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艺术家-第7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飘散了开来,这种香气就好像原子弹爆发一般,从六边形台子的震中开始,往外波及,所有人群都拥抱着这迷人的香气,身体无法控制地往后仰,脸上的神情更是迷离而沉醉。
绅士们行为失去了控制,激动万分,每个人都放任自己内心的欲望。女士们在看到格雷诺耶时,把双手交叉在华丽,幸福的叹息;另一些女士由于渴望追求这美丽的少年——她们可不认为眼前的格雷诺耶会是连环谋杀案的凶手,绝对不可能——而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要匍匐在他的魅力之下。远处主教和贵族们所安置的舞台之上,自诩高贵的先生们一个接着一个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双手捂住胸口,虔诚地看向天空,两首痉挛地祷告。
就在这时,高贵的主教上身向前摇动,彷佛他要恶心呕吐似的,他勉强地站了起来,却因为双腿地无力,而跌坐了下去。他的额头撞到了膝盖上,然后整个人狼狈地跪坐到了地上。但是此时,他并不觉得难受,而是平生第一次沉醉在宗教的狂热中,因为在万民的眼前,一种奇迹发生了,因为至高无上的上帝已经在阻拦刽子手,他把世人认定为杀人犯的人宣告为天使。上帝多么伟大!主教不由感叹到,他无法压抑内心涌动的激动,张开了双手,低声呢喃到,“天使降临。”
当主教把这句话说出来时,内心对于宗教的信仰完完全全地释放了出来,他笑了,露出陶醉而满意的笑容,大声喊道,“他不是人,他是一个天使!”
整个广场的人都沸腾了起来,那种低低的骚动刹那之间全部沉寂了下去。人们不由自主跪了下来,向心目中的天使膜拜,表达自己崇高的敬意。从上空看下去,所有刚才还站立的人们,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不规则地倒了下去,集体向那站在最中间的伟大身影朝拜。
此时,站在正中间的埃文·贝尔,依旧扛着摄像机,在以台子为中心捕捉近景,他随后将空闲的右手抬起一挥,所有跪着的人都看到了“格雷诺耶”在召唤他们,刹那间集体起立,并张开双手试图拥抱他们内心的天使,欢呼声开始一点一点聚集起来。他们泪流满面,他们痛哭流涕,他们为之疯狂,所有人都认为站在台子中间的那个穿着湖蓝色衣服的男人是他们所能想象的最美丽、最迷人和最完美的人。
修女们觉得他是救世主的化身,魔王的信徒把他看成是冥界的放射光芒之神,开明人士认为他是最高的主宰,少女们相信他就是童话中的王子,而男人们以为他就是自己的理想的映像。所有人都感到,自己最敏感的部分已经被他识破,被他抓住,他击中了他们的内心柔软处。
“卡!”埃文·贝尔的声音被淹没在广场人群疯狂的呐喊中,他把摄像机从肩头上放了下来,此时广场才逐渐恢复了平静。埃文·贝尔走下台子,回到监视器面前,将刚才拍摄到的画面一一确认,这一次的拍摄核心内容主要就是周围的人群。群众演员们则得到了宝贵的休息时间,因为埃文·贝尔确认画面需要的时间可不是那么短的。
这第一次的拍摄,效果并没有让埃文·贝尔满意,他觉得群众的表情还是不够陶醉,而且镜头推进过程中,群众表情的层次还是不够明显。他希望能够表现出,香水的味道随着风推送出去,而人们从风中嗅到了香气之后,这才导致了如同稻浪一样的连锁反应。这是第一次正式拍摄,大家对于表演的节奏还是没有把握清楚。
埃文·贝尔和摄像师们讨论过后,决定利用吊臂摄像机作为引导,把吊臂摄像机当做蕴含着香气的风,作为群众反应的促发点。第二次的拍摄就显然好了许多,但是群众的近景表情还是不够到位,那种疯狂的神态不到位。专业演员和群众演员、临时演员对于表演的把握还是有差别的,现场这七百多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表演的。埃文·贝尔最后决定,以表演经验比较丰富的群众演员作为画面重点捕捉对象,把这场戏的精髓抓出来。
前前后后拍摄了两天,这场戏才算是结束,而这仅仅才是一个开始。
在这场行刑的整体戏份中,埃文·贝尔前后耗费了七天时间,才拍摄到了这场戏最巅峰的一幕。群魔乱舞,性交派对。
品行端庄的妇女们撕开自己的胸衣,在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中果露她们的乳房,裙子向上提起,倒在地上。男人们带着迷惘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在躺着果露肉体的地面上行走,他们用颤抖的手指把裤子扒下来,唉声叹气地倒向某处,以极为罕见的姿势和配对方式进行媾和。所有人,根本不管身边的人是谁,甚至不管身旁的人的性别,只是抓住身边的那个身影,就缠绵地吻到了一起,然后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倒在广场上,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聚集了无数市民的公开场合,进行床弟之事。
