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麝天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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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来凑钱,短短三天的时间如何够啊?”
杨氏不愧是平日里一直打理六房合家上下事务的,表面上被吓得六神无主。说起这筹钱的事情来却思路清晰,企图把这难题扔给郑德栋去处理。
不过,在郑德栋眼里,她这点儿小心思如何藏得住?况且,郑德栋要的就是她的这些话!
“德彪家的说的有理!”郑德栋高声赞同,倒把杨氏想哭闹一阵造造势的念头给压了回去。疑惑不解地盯着郑德栋,在她印象里郑德栋可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
“咱们郑家在伊水两岸靠着祖宗福泽攒下偌大的家业,更是靠着咱老郑家人丁兴旺的好风水才铺开了这么的大的摊子。人在家业才有指望!”郑德栋说得掷地有声,许多婆姨还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只看他说得意气风发,便跟着点头。
“其它四房、五房和七房想必跟德彪家的有着相同的难处!”郑德栋眼光扫了一圈,点到的婆姨都在纷纷点头。“这么着吧,让你们四家儿的账房都到我这儿来。我领着几兄弟少不得要尽力帮衬一下,一同帮着你们几家的账房,赶紧把能拿出来的现银规制规制,不足的地方如何凑够数儿,我们也帮着你们给出几个方案,到时候由你们来拍板儿!这样最节省时间,几家账房互相监督着,也容不得他们藏私!你们几家看这样如何?”
杨氏一听大惊,这样岂不是六房的家底儿统统要被翻检出来,被他们几兄弟全部看在眼里了?本来就是写不安好心地白眼儿狼,自己原本一心想给郑德栋出个难题儿,没想到被他将计就计,反倒把自己给绕了进去!如果要查账筹集现银,自己跟自家的账房就能做了,何须你们进来翻箱倒柜?
想到这里,杨氏正要出声反对,却不曾想郑德栋早就把她以及其她三房的举动看在眼里,提前压着杨氏的声音高声喊着七房的名字,“德坤家的,你意下如何?”
七房郑德坤的正室是个头脑简单之人,她的个性恰恰与郑德坤相反,嘴上没有把门儿的,有什么话经常不过脑子便嚷嚷了出来,且脾气火爆,一点就炸。
她一向在家务上粗疏,经常是郑德坤直接交待管家,她听着郑德栋的话正合心意,一听点她的名儿,立即快人快语道,“大哥!您是族长,我信得过您!便是照着您刚才说的法子最好!省得我们妇道人家两眼一抹黑!别耽误了把咱家那口子给赎出来!”
“好!”她话音刚落,郑德栋抢着一锤定音,不给杨氏说话的机会,“我身为族长,一定尽职尽责,秉公办理,好生将几位兄弟给搭救出来!”
杨氏气得直对着德坤家的那个没头脑的不停翻白眼儿,不甘心地大声叫道,“大哥,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要不咱们还是报官吧?”
德坤家的一听不愿意了,一蹦三尺高,冲着杨氏大闹道,“德彪家的,你那花花肠子里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你要不想救你男人的性命,可别耽误我们?”
杨氏气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德坤家的,破口大骂,“你就是个猪脑子!那帮土匪要是不守信用,收了钱不放人,到时候怎么办?”
德坤家的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骂回来,“就你能的!就咱们这片儿的官府,你还不知道,每年各房凑份子的打点费你不知道有多少?就这样性命攸关的大事情,还不知道要收我们多少银子才肯办事儿?”
“哟呵!弟妹!真看不出来啊,你这话说得有见识!”老二郑德奎有心帮衬德坤家的,伸出大拇指冲她一比划,德坤家的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又有些得意地横了杨氏一眼,杨氏气结,但是她也觉得德坤家的刚才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一时话也说不出来了。
“嗯!德坤家的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郑德栋乘热打铁,赞赏地做出总结。
“大哥,咱们自己庄子上本来就有庄勇,组织起来以备万一,说不定就比那衙门里的差役还好使,何必去求拿起子喂不饱的贪官?”郑德奎平时是个老蔫儿,今天却特别的来精神,通身透出一股子伶俐劲儿。
郑德栋满意地看着郑德奎,不停地点头,“二弟说得不错!将各个房头儿的庄勇组织起来,可以有一支一二百人的队伍,又可以任凭咱们自己调度,确实比花大价钱请动官府出动差役要方便得多!”
