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仙正传-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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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盛着黑色的粘液,象是还没点着的火炬。三角柱外表同样精琢着很多抽象的纹饰。
当然,所有精美的石雕图案中,很多都跟鸡族昂着肉冠,挑着螅岬淖嫔裥蜗笥泄亍5换崦胺甘サ蠲扛龇较虻淖鹞弧S绕涫鞘サ钅隈范ィ抢锊辉癫豢鄣氐褡潘翘糁泄饷⑺纳渚薮笪按蟮氖セ适セⅲ吞舴湎旅阄淠训钠渌皇羯裢酰ㄋ前菏淄π兀景恋陌喝詹可窦ν酢�
各属族们在广场上卖力地为乐菱和方志远表演了他们源自古老战争的各种稀奇古怪简单重复的歌谣和舞蹈,然后恭请乐菱下令点燃了广场边的巨大火炬。之后静候乐菱颁布圣谕。而乐菱一番表扬肯定勉励之后,最为欣赏的地方,还是这次兽潮暴发他们没有参与。
一个傻大胆憨厚的回禀说他们忙着修建圣殿,排演迎接圣皇的隆重典礼,没时间,所以十分愧疚没去。然后……鼻青脸肿地被赶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忠诚的狗族除了忠诚没什么好表现的,奋勇地簇拥着乐菱和方志远走遍了恍若天成的圣殿园林。在兽族古老的记忆中,有太多绝美的景致可以照搬。乐菱不时看向方志远,发现他面对美景依旧淡定从容,也不评点圣殿建筑。乐菱暗自神伤。
猿族献上的是丰富稀有的水果和珍藏的山野果酒。雉族在园林中才真正放开了他们曼妙的舞姿,不复广场上的拘谨。他们天生就是野性的,不为圣皇和神王,恐怕很难断定是否真心留在赤州城中。
一天下来,乐菱终于倦了,婉拒属族盛情,答应偶尔会来圣殿华丽的后*宫小住,在方志远的陪同下又回到了方府。
方志远没疲倦的感觉,他的神思压根就没为这些兽们耗费。只是看着乐菱有什么好累的?乐菱再忙着应对属族,也时常回顾他一个甜美的笑容。可以融化冰雪,消除疲劳。
所以,此刻他为她摇着青竹摇椅,也许,很多很多年前,也是这样摇着她熟睡的。忽然摇椅中的乐菱一颤。方志远绕到她前面,蹲下身子关切地问她:
“怎么了?为何流泪?”什么时候开始哭泣的?衣襟都湿了。方志远有些慌乱。冰凉的手轻轻抹去乐菱脸上的泪痕。
“梦见你离开了……”乐菱喃喃说道。天意的手,……永远都是暖暖的。
方志远轻声回道:
“不会。”
他知道她是他心爱的女儿,尽管前几天,父亲将他叫去说了很多话,说服他同意对外宣称乐菱是他的义女。但是,这丝毫不妨碍事实。对于兰儿,他有绝对的信心。误会是怎么生成的,他根本就没兴趣去了解。
可是这样守着,看着酷似兰儿的心爱女儿还能多久呢?父亲还告诉他,说她和白家公子已经订过亲了,白家一直没来退亲,也许很快就会来要求抬走她。方志远对此没有表态,到底在想什么,无人了解。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默默陪伴女儿,且独享着内心世界,拒绝人窥。
方文皓沉稳了许多。见过久未谋面的父亲,见到了思念的姐姐,他不再如孩子般的激动。父亲很温和,也很陌生。自己那天对姐姐既有委屈,更有愧疚,也许还有别的。总之,他再不是一个会任性哭闹的孩子了。并且,父亲和姐姐之间旁若无人的对望,让他感觉自己很多余。祖父命他晨昏定省,他也依言照办了。其余的时间,全部倾注在练功上。姐姐如此强大,方文皓要证明自己也很强,还很坚强。
对于别人在背后议论的话,他也不再冲动怒斥。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父亲和姐姐,从未越礼。也不会。大人的想法,他正在努力去体会。即使别人不会象祖父对他那样,谆谆教导,循循善诱。
明月公主在宫女侍卫的拱卫下,坐在牡丹园水岸边色白花青的牡丹仕女瓷桌边,一边观赏着池塘四周的景致,闻着从桑菊苑方向偶尔飘来的淡淡菊香,一边跟坐在另一边青花瓷凳上的方文琴,吃着水果点心喝着香茗,闲聊着。
“来人。把这盘点心送到驸马和七小姐那边去。宫里带来的御厨用这里的食材做的新鲜莲藕糕,拿去给他们尝尝。这父女俩出门一整天,晚膳也没用,真当是不食人间烟火了?”公主指着桌上一盘粉嫩精致的点心,对身后的宫女命令道。
看着宫女提着点心盒沿池塘柳荫小道西去的背影,方文琴笑道:
“四婶真会心疼人。不过这莲藕糕,还是您和四叔一起品尝更合适吧?”明月公主不让方文琴称她公主,方文琴更拿她当自家人,想到啥说啥。
明月公主香苞半绽丹砂吐,嫣然一笑百花迟:
“莲之濯清涟而不妖,更佩你七妹圣女仙姿。”
方文琴撇了撇小嘴:
“仙姿到是的,妖不妖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看起来她什么都好,琴棋书画,女红女功,可就不咋样了。”
“哦?听说你七妹自幼蒙南炎联盟博学鸿识的乔老先生所教,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定是秀外慧中,深藏不露。”公主笑问。
方文琴摇摇头:
“谁知道呢。以前她总是躲在听雨轩甚少出来……不过,她那绣工是我娘亲亲授的,我见过一次,笑了半天,还被娘亲打了呢。”说着就有点上火了。
公主眉毛轻挑,笑意更浓了:
“也许她只是女红弱点,别的方面甚好,你们没见识过而已。”
方文琴气鼓鼓地说道:
“我却不信!好的话,叫她表现给大家看看才让人心服!”
