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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盛世华族.乱世华族梦(重修版+初版) 作者:靡宝(17k女生网vip2015-05-02完结)-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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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皇后正发热,脑子昏昏沉沉,听丹菲一番话说得顺耳,便点头道:“好吧,就由你来做。”
  柴尚宫将那宫婢赶走,对丹菲正色道:“你一惯在掖庭做杂役,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如今是非常时期,也只得用你了。你且放机灵点,凡事看着我是怎么做的,多学着。”
  丹菲满口称是,十分恭顺谦卑。
  从这后,就由丹菲近身服侍韦皇后的起居。
  柴尚宫本是韦皇后的陪嫁,先是在王府做女管事,之后随着韦皇后入宫,做了尚宫,一直是韦皇后的心腹亲信。贺娄尚宫则是宫人出身,资历没她老,却忠心耿耿,又擅逢迎,也很得韦皇后喜欢。
  只是这两人都比韦皇后还长好几岁,如今年纪大了,精力不如当年。于是大半的活儿,都还是由丹菲来做。
  丹菲拿出十二分伶俐乖巧出来,为韦皇后端茶倒水,扇风擦身。
  韦皇后浑身痒得心烦,免不了有事没事就骂上几句。丹菲不止一次被她泼了茶水,或是被靠枕一类小东西砸中。她都一声不吭地受了,退下去换了身衣服,再上来伺候。
  韦皇后身上水泡瘙痒,彻夜难眠,脾气愈发暴躁。丹菲便极其耐心地在水泡周围轻轻挠。这样一来,韦皇后方才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早上醒来,身上的水痘已新上了药,一片清凉,瘙痒也没了。韦皇后神清气爽,热度也褪了。她转过身,看到丹菲还跪在榻前,脸色蜡黄,眼下乌青,还在给她轻轻挠痒痒。
  韦皇后身体舒服,心情自然好了,看着丹菲忠心的样子,觉得十分顺眼,便夸了一句:“你看着是个好的,倒比旁的宫婢得用许多。”
  “奴只求皇后早日康复,吃这点,根本不算什么。”丹菲乖巧道,“皇后气色看着好多了。奴给您煮些蜂蜜金桔茶,等您润过口,再用些朝食可好?”
  韦皇后见她生得眉目清丽,不像是贫家子,又问,“你的面孔生得很,是才来的?怎么入的宫?”
  “奴才从掖庭下面被调上来,不过三四日罢了。”丹菲道,“奴贱名阿段,父亲是前阵子失守沙鸣的段德元……”
  韦皇后恍然大悟,“你就是崔景钰那个表妹?”
  “正是奴。”
  韦皇后点了点头,说不出喜怒。丹菲替韦皇后擦完了身子,又端着盆子退下了。
  柴尚宫道:“皇后若是觉得她这出身不好,老奴就将她退回掖庭局去。”
  “罢了。”韦皇后道,“寻个服侍得称心如意的不多。崔景钰很在意她呢,有她在我手边,崔景钰不定会更卖力些。一个家破人亡的小丫头罢了。除了倚靠我,又能如何?”
  丹菲提心吊胆了半日,生怕韦皇后顾忌段家和上洛王的恩仇,不肯要她。
  贺兰奴儿将她拽到一边,张口就恶狠狠抱怨:“你也太胆大包天了!我可不想陪你一道死!”
  丹菲心中没底,也不耐烦应付她,冷着脸道:“贺兰娘子放心,我同你不熟,再怎么也牵扯不到你头上。”
  贺兰奴儿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道:“你这么拼命,就是为了想得到崔四郎的关注?”