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老人和少女,雇工和律师夫人,学徒和修女,耶稣会会员和共济会女会员,就连舞台上的主教,也和旁边的修女滚做了一团……两个人一组,三个人一组,甚至还有五个人一组,一起聚集在了一起……情况乱七八糟,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情欲的甜蜜气味,充满着一万个兽人高声的叫喊、嘟囔、叹息和呻吟,简直就像地狱一样。
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就这样站立着,目睹着这一切,微笑着。看见他的人都觉得,彷佛他在用世界上最无辜、最可爱、最迷人,同时又是最能诱惑人的微笑方式微笑着。但事实上,这不是微笑,而是停留在他嘴唇上的丑恶的、嘲弄式的冷笑。他觉得这一切太可怕了,因为他一秒钟也享受不到,他憎恨这里的所有人,他恨不得把所有散发着恶臭的人都消灭掉,他希望这些人发现自己是多么憎恨他们,他希望这些人能够撕开他用少女体香制作而成的假面具,发现他的真正面目,他希望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但他失败了。因为所有人都被这种香水迷惑了,所有人都屈服于自己内心的欲望,而他,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终究还是不存在的。
这一次,喊“卡”的不是埃文·贝尔,而是站在旁边觉得不对劲的泰迪·贝尔。泰迪·贝尔在埃文·贝尔近景特写的表情上看到了一种疯狂,那种几乎要被黑暗所吞噬毁灭的疯狂,那一行缓缓落下的眼泪,在嘴角的那一抹嘲讽中,让泰迪·贝尔察觉到了不对劲。
埃文·贝尔实在是太入戏了,这场戏的疯狂,被埃文·贝尔用这种最直接最有冲击力的方式展现了出来。泰迪·贝尔知道,是喊“卡”的时候了。
这场戏前后一共拍摄了八天,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戏份,终于拍摄完成了。
第1071章 历史如诗
埃文·贝尔站在六边形台子上,没有移动。虽然泰迪·贝尔喊了“卡”,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监视器旁边的泰迪·贝尔和伯纳德·艾辛格都有些担心,一方面是担心埃文·贝尔的状态,一方面则是在担心刚才这场戏埃文·贝尔是否满意。艾伦·里克曼走了过来,笑着说到,“放心吧,没事的。埃文只是在回味刚才那场戏,相信我,他刚才的发挥简直是太精彩了。”
同样身为演员,艾伦·里克曼对于埃文·贝尔演戏时的那种灵气,十分欣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表演天赋了。达斯汀·霍夫曼的戏份在半个月前就结束了,对于这次合作,达斯汀·霍夫曼是赞不绝口。
艾伦·里克曼现在也感受到了达斯汀·霍夫曼的那种感觉,和埃文·贝尔这个年轻人一起对戏,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因为他总是可以让表演变得有火花。而埃文·贝尔对于角色的投入更是让人惊叹,他赋予了角色真正的生命力。不仅仅是角色那么简单,埃文·贝尔还让角色带上了属于他的色彩,这是一种无法取代的特质。就好像杰克·斯派洛船长一样,换一个演员,就不是杰克·斯派洛船长了。
刚才这场戏,艾伦·里克曼可以清晰感觉到埃文·贝尔内心在肆意狂奔的那种畅快感,在原著小说中,足足花费了近三千字来描写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此时的心理变化,可是那都是文字,真正呈现出来的,却是一句台词都没有。所以,埃文·贝尔必须把内心的冲突、转变、爆发细腻而内敛的表现出来,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在镜头上呈现出来都让人感叹。即使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观看埃文·贝尔的演绎,都是一种享受。
