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魃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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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我是佛的转世,你本就是属于我的。来,姐姐,让我渡你。”说完笑嘻嘻地将那张脸靠了过来。
可没等我朝后躲开,他脸色一变,整个人倏地腾空飞了起来。
飞到屋顶,整个身子依旧保持着原来靠向我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个悬空的木头。只是眼珠子不停地翻转,全没了之前温和的可爱。
“小孩不可以说谎,不如让我渡你吧。”紧跟着楼梯口响起一道话音。那小孩一阵用力地挣扎,却全然无用。一些浓浓的香气混合着股腐烂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自空中扩散了开来。我一骨碌站起身,迅速奔向楼梯口那两点隐匿于黑暗中的暗紫色光斑。
“铘!”
铘没有因为我的叫声而理会我,手一扬,屋顶上那孩子一声尖叫朝他扑了过来。与此同时,门上的撞击声疯狂似地响起,仿佛随时都要将这门砸破了一般。
可是无论怎么用力,无论门怎么颤抖,却始终是好好的,没有一丝毁坏的迹象。
而就在我注意力转向那扇门的瞬间,那个扑向铘的孩子就不见了。只留一团黑气在楼梯口浓浓地一阵滚动,被铘出手轻轻一退,他便消失不见。
门上的撞击声亦同时停止,突然而来的寂静,仿佛所有的声音一刹那间被尽数抽离。
好一会儿,我耳朵里才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同我的心跳一样快。我看了看铘,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回答,只一扬手,朝我投来一个银蓝色的物什。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而他头也不回转身上了楼。
我没再继续追问他。只低头摊开掌心,看那枚被我接到手里的东西。一颗弹珠似的小圆球,微微有些透明,黑暗里滚动着银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可这是什么,铘把它丢给我,又是为了什么……
抬头望向铘慢慢上楼的身影,刚巧,他也正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到我朝他扬起的那枚珠子上,有些意外的,他嘴角轻轻牵了牵:“好看么?”
“好看……”
“那就留着吧。”
我刹时怔住,因为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这笑容竟然有几分亲切,或者,只是我的错觉,“宝珠,越无害的东西越可怕,那只妖狐至少这句话说的是对的!”
那晚之后,我再没有听说过关于大圣弥陀天这个社的任何消息,仿佛一夜间,这个曾经神秘而又神奇的宗教社团,就那么消失了,因着他们里面最出色的一位成员——徐仙姑的仙逝。
甚至,它好像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没人谈起它,没人想过它,只有张家阿婆那两条腿,提醒着我它曾经是真实存在过的,并且,还留给我一段无法忘却的记忆,以及一颗至今被我保存在盒子里的,美丽的银蓝色珠子。
两个月后张家阿婆的风湿突然又再犯了,比她治好前更加严重。
又过了两个月,她去世了,死之前听说她一直在哭,哭着说,仙姑接我来了……仙姑接我来了……
而我,在那晚之后,我总是在梦中梦到徐仙姑对我哭泣,她怪我多管闲事,她怪我害了她和她儿子,说我是不人不鬼的东西……
几次半夜惊醒,于是每每此刻更想念那只狐狸。
狐狸,你到底在哪里。
第十四话 凤求凰 “哎呀!爷您怎么才来呢?……绿莺可想死您了。”
“来,陪大爷我坐坐!”
“快进来,快进来……”
门甫一推开,翻拥而至的娇笑声及喧哗声瞬间淹没了耳际,只见满脸笑花儿的老鸨迎了上来,满室的调情笑语,“哎唷,大爷您来了……楼上楼下的姑娘们。出来接客呀!”
“来了来了……呵呵……”
我……叫冥,冥冥的冥,住在死人的地方,看守着那片死人的国土,却贪恋这一江之隔的人间,因为看不见这花花乱世……乱世有佳人,我……是爱女人,那些风韵至极的女人,干净。温存。清风化雨的宜人。
只是,纯粹的风韵至极,偏长在最肮脏糜烂的烟花儿地,于是,那份宜人,便多了份世人的腥臭,却因此……份外诱人……就像最腐烂的土,偏能长出最妖冶迷人的蕊。这便是人间最可笑,也最可爱之处,怎不教人贪恋呢。
“呦,这不是冥公子么?真真是稀客呀!这边儿请,这边儿请……”
“秦双阿,见过这位冥公子。”
女子起身一福,”秦双,见过公子。”
冥展扇摇曳,”周妈妈,您是知晓的,我要的,是这阁里头最上品的花儿,不是一具木头。”
“唷!冥公子,瞧您说得,婆子我哪敢怠慢公子呀!这秦双啊,可是这新进我们归望阁里头一等一的……”
“妈妈不必多说,公子自有爱,有不爱……秦双习琴了,烦请妈妈,送客。”
“这……呃呵……公子您看这……”似乎是闻到了火药味儿,老鸨话锋一转,”哎唷唷~这不是林二爷嘛,二爷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快这边儿请,这边儿请……秀月呀!快过来招呼了!”脚跟一转,老鸨急也似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还诸一室无语,只剩下弹琴女子的清悠音色缭绕……
“……公子,怎还在?”