“那就这么着吧!我们都听族长的!”三房和四房一直没出声儿,听了这半天下来,还是觉得郑德栋所说的更稳妥一些,深怕在这样争论下去耽误了救人,这会儿都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一边还拿眼睛偷觑着杨氏,怕挨她的骂。
杨氏确实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紧蹙着眉头绞尽了脑汁,有不甘心白白地吃了这个闷亏,兀自不松口,郑德栋却不再给她机会了。
“那么就这么定了!三房、四房、五房和六房立即打发账房到我府上议事,我们尽快拟定出各家筹集赎金的方案来!若是你们自己耽搁了,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可得自己兜着!”话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氏一眼。
“大哥!”杨氏似乎要豁出去了,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郑德栋,“弟妹尊您是族长,可是作为一族之长,还有你们几位兄弟,”杨氏锥子般的目光扫视着拥立着郑德栋的几个人,“被绑票的可是你们的兄弟,难道你们就不打算出点儿力气帮衬帮衬吗?”
“德彪家的!”郑德栋朗声说道,一副大义凛然的气势,“就是你说的这样,我们都是兄弟,自然要共度难关:一来我们现在都集中在这里商议如何解救几位被绑的兄弟,这就是我们在出力了;二来,等你们四个房头的现金账目和产业一整理出来,出缺的额度我们五个安然无恙的兄弟自然责无旁贷!”
杨氏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脱口问道,“大哥此话当真?”
郑德栋还未说话,郑德奎气愤填膺地插嘴说道,“弟妹!你这话说得太可气!大哥这里一心在帮你们,你们却一再怀疑大哥的诚意!大哥说话什么时候打过折扣?再说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作证,大哥就是想食言也不成,是不?”
三房、四房赶紧撇清道,“二哥,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可是拥戴大哥的!”刚才郑德栋的一番表白仿佛给了她们更多的一层保证,她们此刻只嫌弃杨氏多事儿。
杨氏气结,却再无话说。郑德栋不再理她,直接出祠堂回去了,留下其他四兄弟招呼催促各房赶紧去办事儿。
第一卷九儿 第一百零一章心机
郑德栋家的厅堂被临时布置成了账房集中算账的地方,一张茶桌一张椅子一个人,三房、四房、五房和六房的账房捧着账本儿,拎着算盘,在各自的茶桌上老老实实地将各处产业可以抽调的现金汇总,由大房的账房复查。
这几房的家眷也都聚在厅堂后面的一间暖阁里,坐等消息,个个坐立不安,却是谁也不似杨氏这般心如油煎!
六房只有田亩收入,零敲碎打的一些杂货店铺根本没什么盈余,这也是当初大清国民银行筹资的时候,郑德彪跳出来激烈反对的原因。
另外三房在田亩收入上与六房差不多,可是都有大清国民银行的股份,有的还有绸缎庄之类赚钱的买卖。反正,比较来比较去,最差的就是六房!杨氏不禁埋怨起自家男人,怎么这么没本事!当初分家的时候,除了大房,其它几房都是平均分配的,更别提幺房那时还没成年,后面成家立户的时候,是由老太爷另外帮补的,相比起来那可是吃了大亏的!
如果没有绑票这个事情,几个房头比较下来,其实本来是幺房和二房最差,他们虽然也有大清国民银行的股份,可是因为没什么闲散资金,又要摆出态度来支持大房,当时都是卖了手里遍布全河南陕西甚至京城的连锁铺面硬凑的份子。
当然,杨氏一想起这个大清国民银行的股份,跟剜心一般肉痛!她敢打包票,幺房和二房如今和以后会是大大地赚了!他们那些铺面比六房的还不如,每年保本儿都难,而光是这银行股份的利息与年底的分红,光是他们屋里的婆姨遮遮掩掩想炫耀的那股子讨嫌劲儿,杨氏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押对宝了!
事到如今。先别提肯定凑不齐十万两银子的金额,就算有人帮补,这个钱肯定是要还的。把赎金一出,六房肯定完了!其他几房要么抵押田产,要么抵押股份,总之还能留住一头儿,六房值钱的却只有田产了。
杨氏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痛骂起那天杀的土匪赛阎王,骂过赛阎王,又开始痛骂郑德栋。把支持他的四弟兄挨个儿骂了个遍。她过惯了锦衣玉食、颐指气使的好日子,难道以后要仰人鼻息靠借债度日?
