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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益铃诀-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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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师弟!”长天青气得脸都青了。那个孽障!那个孽障!

云诀一脸宁淡无波,毫不钝停地吐出余下之言:“云诀心意已决,从今日起辞去盟首仙尊一职,避居止水峰上再不插手仙门大事……”

突然一阵波光散射,风吼雷鸣,护山结界于空中动荡起来。

“仙尊——”一弟子不知前因不明后事突然御剑疾飞而来跪在云诀面前张口就道:“魔界大军突然袭至,在山门之外猛攻我蓬莱结界!”

魔界大军!众仙当即哗然。在此处置天魔益铃期间来攻蓬莱,领头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平静了三百多年的仙魔之战又要兴起了么……云诀悲喜无意的眸中现了一丝悲悯与疲惫。

“仙尊大义,切不可在此时退位卸任置仙门于不顾呀!”

一言出,万浪起,群仙都忙不迭地出言劝阻。

四下呼吁之声此起彼伏。那起先不知缘故的报讯弟子更是吓得慌了神:“仙尊……您不能弃蓬莱、弃仙门、弃天下苍生于不顾呀!”

云诀无力地叹了口气,此情此景一如当年……原来那话真是半点不假:人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担多大的责任。难道不等到自己仙力尽失,再无寸能,这个仙门就一定得悬在他云诀的名下吗?

闭了闭眼,半晌终是一声长叹:“……众仙听令……”

群仙大喜,仰首高声而应:“谨遵仙尊之令!”

“十一仙宗互为盟友,一者有难,俱连仙门,今日来我蓬莱者皆得我令,牢牢守住屏护,不可放入一个妖魔,亦不许一人一仙出界迎战。”铃儿……成魔已错,为师绝不允许你的身上再背上任何一条血债……云诀淡淡说完便不顾众人惊异,足尖轻点踏上雪凤之背往山门那边去了。

众人不知他所想,只得随后跟上。

夕手握徵墨,脚踏魔兽徵夜,紫红色的长发随风飞舞张狂如瀑,犹如罗刹。邪肆的目光冷冷盯着蓬莱这边,看见云诀过来,狂傲冷艳的脸上闪现显而易见的怒意杀意与敌意:“云诀!”他扬剑一指,邪煞之气冲天而起:“把她还给我!否则踏平你蓬莱仙宗,屠尽你仙门子弟!本君说到做到!”

“魔夕。”云诀平静地看着他,冰冷的视线容不进半点风沙:“十数年来魔界以你为首与仙门两不相犯,今天你是执意要进犯仙门与仙界为敌么?”

“魔君……”夕右侧,一身蓝衣的冷面女子似欲劝阻,但一言唤出便强自皱眉又不敢多言。

离火原本苍白的面色变得有点难看,他看着魔夕,紧锁眉头半晌,冷声道:“她已经死了。”

“死了我也要!”夕狂嚣怒吼道:“仙门的人果然个个忘恩负义、厚颜无耻!当初她救青城宗,今天包括青城宗在内的所谓仙人毫不留情地杀她……”

“功是功,过是过!她敢为你这魔头沦入魔道理应想到会是如此下场!”长天青厉声冷斥。

“为我成魔?”夕轻嗤一声冷笑出声:“云诀,你也这么想么?”

云诀漠然抬眸,迎上他冷冷逼视的妖冶异瞳:“不管她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这后果……她都是要承担的。”

“哈……哈哈……”夕双手握拳仰天而笑,笑得风凄日暗,百花零颤:“那个蠢丫头……蠢到了极点……我早就跟她说过……她却执迷不悟……”他陡一收笑,怒极而静的邪美容颜上满是狠绝:“云诀,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不要她我要!仙门既然收下了本君作娉的劝魔簪,即是答应了我和她的婚事!她既然是我的人即便是尸体也没有理由留在仙门!”

第六十九章 哀莫心死

“妖孽!胆敢在这边胡言乱语!仙尊未逐她出师门她便还是我仙门中人,死也是我仙门子弟,跟你这魔头不会有半丝干系!”蜀山地尊日不落怒声冷喝,看着魔夕的眼中波光暗涌,浓仇深恨:丧子之痛,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魔头的!落儿的仇他迟早会报!