“我,听琴。”
“琴有韵,以奏者的不同为别。公子自是爱慕上品琴音,秦双的木头之弦,怎敢污了公子的耳……”
“姑娘好大的脾气。”
琴音微顿,“……秦双不敢。”还复一室清幽琴色。”请问公子喝茶,还是留宿?”
“听曲便可。”
“听一夜的曲么?”
“未尝不行。”
“公子,是嫌脏吧!”
“姑娘,何出此言?”
“之前秦双问候公子,而公子回答秦双时,每声里头,满是这个字眼……”
冥不语,收扇缓步离去,琴音渐淡,逐步被外头的尖笑声。嘻笑玩闹的喧哗给取代,间或夹杂着一些淫声浪语。
“春花儿来,到爷这里来。”
“来了来了……呵呵呵……官人,好久不见呢!想死奴家了。”
“哎唷,大爷您来了!……楼上楼下的姑娘们,出来接客呀!”
“来!跟大爷我坐坐!只要哄的我高兴……钱,不是问题!”
“呵呵……”
“爷,您酒量可真好!这杯是敬您的。”“爷,您好久没来了,想死奴家了!”
娇笑声四起,俨然像是个人间极乐之地,众人疯狂的玩乐夹杂着隐晦暧昧的抽息。越夜越热闹,无人在意周遭旁人的状况,只专注在眼前的红唇笑语。软玉温香急促跑步声由远而近的响起,不同于之前的是伴随着惊恐的喘息声,男子像是被猛兽追赶似的拼命奔跑,突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啊!啊!”“碰”的一声,惨叫声乍然而止,重击声却不停的垂敲着,捣泥般的,有着血肉馍糊,肝脑涂地的恍然……蓦地,老鸨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有别于先前的烟媚,而带着一丝的阴凉冷冽。
“宝莲,你杵在这里……看什么呢?”
女子立即夺门而出,仓皇奔逃。归望阁里头似乎终日人声鼎沸,老鸨依旧踩着她妖媚神气的步伐穿梭在人群里,也不忘顺道指使一下旁边儿的小丫头。
“我说你这死丫头!杵在这儿干什么呀跟块儿木头似的!还不快给那位爷领路呀!”
“周妈妈。”
“呃……哎唷呵呵……这不是冥公子嘛!哪阵风又把您吹来啦?啧啧啧!婆子我说什么来着?归望阁,的的确确是您这样儿贵客的回望之地吧!”
“呵呵……妈妈好有才。”
“哎唷唷,公子折煞了我这婆子呀……快!快!里边儿请。”老鸨随即回头领着路,”公子~今儿有指定要哪位姑娘伺候不?”
“秦双。”
琴音微动,屋里的女子意兴阑珊随意拨弄着音色,不觉身旁似乎多了个人影伫立,不经意的回头却愣了魂……
“冥公子?”
“秦姑娘,好久不见。”
秦双随即收拾心神,淡淡回应。“不久,不过三日的时间。”
“姑娘当真薄情的很哪……”
“公子若是寻情,便不该来这归望阁。”
“既然这样,只当我来听琴好了。”
“公子想听什么?”
“随意。””秦双,不会弹‘随意’……”
“哈哈!姑娘你真真是……好大的脾气。”
“呵……”两人相视而笑,悠柔的琴音缓缓流动于屋内……
“公子,秦双有一事不明。”
“姑娘请说。”
“公子,是爱干净的人,为什么总来这花柳之地?”
“这叫……身不由己。”
“公子真是坦白人。”
“姑娘过奖。”
秦双于是专注于弹琴回复沉默,冥怡然自得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尔后,像忽地什么引起他兴趣似的缓步走至秦双身边看着。
“公子,在看什么?”
