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祸水-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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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吗?”霍水头微微一侧,轻笑的看着他。
龙隐又是一阵怔忪,随即笑道:“当然不是永远离开,只是暂时离开,然后,我再把你重新带回来”
“我只跟人间最尊贵的人走”霍水还是一脸的轻松,一脸的傲意,“你是吗?”
龙隐自豪一笑:“马上就是了”,他指了指皑皑白雪覆盖着的深深宫廷、长长甬道,大声说:“这些,马上都是我的了”
“那他呢?”霍水努了努嘴,示意着紧接而来的另一拨人马。
又是一串凌乱的脚步,又是一片被打乱的平静。
龙释的黄袍被风鼓的老高,翻卷起,让他那张暴怒的,衰老的脸时隐时现。
龙隐回身,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就这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睥睨着他的父亲、他的君王。
“怎么?难道父王在逃亡时也舍不得美人吗?”龙隐嘲弄的问,似笑非笑的看着底下的人。
“畜生!”龙释的嘴唇抖了两抖,终于骂了出来。
龙隐身前,侍卫持剑而立,冰冷的剑刃闪着雪色的光,对着他们的君王。
龙释身后,卫兵挺戟待发,尖锐的箭头耀着亮色的寒,对着他们的殿下。
空气,开始凝结。
然而,一声笑,一声最不可思议的、轻灵至极,魅惑至极的笑,将凝固的空气击得粉碎。
台阶上,五月惊骇的看着款款走下的霍水,从龙隐身边擦过去。走到两军对峙中间的霍水,脸上的笑容,倾国倾城,足以让所有在场的人为之炫目。
那一瞬,那刀那剑那戟那雪,全部在一刻失却了颜色,整个世界都只有她的笑容,她明媚的、妖娆的、让人惊心动魄的笑容。
“你也是来带我走的?”她终于停了笑声,可是声音却比任何笑声都悦耳,如天魔,如仙音,“或者是,来杀我了?”
龙释怔然的看着面前这个仿佛不是人间的绝色精灵,竟有一刻说不出话来。
不错,他是来杀她的。
太子今晨谋反,控制了宫中各门后,并不是急着杀他急着去逼位,而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这里。
在龙释听到这个消息后,很多事情,突然都明白了,很多漏洞,突然也知晓了。
所以,即使他们真的要父子相争,他也要先将这个祸事之人杀之而后快。
只是,当这个人,美轮美奂的、巧笑嫣然的站在他面前时,他犹豫了。
面前的霍水,比任何时候都美,甚至比抚琴清唱、比灵堂傲立时候,还有美得脱俗,美得不正常。
她就像一朵蓬勃的、鲜艳欲滴的蔷薇,在努力的努力的开放,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花瓣的颤动。忍着心跳等待着极美背后的绝美。
那是一种意犹未尽的美,美到龙释情不自禁的说:“带你走”。
那三个字一说出口,场上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即使是作为上位者的工具,那些拿刀拿戟的侍卫,脸上也生出些许不屑,些许恍惚。
这对父子,在争一个位置。
这对父子,在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却仍然娇娆如常,平静如常。
当龙释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她不过是弯嘴笑笑,依然笑得明媚灿烂,如同郊外的一场郊游,如同午睡后的一场回味。
然后她转身,轻巧的、轻盈的,轻快的转身,她同样笑着问龙隐:“怎么办?他也要带我走呢”
她的声音是撒娇的,却全然无心,是一种没心没肝的快乐,“水儿好为难”。
“他能带你走吗?”龙隐讥诮的笑:“他自身难保!马上就是我的阶下囚,江山美人,都会是我的”
龙释的脸先是一阵惨白,既然变青,变红,最后变成沉沉的黑:“朕一无所有?”他哼了一声:“朕是堂堂天启国的皇帝,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凭这区区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就像威胁朕?”龙释狠狠的看了一眼龙隐,那眼神,全然不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应该的眼色,倒似一个仇敌,一个意欲夺走他的一切荣耀一切尊荣的仇敌。
“来人!”他断喝一声:“把这个逆贼拿下!”