  丹菲噗哧笑,“我眼皮子没这么浅。”
  贺兰奴儿好似被她这话扇了一记耳光,气得脸色发紫。
  正待发作之际,贺娄尚宫手下一个女史进来道:“阿段在何处?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躲在这里偷懒?皇后唤你去给她捶腿呢。”
  贺兰奴儿露出震惊之色。丹菲却是松了一口气。
  韦皇后决定继续用她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御医开的药起了作用,韦皇后身上的水痘消了下去,身子也无大碍了。御医的说词,是说山中花草多,引起皇后身体不适,并不是天花。
  圣上此次身边有几个内侍发病,自己倒无事。见韦皇后这边解除了禁忌,便同几个儿女来探望老妻。
  这也是丹菲第一次见圣上和太子。圣上生着一张白净的圆脸,斯文和善,一看便知是个性子软懦之人。太子重俊高而瘦,面色苍白。太子妃面容秀丽,体型微胖。夫妻两人的神情都有些畏缩拘谨。长宁公主是韦皇后长女,继承了母亲的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不苟言笑。安乐公主神情一贯倨傲,同她在外的跋扈声名倒十分符合。宜国公主是养女,谦和安静地坐在一旁,一身素雅,倒是像副画儿似的好看。其余还有几位别的宫妃生的公主们,带着驸马,不声不响地坐在末席圣人子嗣不丰,只育有四子。长子懿德太子早些年被则天皇后杖杀。次子受此牵连,封了谯王,流放在封地。三子便是当今太子。幺子重茂封温王,此时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少年,身量不高,沉默寡言,老实地坐在兄姊身后。
  韦皇后只对自己所出的长宁和安乐两位公主亲热,对李碧苒也有几分慈爱,视太子等其他儿女如无物。太子妃倒能沉住气,忍受翁姑冷眼。太子却渐渐露出厌恶逆反之态,越发不耐烦。
  韦皇后对圣上道:“这次虚惊一场,更觉得九成宫住着不舒服。若京中无事,我们不如早些回大明宫吧。”
  圣人点头道:“既然如此,过两日就动身吧。”
  韦皇后又问:“京城里都有那些人家遭了疫病?”
  李碧苒惋惜道:“听说临淄郡王家的大娘体弱,第三日就去了。郡王快马赶回来,都没见上最后一面。听说现在还在冲郡王妃发脾气呢。”
  “这又关郡王妃何事?”
  “说是郡王妃带着才才满百日孩子出去上香,才染上病的。”
  韦皇后叹道:“阿瞒膝下只得这一女,自然心疼了。不过他府中姬妾也多,将来还会有儿女的。”
  安乐左右张望,“听说钰郎的表妹到了阿娘的宫里了?出来让我看看。”
  丹菲冷不丁被点名,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给安乐公主磕头行礼。李碧苒隔着太子夫妇,目光落在丹菲瘦弱的脊背上,眼睛微微一眯。
  “抬起头来。”安乐冷声道。
  丹菲抬头,目光依旧注视着地毯上的花纹。
  安乐冷哼一声,“长得同钰郎半点都不像嘛。”
  长宁公主道:“表兄妹罢了,能有多像?阿娘这几日都是她在服侍?做得可好?”
  “倒还不错。”韦皇后看丹菲伏跪在地上,身子还在瑟瑟发抖,便笑了笑,道:“大病一场,倒让我看清了了人情冷暖。这殿里宫人,谁是真心效忠爱戴,谁是趋炎附势,一目了然。我看这孩子做事手脚麻利,是个堪用的,便收在我的殿里了。”
  丹菲还跪着不动。柴尚宫低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恩?”
  丹菲恍然大悟。她这就算是一跃成从阶下的茶水室成为了殿中侍者了?
  她成功了!
  丹菲立刻膝行了几步,磕头道:“奴叩谢皇后恩典!奴一定鞠躬尽瘁,绝不辜负皇后的期许。”
  她不住磕头,抬起头时,双目通红,脸上泪痕晶莹。饶是韦皇后这等心肠冷硬之人,看了都有几分同情。
  安乐怏怏不乐,并不乐意这段氏服侍韦皇后。表兄表妹总有几分暧昧,崔景钰又对这表妹很愧疚,难免不会动了恻隐之心。不过她是公主,也犯不着去和一个小宫婢吃醋。
  由此,安乐反而想到了崔景钰那远在山东的未婚妻孔氏。那才是名正言顺能霸占崔景钰的主儿。安乐的妒火转了个方向,朝着想象中的孔氏烧去。

韦后亲信
  韦皇后大病初愈,众人稍坐片刻便告辞离去。
  丹菲随着柴尚宫送客。李碧苒走了几步,转头看着她,温和笑道:“许久没见阿段了,你可瘦了不少。掖庭里的日子很辛苦吧。”
  丹菲急忙躬身道,“有劳公主记挂,奴惶恐。”
  李碧苒道:“之前听说宫中闹天花,就想到了你。如今见你安然无恙,崔四郎定能放心了。你运气倒好,得了皇后青睐。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呢。”
  “奴不过一个伺候人的,怎敢指望这些。”丹菲道,“奴只想尽心尽力将差使办好,方对得起皇后对奴的信任。”
  李碧苒微微笑,转身离去。丹菲躬身相送。
  宋紫儿扶着李碧苒的胳膊,低声道:“公主,这段氏到底走得什么运,竟然能从绝境中走出来,还升成了皇后近侍了!您想方设法寻人欺辱她,就是想等她绝望不堪的时候出来救下,将她彻底收服笼络。可如今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呀。”
  李碧苒也恨道,“若不是天花这事实在是天灾,我都没法相信段氏就是有这么好的运气。就算是崔景钰亲自出手,也没法这么快就将她弄到含凉殿呢。她若不是个运道极好的人,就是个极聪慧大胆之辈了。”
  李碧苒心中起疑,可旋即想到天花这疫情的惨状,又摇了摇头。段氏若是个神仙,能算到京城里会爆发天花,那她又怎么会沦落到入宫为奴的地步?