公主微笑问道:
“你要如何才能让她表现?她之前既不喜人观,现在依旧不会轻易答应吧?依我看,还是算了。”
方文琴转转眼珠,却诡笑起来:
“现在可不一定哦。以前听说四叔最爱弹琴了,而且弹得好的不得了,有人来找他会琴他都不会拒绝。如果找个高人来会他,他也一定不会拒绝。七妹成天跟四叔在一起,到那时,我只要出言挤兑,看她好意思拒绝!不过,这弹琴的高人可就难办了……乔老先生现在极少操琴,常陪祖父品茗弈棋呢。要是祖父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反对。而我……们这琴艺,嘿嘿,可都不咋地。”这些年家族重视习武,哪有空闲练琴?
“这可太容易了!我们公主和驸马琴瑟和鸣,驸马以前都指点过我们公主呢,还称赞我们公主琴艺比他还好。”明月公主身后一宫女忽然插嘴。
“大胆!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公主佯怒。嘴角却浮起了笑意。
方文琴一听,跳起来高兴地拍手:
“那太好了!明日天气晴朗的话,就在四婶这牡丹园赏秋闻琴吧?我现在就去知会大家,明日再把四叔和七妹一道请来。兴许四叔听到琴声自己就来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明月公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多嘴那宫女,转回头品了一口香茗:
“赏。”
那宫女吐了吐小粉舌,笑了。
第三十六章 堆积情感(二)
晴朗的秋日午后,天高云淡,和风送爽,特别适合弹奏乐器。公主的绿绮桐木犀牛经瑶琴,早早安放在了牡丹园临水的望江亭内,水红薄纱亭幔低拂,香炉紫烟渺渺,背衬孤鹜残荷一池秋水,远处能隐约望见内城河的波光,十分引人期待。
红拂绿绮,正堪佩执着追求幸福的奇女子,千山万水远道而来的中天帝国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沐浴熏香后,在几个窈窕宫女的簇拥下,发绾飞鸾髻,外被大红宽博拖曳的通幅牡丹纹织锦秋缕,内着同色轻纱绣翼,玉肌胜雪,艳冠群芳,款款经过方文琴召集而来的方府一众年轻人,步入望江亭内,轻舒广袖,缓缓坐下,闭目凝神。
不一会,公主轻抒皓腕,绿绮透润清芳的音色传开,牡丹园方向渐渐吸引了方府所有人的驻目。琴音起于奇古,收于圆静,恍如天音。琴韵悠长,有如丹凤求凰,清吟动碧天,翱翔复悱恻,让人情难自持想要追随。
听闻琴音,方志远果然如约而至,乐菱伴在他身边,一双白衣飘飞的玉人,如御风而来,止步亭下静静聆听,目光投向碧空如洗的天际。
公主余韵绝响。率先醒悟的方文琴带头鼓掌,赞美不绝,众人纷纷附和,望向缓缓步下亭阶如降凡尘的明月公主,神色钦慕。
“哥哥,七年了……明月琴艺可有进展?”明月公主风姿绰约来到方志远身前站定,幽幽问道。自驸马清醒,反而疏远了自己,想见一面都难。
方志远却不作声,目光收回转向乐菱。对于公主,他有太多的恨怨。
咫尺天涯,公主笑中藏泪,泫然欲滴,令人望之恻隐。方文琴及时出声:
“七妹,你也来弹奏一曲可好?你跟着乔老先生勤学多年,想来造诣极深。姐妹们可是盼望已久了哦?也还没请教过你的诗才画意呢。”手肘撞了撞身后的姐妹。
对呀。对呀。是啊。是啊。不吝赐教。愿闻天音……等等。还有讥笑,不削,幸灾落祸,好奇……等等。嘈嘈切切错杂弹,枫叶荻花秋瑟瑟。
方志远迈步向望江亭上走去,似乎想要一展身手。
乐菱嘴角浮起了微笑。还是他,什么事都可以代替她去做。但今世乐菱要为他遮蔽风雨。