“姑娘手上的丹蔻儿,我走南闯北,倒也还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颜色,像凝结了血似的一抹,不知姑娘从那儿找来?这色儿,又有什么说法?”
秦双音色有点冷,“公子喜欢便可,女儿家随便涂抹的东西,公子就无须多探究了”
冥自讨了个没趣儿,倒也不甚在意,缓缓喝了口茶,漫步走至窗边,开了窗。秦双撩拨着琴音,还复一室的无语……也许是冥突来的安静,也或许是窗外阳光的灿烂,秦双禁不住往冥所站的地方瞥去一眼,这一眼,却惹得失魂。
“呀!怎么……”秦双惊愕的低呼。
“什么怎么?”
“石榴!外头的石榴……怎么三月就开花儿了?……”像禁不住诱惑般,秦双飞蛾扑火似的飞奔往窗台的方向,冥之所在,怔然低语,“全开了……全开了……”
“是,全开了。”冥甚感有趣的回应着,顺着秦双不可置信而痴迷的眼光往外看去,“这一开才发觉,窗外全是石榴树呢!……姑娘,喜欢石榴?”
“喜欢……可,三月……三月怎么会开石榴花?……之前还……”
“兴许,石榴也让姑娘的琴声所惑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是呢……为什么?”
寒鸦黯哑的嘶叫划破夜的寂静,”喵~”不远处的猫叫增添了诡异的气息,也惹来狗儿的吠叫,阴风四起,“喵!”
“啊”女子的惨叫声倏地响起,人心惊惶。
“砰咚”一声撞门声惊动了枝桠上的乌鸦,振翅飞去,一名男子神色惊慌的急急跑出伴随着喘息……“死了……死人了……死人啦!!”
远远的,传来了又似庄严又似阴森的诵经声,角落的老者沉沉的开了口……“九殿森罗,阴风动……这时,还未到……莫非……阿弥陀佛……”
归望阁里依旧没日没夜的狂欢着,姑娘们极尽本事的哄着上门儿的贵客,老鸨也总笑呵呵的招呼着。
“哎呀,爷!您怎么才来呢?绿莺可想死您啦。”“来,陪大爷我坐坐!”
“来了来了,呵呵……官人儿,好久不见了……想死奴家了!”
“楼上楼下的姑娘们,出来接客呀!”老鸨媚笑着招呼,“哎唷唷,这不是林二爷儿嘛!二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这边儿请这边请……”
“来~跟大爷我坐坐!只要哄得我开心!钱~不是问题!”
“呵呵……爷!您的酒量可真好,这杯是奴家敬您的!爷,您好久没来了,想死奴家了。”
“呀哈哈哈哈……”
众人们开心的笑闹着,无心注意外头远远的来了一名僧侣打扮的和尚,法杖的锵啷声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沉沉的前进,直至阁外。
“阿弥陀佛……”
“唷呵!诶,这和尚怎么也来这烟花店儿呢?”老鸨漫不经心的瞥了和尚一眼。
“女施主……”老和尚行了个礼,定定的看着老鸨,语带深意的说着,“女施主,老纳观施主印堂发黑,似有危机,可否借宿一叙?”
流水潺潺,冥随意留连,身旁忽地出现了一只猫,喵叫一声后竟化为一名俊秀清朗的少年。
“猫妖,不看着那扇门,跑这来做什么?”冥问道。
“王,他们让我找您。”猫妖无辜的说着。
“让你?……呵!”
“王,还在寂寞?”
“猫儿懂什么寂寞!”
“自然懂,王一寂寞就离开冥府,丢开九殿森罗于不顾,寂寞,是个棘手的东西!”猫儿语带幽怨的说。
“你这猫儿!和他们一样,学得越来越碎嘴!”冥白白横去一眼。
“王寂寞,杰杰陪着王就好,何必来这种脏地方?”
“呵呵……你懂什么?傻猫!”
“不懂就不懂。”猫妖赌气似儿的低语,随即正色道,“王,来这路上,杰杰打探到了,阴僧入世,只怕对王不利啊!王,且好自为之……”
“春花儿……来!到爷,这里来!”
“来了来了……呵呵~官人儿,好久不见,想死奴家了。”
外头的热闹还在沸扬着,阁里头的某间屋子里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呜咽声,秦双缓缓的推门而入,只见两名小丫头哭得好不伤心。
“怎么了?”
“秦双姐,宝莲姐姐……昨儿晚上……猝死了!”
“……死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