当初夕瞒天过海入得蓬莱深匿九年之长,确是杀了原蜀山地尊之子日落冠他名用他的身份进入了蓬莱。

夕不甚在意的邪气挑眉,冷眼看云诀:“怎么,你还没将她逐出师门?她可是如此大逆不……”

“落落……”从海底仙牢赶来的离少仙一见他就不自觉地叫出了昔日称呼,看着相处九年的师弟赫然已全然陌生,他有点难以接受。

清渡在他身侧,默然不语,眉间一片忧茫。

夕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更没应他。

“魔夕,你来干什么?”洛紫看到他怎么都是不爽,难怪她一直和他不对盘,原来早已有仇在先!当年他年纪尚小就那么阴狠毒辣,这番成人定更邪劣,她尚记得他那时是怎么对铃丫头的!

夕哼了一哼,冷邪的眸中杀气潋滟,一紫一红邪冶妖诡,盯着众仙扫视一圈尽是狂傲不羁:“本君再说一遍……那蠢丫头是本君用神器所换,不论生死都是本君的人,今日若不将她交还于我,我必血洗蓬莱,驭毒仙界!”

云诀静静看着他,眼神如彻地三尺的寒冰一般:“大师兄。”轻淡的声音于无波中散发阵阵寒气:“将神器劝魔簪还他。”

众仙一震,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云诀:那可是神器呀,真要在这当口还给这魔头?

长天青眉头紧锁,转头看云诀直视魔夕目光冷彻寒气逼人,全是一番高不可侵不可违逆之意,不由心中一恨,从乾坤剑鞘中取出神器扔还给了魔夕。

云诀冷声开口:“神器关系六界安危,虽由你得却不能长在你手,今番断姻还你,他日我仙门必会夺回。孽徒益铃是我云诀的弟子,身在仙门。不论生死,她和你魔君之间,不会有一丝牵连。”

魔夕愣了一瞬,再看云诀心中一阵狂怒,挥手竟将神器打出几丈之外,他大声咆哮道:“你有什么权利替她决定!蠢丫头是我的,今日本君一定要带她离开你仙门回我魔界!”

“就凭我是她的师父,她的所有我便替她做得了主。”云诀居高临下静静俯视魔夕:“只要本尊一日未点头,她便永远是我仙门之人。与你魔界、与你魔君……毫不相干。”说完,冷冷一眼扫过一干魔众:“你胆敢再硬闯结界,踏进我蓬莱一步……本尊定让尔等有来无回。”冰冷的语调一如他的人,于无声处透出丝丝肃杀。

他陡然回头面向群仙:“众仙得令:蓬莱、蜀山三尊留此据守,不准放进一魔一人。他派仙人自顾进蓬莱山内歇息,未得我令皆不得私出结界一步。”

众仙除了领命都不知做何,皆知云诀一向清冷随意,但一旦由他开口定下的事却是谁也不敢说个不字,看着沦落结界之外的神器谁也不敢多吭一声。

空气一阵端凝无息,云诀静静缓息一瞬,闭了闭眼温和道:“出于神器神能,近日我蓬莱不会放入一个生人。护山结界在众仙群力下牢不可破,他纵得神器之力也不能如何,诸位就在我蓬莱多留几日待群魔退去罢。”

言罢,再不看向众人,手一扬,白影飘然而起,他踏着白绫流羽一般离去,凤舞九天,清渺如画,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些冰寒的气息。

魔夕狠狠盯着他直到白影消失无踪。云诀……

站在魔夕身旁左侧,一名清秀绝伦的白衣少年把玩着手中随意接来的劝魔簪,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夕,仙门师命大于天。人家师父不答应我看你这老婆是没希望了……”

“千白!不得直呼魔君之名、对魔君无礼!”右侧蓝衣女子冷着脸对白衣少年训斥道。

白衣少年又打了个哈欠,十分随意道:“蒙,我记得你应是位居我之下的吧,这样训我就不是无礼么?”

“你!”蓝沂蒙深恶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心中对他这样目无上下又懒得喊谁都只肯喊一个字的稚子十分厌恶:不明白魔君为何要把他从蛮界召来,还一魔之下万魔之上!

“都住口!”夕握紧手中徵墨剑,艳丽长发在风中翻飞如浪,他狂邪的眼森寒地凝在蓬莱群峰上:“不带走她,本君绝不撤退!”