杨氏的眼睛滴溜溜的直转,一转脸看见旁边哭丧着脸在那里发呆的郑德彪的小妾。在杨氏眼里。这就是个狐狸精!脸儿白得像钻了面粉口袋,肥嘟嘟的屁股比磨盘还大!整天做出一副发嗲撒娇的样子,迷得郑德彪只会往她房里钻,偏生她还会生儿子!
一想起自己不能生养的事实,杨氏心里凉透了!难不成算计一辈子。什么也落不下?其实,这样的恐慌在杨氏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熬煎这发自心底的恐慌,她一手操持六房里里外外的家务,每年都亲自过目田亩收成和店铺流水,私底下攒了很客观的一笔私房钱!
如果以后六房成了个空架子,她还有没有必要陪着他们一起煎熬?杨氏已经转开这样的心思了。总不成让杨氏掏钱出来贴补吧?这样的念头杨氏可从未曾有过!“到了我手里的休想再让我吐出来!”杨氏忍不住恶狠狠地心念道。
这边厢人心惶惶。外边厅堂里已经陆陆续续出结果了,有婆子进来传话说,族长请各房的人厅堂说话。
三房、四房、五房各处的现金汇总下来是五万到七万上下。独独六房只有三万两。
这个结果一宣布,厅堂里的婆姨们顿时像马蜂炸了窝一般,嘤嘤嗡嗡地闹腾起来。有许多人立时想明白了六房的难处,不时有人拿眼去偷瞄杨氏。
杨氏黑着一张脸故作镇定地看着地下,而那个郑德彪的小妾还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印象,郑家是整个大清也排得上位置的大地主。银子便像黄河水似的永远也没有枯竭用完的时候,兀自还在那里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有平时跟她不对付的婆姨,坏心眼儿地打趣她道,“白妞儿,我看咱老郑家的媳妇婆姨里面,就数你有定力,平时咱还真看走眼了。”
郑德彪的小妾白妞儿翻着一双大白眼,得意洋洋地笑笑,连话也懒得回。以前她都是被杨氏和其他婆姨们欺辱够了的,自从生了儿子以后才好歹有了些脸面,但是平时里向来都是唇枪舌剑地互相呛着的。
那使坏心眼儿的婆姨瞄了一眼杨氏,见她像没听见似的,于是越发胆儿大,露骨地冲着白妞儿坏笑道,“感情你是没弄明白你们六房眼下的处境吧:统共只有三万两现银,人家绑匪可是要的十万两,你们六房又没有那个会生钱的宝贝银行的股份,可不得卖地卖铺子去填上那么大的窟窿!唉!”她故作怜悯地叹息道,“可怜你那儿子,年纪还这么小,家产就已经被折腾光了!命啊!”
“什么?你说什么?”白妞儿如梦初醒,被电流击中一般唰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直接冲到郑德栋跟前,大叫道,“大哥,她说的不是真的吧?咱六房不会就是个空架子吧?不就十万两白银吗?那么多的田地,那么多的店铺,就只凑出三万两?”
郑德栋皱起眉头,不高兴地说道,“你在这里嚷嚷什么?你是什么身份?要说话也轮不到你,坐回去!”
白妞儿一吓,畏畏缩缩地往回退了几步,一转身又扑向杨氏,蹲下去抓着杨氏的胳膊,一边使劲摇她一边慌不择言地问道,“太太,你倒是说话呀!太太!”
杨氏劈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白妞儿被一屁股掀翻到了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惊慌失措地看看杨氏,再看看郑德栋,周围一群人个个儿都在幸灾乐祸地笑着看她,她可不是刚进郑家门儿时被人随意欺负、没有地位的小妾了,她可给郑德彪、给六房生下了一根独苗!白妞儿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敢冲着杨氏叫板儿,她干脆腾地一下坐回地上,盘起一双灵巧的细腿儿,扯开嗓门儿,便开始哭天喊地地叫唤起来。
“住嘴!”她那尖细的高音刚刚开了个头儿,就被人一声暴喝给打断了。
所有人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老二郑德奎,白妞儿自然没了声响,杨氏却不自在了,难道连平时黏儿不达达的老二都敢欺负到六房头上来了!她并不想为白妞儿出头,但是六房的脸面却还要顾及。
杨氏悻悻然拖着声音,阴阳怪气地冲着郑德奎说道,“哟!二哥长本事了!要不,咱们六房的事情都由二哥说了算,也省得咱们一屋子女人没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