

弓真怔住,一会儿方道:“我如何知道这个人是个不忠不孝,滥杀无辜的坏人?”

刘聪悠然道:“这个人嘛,你也认识的。如果你见到他后,认为他并非不忠不孝之徒,大可饶他不杀。”

弓真道:“这个人是谁?”

刘聪道:“你见到他时,自然知道了。你先回答朕,你杀他,还是不杀?”

弓真道:“我杀了他之后,便是大将军?”

刘聪道:“君无戏言!”

弓真道:“好,我应承你,但那个人必须是名不忠不孝,滥杀无辜之徒,否则我绝不杀他。”

刘聪道:“正是如此。然而假若此人是不忠不孝、滥杀无辜之徒,你却不杀,那又如何?”

弓真道:“我一言既出,从来没有反口的。”

刘聪道:“朕既许你大将军,你也该许诺朕一句话,方算公道。”

弓真道:“好,假若我不杀这名不忠不孝之徒,我弓真自刎于皇上面前!”

刘聪道:“好,就这句话!”

弓真道:“人在哪儿?”

刘聪道:“你不用急,总之待会儿进来的第一人便是了。”

弓真大奇。不多久,见到一人步入偏厅,伏地跪道:“微臣参见皇上。”

这人身上裹满白布,显然受了重伤,却正是谢天!

刘聪大笑道:“谢天,你身为汉人,世代衣食司马氏俸禄,背叛晋朝,是为不忠;背叛家人,北上变节,是为不孝,你这名不忠不孝之徒,倒来投靠于朕?”

谢天道:“乱世江湖,宁为不忠不孝,总比不识时务为佳。如今皇上已破长城,指日南下,一统宇内可期,我谢天不来投靠皇上,还称得上是俊杰吗?”语声卑躬恭谨,狂傲之气尽失。

弓真知道刘聪那一番话却是为了证实谢天不忠不孝的罪名,他赶紧握着拳,心下纷乱,谢天曾与自己并肩作战,更何况,腰间这柄少阿剑也是谢天所送,怎能以他所送之剑夺他性命?至于武功方面,倒是不必忧虑,谢天剑法纵高,却已受了重伤,自己自信那一剑就可夺他性命。

然而,自己若不杀谢天,便得自刎以偿。谢天的性命虽重要,却哪里及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自己还年轻,还未成名,还未闯出大事来,怎能便死!

刘聪道:“谢天,你是谢家子弟,武功又高,于朕霸业大有帮助。”

谢天道:“承蒙皇上夸赞,愧不敢当。”

刘聪道:“所以,你一定猜不到,朕居然要杀你!”厉声道:“弓真,还不动手?”

弓真的手已握住少阿剑的柄,如不杀谢天,便得自刎,无论如何,此剑今日总能饱尝鲜血的美味!

谢天听见刘聪此话,想也不想,蓦地出手,他身裹的白布之下,竟藏着一柄匕首,直夺刘聪的眉心。他虽重伤未愈,身手剑法依然快得惊人,不逊于未伤之时。

北宫出身形一晃,拦在刘聪身前,一掌发出,正欲以掌挡剑,牺牲一手,另一掌便可将谢天的胸膛轰个稀烂。

弓真少阿剑伸出,后发先至,格住谢天匕首,却发觉谢天手上全无内力,一格之下,匕首飞出,夺声插在正梁。

谢天喝道:“好,这是第四剑,守遍天下的披铁草而邑!”双足一弹,后跃竟能一退七尺,破窗而出。

却听得门外武峥嵘怒喝之声:“谢天,你往哪里逃!”兵刃交锋之声远远传来,想来谢天已与羽林军动上了手。

弓真心道:“皇帝出巡,身旁定然高手成群。谢天以一敌众,看来难以身免。”他关心谢天安危,举步往厅外走去。

却听一阵混乱声音:“停手!你是谁!”然后是谢天长长一声惨叫。

弓真正自奇怪,一人已像风一般飘进偏厅,手一掷,将一团东西掷在地上。

看清楚,那团东西竟是一个人,七孔流血,身体软得像团烂泥,看来已经死了十成十,赫然是谢天!

武峥嵘紧随来人窜入偏厅,大旗连出七记绝招,大声道:“你是谁,竟敢……”他本来想指责那人的罪名,可是偏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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