苍冥立于群仙后边,远远打量了一眼一身傲邪、绝美艳嚣的夕,墨绿的眸深了一分,变得更加幽毅。

雪凤飞回了止水峰,如往常一般卧在殿前石阶上,有些落寞地望了望那些益铃平日爱玩爱呆的林野。

苍白飘渺的仙云来回荡漾,虚虚实实间,总也少了那么些生气、那么些暖意。

万丈海底,蓬莱仙牢。

坚不可摧的厚重冰墙透明层叠,冰内自古以来川流不息的束缚仙力来回闪烁,透着一阵阵迫人的寒气。

人一关入绝难再被打开的海底冰牢此刻在云诀面前慢慢敞开,本是初愈又大耗仙力,他身子有些不稳地迈步走了进去,苍白疲惫的脸再无身处众仙面前时那般无恙而从容。

冷白着无一丝生人之气,竟似比他身上的月白长衣还要肃寂几分。

默默抬眼望去,立时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封闭的四方冰牢内益铃一动不动地静静趴在角落里一件青衫上。

云诀认了出来,那是清渡的。

他们四人都是真心善待铃儿……不忍心救她却也将她背上的那片血肉模糊修复了大半。

云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表面上贵为仙界之尊,主掌着仙门大事。却连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徒儿都护不了,护不起……

满是心累自责与愧疚的双眼无力一闭,他叹了一口气,开了浮尘眼,细细替她察看起来,有些意外地看见了她丹田内凝结着、仍没有被刮散的噬仙蛊,不由心中一紧一痛,他抖着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看她雪一样白的小脸和着雪一样白的发,在一片死寂中毫无声息……眼中一痛,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小小的身子拥进了怀里。

不去想,也不敢去想,如果她没有不死身,就这样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他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平静。

禁不住心里窒息般地疼楚,他寂然无声地望着她:

一点一点看她长大,她是那么的依赖自己,那么信任自己……而他,不但亲口判下她天魔极刑……甚至还亲手杀了她……

云诀低头看了一眼那向她弹出银刃的两指,一阵轻颤不歇:是为了不让她留下魔元……还是知道她如何也撑不过第十次天魔刑,就要亲眼见自己没有能力保住魔元。他已分不清……

罢了,天魔极刑,她的过错责罚她都已领了,剩下的,都是他的错,她想怨,就全都怨他这个师父吧。

是他,为她做得太少……

云诀解释不了心中此时此刻是什么感觉,心疼,自责,心空,迷惘……却又深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他对她有信心,他深信放她走不会是错,这么多年下来,他怎么会还不了解她正直善良的本性呢?

一声饱含无力与苍凉的叹息轻轻溢出了口,他怜爱地搂着她瘦小的身子,银光阵阵、仙力涤荡,轻柔细密地暖着她和这冰牢一样冷冽的寸寸肌肤。

九载时光里她在身旁相伴的往事一点点浮现眼前,终是化成了他一个决然而平静的眼神:铃儿……你的路还很漫长,为师只能送你到此了,魔身已成偏又不死,你也只有呆在深藏海底踪迹难寻隐于世外的海妖族内才能得此生安宁了……

月落云天谁漫掩飘零万绪,日夜不分冰牢里始终晶莹一片。

像那日在海底冰晶洞内一样,云诀不知道自己抱着她呆了多久,只突然感觉怀里的人轻轻一动,随之她背上的血肉便以人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起来,直至完好无损一如初生,原本苍白的小脸平空生了一丝粉色,在他胸前无意识地蹭了蹭,就像那日在落云城中的客栈里一样。粉嫩的嘴孩子气地低吟一声,她皱着眉头在他怀里缩成了一个团儿,不断汲取着他身上温润的暖意。

呆怔了片刻,他不由伸手抚了抚她雪白的一片裸背,手指滑过之处再也看不出几个时辰前,那片怵目惊心的碎骨血肉。慢慢生出暖意的身子完好而细嫩。有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柔美。

益铃敏感地颤了颤身子,埋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云诀怜惜地搂紧她稍嫌冰凉的身子,手一挥一身绿衣已完好如初,清新稚气一如初始。

“师父……”迷迷糊糊地叫唤了一声,益铃无意识地贴着身前的人,片刻,睁开了眼,她的头轻懒散慢地抬起,看向了自己所拥的人……下时,全身一个激灵,瞳孔瞬间放大几倍,她一怔,竟惊恐万分地从他怀中爬出,像只做错了事又曾被伤害的幼兽一般抖着身子飞快向后爬了去。

心中一阵生硬的疼,云诀看着她惊恐又绝望的大眼忽是全身一凉。

古柏青幽幽,寒冰冷殷殷。

心头悯,泪咽心。天下间自己最信任的人,朝夕相伴九年的人……最爱的人……毫不犹豫地弹指间就杀了她……那一瞬间,比碎元魂散更要绝望百倍千倍……猛然间万点悲凉、恐惧麻木窒息就如倾天一般涌进了她的心头,原来,他竟是可以亲手杀她的……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就好像她一心要护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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