乐菱回眸扫了一眼众生,咳咳,姐弹不好,还不会拼啊?她想起了女子十二乐坊。跳舞就不要了,反穿一下歌曲还是可以的。音乐之于大众不在乎清奇,曲高和寡。在于耳目一新,流行即是认可,何妨一借。本小仙绝不高山流水阳春白雪平沙落雁,没那意境胸怀,就不要自曝其短。且让你们见识一下整合。
乐菱追上了方志远,自顾自坐到了瑶琴前,试了几个音。她见过此地只在仪式上才有的抑扬咏叹,于是稍稍放缓节拍节奏,先清弹了一段前奏曲,而后开始象弹古典吉他一样拨弦,聚钢琴之精华,汇提琴之灵气,启唇轻唱:
我用所有时间来堆积对你的思念
只因为你曾对我说爱我
别让时间冲淡我们真实的情感
虽然相隔遥远两地之间
尽管多少风雨我依然在这里
等待你给我的消息想你
虽然你已远在他乡拥有自己理想
我用深情期待你的归期
堆积所有的情感与关怀
托付夜星飘向你身旁
痴心的等候没有怨尤
你将是我唯一的爱
……
弦音未绝,已潸然泪下,衣襟尽湿。难得如此用心,难得如此动听。情之一物,不动则已,动辄生死相许。问世间何物能忘情?直教人轮回难觅。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邂逅的爱情,如果没有情感的堆积,也不一定会长久。爱需要呵护。而恨,却不需要,它是自我保护的本能,如果没能释放,任其发展,可能愈演愈烈。爱恨交织的情感,更难化解。尤其是执著的人,再何谈取舍?
公主的琴音技艺高超娴熟霸气,华美乐章充满诱惑征服。乐菱的弦歌朴素真挚,无怨无悔,恬淡如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伯牙子期相如文君?乐菱的一曲朴实无华,直抒胸臆。不需要知音,人人都能听懂。
就算是南炎联盟的人族,心中向往的也是真实的感情。
但此刻会流泪只有三人。
明月公主怔怔地站在亭下,凝望着亭内方志远丰神如玉的身影,落下了痴泪。
对不起了,公主殿下,你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方家能允你留在此地,已经付出太多的宽容。我不能将天意给你。
牡丹园的暂时沉寂,浪费了乐菱还准备的诗词应对:不会。
一对二,二对三,三对万物,对的是字数,比的是辞藻,求的是押韵。没有相同的那意境那境界那胸襟那激情,我拿什么去对搏诗情?楹联门联歇后语,古人我诚不欺。诗词原本就是歌词,奏也奏了,歌也歌了,不想再留在这里。
牵住天意的手离开人群,我知你不是天意。天意不会被我的弦歌撼动,更不会落寞垂泪。只会笑到崩溃。虽然,我真的已经很用心了。但确实涉嫌表演。
但那内容,诉说的是我心。
带上黑色的纱帽,我们去街上美餐一顿吧?K完歌了,按惯例就该一醉方休。忘却错乱的时空,忘却为了忘却的记忆。
水榭枫亭里,方擎南静静地望着牡丹园的上空,此际惟余茫茫,孤雁叫着西风。无雨无僧无庐,乔老先生放落手中的黑棋子,良久:
“稚子深情,此心可鉴,此情可悯。只怕,人言可畏啊……”
方擎南点点头,长叹一声:
“牡丹园这位,实非……良配。……这祖训,也断无献人子之理吧?远儿用情至深,已经够苦了,实不忍即刻绝他念想……”
乔老先生微微点头,转换话题:
“玉儿用这桐梓合精之琴竟奏出此等妙音,闻所未闻,不知从何而来。老夫难耐好奇,欲求教于她。想来志远不会嫌老夫打扰他父女天伦相聚吧?老夫向来迟钝,这请教起来,呵呵,只怕仍要耽搁不少时日。”
方擎南望向多年的老友。什么话也没再说。
明月酒楼门前道边,神思恍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