“看你们谁敢动!”龙隐也是一声暴喝。
两边的人象征性的抬了抬手中的兵器,象征性的往前踏了一布,然后继续对峙起来。
在上位者的争权中,每一步,都可能让你青云直上,每一步,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不能行差踏错一步,是他们的宗旨。
霍水仍然面色含笑,站在中间,用眼角的余光清清淡淡的扫着他们。
然后她抬起眼,眺望着远方天际处被漠漠天色,天上云卷云舒,地下琼树瑶枝,远方,是如此一副安静,祥和的冰雪世界,天际下的高墙琉璃瓦,也沉静地如千百年前的模样。
“今天的皇宫,真的很美”她莫名的一声感叹,让所有人怔忪,也让所有人失神,为了她脸上那抹超然世外的笑容。
在她的身边,一场宫斗正在上演,一场血腥正要开展,一对父子正将互残,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在这女子眼中,却敌不过碧天流云,比不过雪景如画。
龙隐的脸色突然有点白,那样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倾心过?
可是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不可能,因为她根本就不会有心,她的眼神如此清淡高远,看透红尘万丈,又焉有一颗世俗情爱的心,至少,不会对他有,因为他在她面前,是自惭形秽的,是仙凡之差。
“水儿……”龙隐嗫嚅了一句,看着那个微微仰头的女子,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霍水极慢极慢的回过头,温温和和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惧,没有探寻,没有其它任何情绪,只是平静的,温和的,望着他。
龙隐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沉着声音说:“你曾经说过,会跟我走的,是吧?”
突然间,面前的父皇不再重要了,宣文殿里那座明亮辉煌的宝座不重要了,因为只要能得到面前这个女子的肯定,这个江山,这个皇位,也不过是她的一个附庸品。
“我说过吗?”仍然是没心没肝的笑,清清淡淡的声音柔和而迷惘。
龙隐怔了怔,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然后龙释轻轻的咳了一声,试图想从方才一瞬的迷乱中清醒过来:“孽子!朕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你,保护你,你竟然这样不识好歹,恩将仇报!”
“你?”龙隐不甘示弱的回顶道:“你会真心对我?错,你只会对你自己好,在你心中,我不过也是千秋万代的工具!”
“你!”龙释几乎被挤兑的没有话了,只是怒视着龙隐。
“怎么,心虚了?你扪心自问,你什么时候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只要有谁一威胁到的利益,无论是亲儿子亲老婆,哪个你下不了手!”龙隐仍然在咄咄相逼。
“你混帐!”
“你老不死!”
……
天皇贵胄,皇孙贵族,原来骂起人来,词语都是一样的。
霍水浅浅的笑,不理会旁边的聒噪,不理会面面相觑的一干人众,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遥远的,看不见的天边。
你知不知道,今日的皇宫,是真的美。因为大雪将一切罪孽一切龌龊掩埋,暖阳下的雪光氤氲着万物,平静安详,一如那些日子的王府,一如你的琴音。
额头的痣,原来真的是你给我的印记,因为它在痛,隐隐的痛,就像你的手指,轻轻的弯曲,再轻轻弹下时,温柔而刻骨的痛。
倾城祸国(九十二)宫变(下)
争吵终于升级。
从谩骂变成了相互揭短,堂堂一国之君,堂堂一国之太子,原来骂起人的时候,比街上的泼妇好不了多少。
当所有的伪装全部扯下,真相,竟然是如此的鲜血淋淋。
他们提到了很多事情,很多皇室里见不得光的事情,很多让普通人都觉得恶心反胃的事情。
霍水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现在在场的人,都会被他们灭口,因为他们此刻说出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太龌龊太无耻。
他们终于提到了龙昕。
霍水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瞬的停滞。
“龙昕是你亲手害死的!”龙释的职责,理直气壮的。
“我吗?”龙隐嘲弄的笑:“没有你的默许,我焉敢动手?那天,你是不是也在房门外看,当你看待他痛苦挣扎的样子,为什么不进来阻止?”
“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龙隐还是满不在乎的笑,“你做的事情,我都清楚,我做的事情,你也清楚,你一直说我没出息,却不知我这个最没出息的儿子是你最像你的儿子!”
“混蛋!你像朕?!你一点都不像朕!你是畜生!”
“畜生养的,难道不是畜生?”龙隐似乎打定主意要气死他,仍然有一句接一句。
龙释显然不想喝他继续纠缠下去了,手一挥,再次大喝道:“你们还不快去吧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拿下!”