泰迪·贝尔等人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埃文·贝尔,埃文·贝尔站了一会,拍了拍手,扬起声音说到,“很好,大家原地待机,不要急着穿衣服,今天天气还是很热的。”此时整个广场有三分之二都是全果的,剩下三分之一也都是衣衫不整,听到埃文·贝尔这句话,大家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埃文·贝尔小跑着回到了监视器面前,给了泰迪·贝尔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开始确认画面。约莫十分钟之后,埃文·贝尔终于宣布,这场戏耗时八天之后,终于宣告拍摄完毕。同时这也意味着,“香水”的拍摄只剩下最后一场戏了,在巴塞罗那的外景地,拍摄电影的第一场戏和最后一场戏,分别是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出生和死亡的戏份,这都发生在一个鱼市场上。
在原著小说里,这个鱼市场是巴黎圣婴公墓上形成的,但是因为考虑到要制造出鱼市场那种恶臭、肮脏、混乱的场面,巴黎自然不是最好的选择。最终伯纳德·艾辛格选中了巴塞罗那之外的一个小镇,在那里搭建了鱼市场的外景地。
“香水”剧组就将在这个外景地结束整部电影的拍摄。
埃文·贝尔确认完镜头之后,就站起来对着演员们大声喊道,“嘿,伙计们,可以穿上你们的衣服了。”现场近九百名演员和工作人员都集体鼓掌起来,这场戏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现在终于圆满结束,的确是值得庆幸的事。
埃文·贝尔坐在监视器前面,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伯纳德·艾辛格和泰迪·贝尔去组织收拾现场了,艾伦·里克曼则去卸妆了,他们今天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就要赶往巴塞罗那。
从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这个角色中走出来之后,埃文·贝尔只觉得大脑有些疲倦,刚才的确是消耗了他很大的心力。看着四周搭建完美的布景,恍惚之间就让人穿越回到了十八世纪的法国。“香水”的故事时间点其实很清晰,1738年的夏天,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出身了,这是路易十五统治末期的法国。
路易十四给法国遗留了财政的混乱和普遍的衰落,路易十五将穷奢极欲发挥到了一个新的极致。路易十五消费了很多精力在对妇女的追求中,他的许多情妇和风流韵事都被载入了史册。最终留给了路易十六一个残破不堪的国家,法国大革命已经开始萌芽。
当初埃文·贝尔在香波城堡拍摄音乐录影带的时候,就对路易十六这个国王产生了许多想法,现在他就“身处”在这个时代,思绪更是在不断翻滚。想想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的一生,他始终在追求气味的世界,他用气味构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但是因为自己本身对气味的缺乏,却始终没有任何存在感,成为被这个世界所排斥的存在。路易十六呢?他贵为一国之主,他的生活从表面看起来自然不能和如同蝼蚁一般的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相比较,但是路易十六的人生,其实并没有好多少。
一国之君人前的无上荣耀与背后的落寞孤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路易十六只是想成为一个锁匠,但是国家兴亡的重任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在这一点上,路易十六和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的可悲,不分轩轾。国家政权摇摇欲倾时,路易十六曾经努力过,曾经尝试挽救这个国家,他也不希望自己落得祖父路易十五被称为“昏君”的下场,但是可惜,他失败了,因为成为国王从来就不是他所追求的。
当法国大革命掀翻了波旁王朝的统治时,路易十六沦为了阶下囚。谁又曾经想成为国王呢(Who。Would。Ever。Want。To。Be。King)?至少他路易十六不想,因为他从来就不谙政治。路易十六的确对国家和人民犯下了过错,但这是一个朝代前行的车轮,并不仅仅是路易十六的错。最后,路易十六和往后玛丽·安东尼特以里通外国的反革命罪和阴谋复辟罪被处以死刑。在临刑前,他对着围观的群众大喊,“我清白死去。我原谅我的敌人,但愿我的血能平息上帝的怒火。”
其实,路易十六何错之有,他从来不想当皇帝,他只是想沉迷在锁头的世界里,但他却不被允许。在这一点上,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比路易十六幸运。历史,就好像一首诗歌,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