  “那公主打算怎么办?”
  “且先观看她一段时日吧。她若真知道信的事,如今找皇后告状可不容易?我倒有些相信她是不知情的。”说到这里,李碧苒烦躁道:“这事全是我一人在张罗,大王和世子竟是要把责任都推给我的样子。信是我写的,若真捅出来,他们没准打算翻脸不认,将我当弃子!天下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又过了数日,长安城一片太平,疫病过去。帝后终于离开了九成宫,回到了大明宫。
  丹菲入宫已有三个月,一直被困在掖庭局。这次随韦皇后回宫,才真正看清了大明宫的壮丽景色。
  朱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展现在丹菲眼前的,是一个她无数次构想也无法描述的绚丽繁华的世界,是一个帝国的中心。
  繁花碧树之后,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宫阙,巍峨的殿堂岿然屹立,俯视着天下苍生。后宫的宫殿和精美的亭台楼阁如宝石一般镶嵌在花团锦簇之中。
  太液池上烟波浩渺,蓬莱岛上的太液亭映着渐渐西斜的霞光。天鹅野鸭在水中莲间嬉戏,岸边青柳流翠,鸟语花香。远望去,就如人间仙境一般。
  举天下之力奉养之处,果真凝聚着世上最富贵美好的一切。
  春日天光明媚,鸽子在凉爽的晨风里展翅飞翔,丹菲的目光追随着它们,投递向东方那座精美巍峨的宫殿。
  恍惚中,她有点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
  又行了两刻,经了太液池,以及数座宫殿。一座华美恢宏的宫殿依水而建,琉璃瓦碧绿如玉,折射着粼粼日光。
  含凉殿,韦皇后的寝殿,也是丹菲将来要展开抱负的地方。
  韦皇后一句话,金口玉言,就此改变了丹菲的机遇。在旁人眼里,她简直走了狗屎大运,莫名其妙地就脱离了掖庭底层,做了皇后的随侍宫婢。
  不过正如贺兰奴儿所说,含凉殿中阶级森严,层层都有女官死守着自己的位子。丹菲是新宠,迁升的速度又太快,早就惹得那些女官不满,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再加上丹菲虽得皇后许可入殿侍候,但是并没有品级,只是宫婢,连女史都不是。殿中女官多,别的宫婢资历又比她高,只要是个人都能使唤她。
  于是回到大明宫后一连半个月,丹菲都被命令在殿中掌灯,根本没法近韦皇后身边。
  这份活儿虽然无聊,倒也轻松。丹菲也不想太过特立独行,暂时老实低调地做人。
  她如今换上了中宫宫婢才能穿的天青色罗裙,头上也能多插一两支包金花簪,手腕上能套个玉镯。这里最低级的宫婢六人住一间,屋子宽敞明亮,床榻独立,被褥干净整齐,还有衣箱妆台等家什。宫婢自有浴房和更衣所,一日三餐有饭菜有蔬果,每人每日还有果露和乳酪等饮品。
  皇后回宫后,含凉殿便热闹了起来,每日都有宫妃和命妇过来请安磕头。韦温、武三思和宗楚客等人亦时常来访。韦皇后就在内苑殿中接待他们,其实于礼不合,但是圣上从不过问。
  丹菲便这样见了武三思几次。
  武三思此时年近六旬,保养得却极好,是位长髯白面的美男子,体态端庄,举止从容有度,谈吐优雅。若是不知道他的劣迹,定会当他是一名端方君子。
  宗楚客和纪处讷两人亦是韦后麾下的大将。两人看着同寻常中年文官没大区别,宗楚客个子略高,颇有些文士风度,谈吐很是文雅。丹菲时常见他作诗哄韦皇后开心,那些阿谀奉承之话,可谓信手拈来,还真让丹菲佩服。
  太子夫妇每日都会过来请安。韦皇后明显不待见他们,每次不是冷脸敷衍,便是寻个错处将他们数落一番。太子妃更能沉得住气,太子却是每回都忍不住,铁青着脸而去,对韦皇后的厌恶溢于言表。
  崔景钰进宫次数并不多。他每次来,都是向韦皇后解说一些朝政之事。韦皇后才疏学浅,听他解释了,才能明白政务。只是她这样也是为了防范有人对韦家不利,而并不是为了关心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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