“难道我还怕你不成!”龙隐也喝了一声。
他们发话了,量变的侍卫只得耐着头皮的往前冲去。
争斗,很快开始。兵器的相击声,不绝于耳。
只是他们或许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打架,他们为之打架的那个人,到底值不值得?
在这样无比混乱的长河里,却又三个是没有被牵扯进去的。
众人虽然勇猛,但是他们不会真的用刀去伤皇上,或者太子,疑惑着那个美得不像人间之人的女子。
在万世纷乱中,他们鼎足而立,两人暴怒,一人含笑。
“老东西!就凭你!”龙隐眉毛一挑,也慢慢的逼了过来。
霍水耸耸肩,两边笑笑,很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证明自己真的很为难。
她的笑声依然是没心没肝的悦耳。
龙释猛然拉住她,她猝不及防,略打了个踉跄,于是娇笑着向他的怀里倒下去。
身后的龙隐发出一声低吼,一把也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提着剑便过来抢她。
霍水仍然笑,她笑着回头,望了一眼龙隐,眉眼弯弯。
龙释孜然不甘示弱,多年的霸气,多年的君主之风,化作毕力的一刺。
剑锋,在雪地里划过一道亮白亮白的光,擦着她的衣衫,她蹁跹的衣枚,刺进了那提剑迎上来的那人的胸膛,龙隐的胸膛。
“噗”的一声,温热的血溅满了那张含笑的脸,只是这血,非但没有减损那份惊心动魄的美,甚至更添了几分妖异,更加让人心
有一滴落在了她的唇角,她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原来血竟然是咸的,并不好喝。
可是既然不好喝,为什么你们还会喜欢嗜血呢?霍水仍然笑得很纯净,笑得无辜。
她笑着窝在龙释的怀中,笑着看着缓缓倒下去的龙隐,那双至死都不肯合上的眼睛。
为什么你不肯瞑目?是因为那座擦过指尖的江山,还是那个没心没肝的美人,抑或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绝情一剑?
又是“啪”的一声,低头,那把已经沾满儿子鲜血的剑,颓然的落在了地上。
龙释已经松开了霍水,他的脸上全然没有一丝血色,只是怔怔的,怔怔的,看着自己脚下的儿子,他最后的儿子。
还是龙隐那双不甘的,怨愤的,始终不肯合上的眼睛。
龙释想弯下腰为他合上眼,可是身子颤抖的就像秋天里的落叶,惊惧的,懊悔的,迷乱的,就是不敢上前,反而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
因为死去的龙隐犹自看着他,第一次,他那么害怕。
第一次,他发觉了自己的衰老。
而霍水,仍然只是事不关己的站在那里,事不关己的笑。看着龙释。
“现在没有人跟你抢我了”她突然开口,还是如此清清淡淡的声音,没有被血色浸润的声音:“你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所以再也不会有人和你抢什么了”
龙释猛地抬头,怔怔的看着她,“一个人都没有了?”
“是啊”霍水笑笑,“他们都已经全死了,都死在你面前的,你忘记了吗?”,她说着,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近他,“你还记不记得他的挣扎,他一直一直看着你,当时你站在窗外,不是,是门外吧,你可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每天晚上是不是就在你梦里,眨啊眨啊……”
龙释骇然的连退几步,却总是被霍水一步一步的逼近,她走一步,他就后退一步,她分明是美丽的,她分明是绝色的,可是此刻,在他的眼眸里映射出来的影子,却比任何地狱里来的魔鬼都恐怖,让他心虚,心乱,心寒。
“你也会害怕吗?”霍水仍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目光,她又回望了一下筱水宫,还站在筱水宫台阶前的五月,如泥塑一般呆在远处。
“你可还记得这座宫里曾经住过的人,一个母亲,两个儿子”她清清淡淡的扫向他,无比的和颜悦色:“告诉我,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龙释只是惊恐的看着她,身子使劲的颤抖着。
然后霍水停下脚步,她开始哼歌,钟林哼过的曲词,那飘飘荡荡,那个慈祥的母亲为儿子哼唱的曲调。
龙释的瞳孔倏然放大,焦距渐渐涣散。
“这个歌声,难道就没有每晚萦绕你耳旁吗?”霍水眨着眼睛,很好奇很好奇的文。
龙释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