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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孽伦by净然(父子年下,受瘫痪.深情攻,虐攻心be 有第二部好像坑了)-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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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口人家,二、三个家常小菜足够我们家吃两天。
  父亲根本吃不了一人份量,而我一人也吃不完。结果,今天吃一餐,明天中午我带回校吃一餐,晚上再把馀下的扫清光。
  看看电锅子中白饭差不多,便到房内打算叫醒父亲。
  我家的白饭特别软烂,因为父亲精神和体力大不如前,为免他辛苦,於是故意煮得稀烂,方便嘴嚼及消化。
  才一推门,却见父亲睁著眼睛,出神地盯住雪白的天花,连我进内的脚步声也没听见。
  “父亲,吃饭了。”我走过去抱起他并默默安置於轮椅上。

  “看!这是我新创的款式,尝尝好吗?”我笑盈盈地夹起一块肉,放进他口内。
  “好吃不?”
  他微一嚼,便开口赞道∶“好、好吃。小默的菜比爸爸做的美味多了。”
  以前无论是母亲在和不在的时候,也是父亲负责煮食。
  小时以为他怕我会弄伤自己,所以不让我进厨房。长大了一点,他依旧将煮食之事担在肩上,才明白他是不想我失去童年,想尽量让我活得和其他孩子一样。什麽家事也不要我碰,不要我干,只要乖乖念好书,閒时看看卡通片子。
  “那父亲多吃一点。”我愉快地喂他吃下另一块。
  当父亲的眉头略略一皱,我便知道他吃得差不多,於是让他喝半口水清清口腔,便推他到电视前打发时间。我飞快地吃饱,收拾餐桌,洗碗抹乾,赶紧准备明天带到学校的饭盒。

  因为饭後一小时,便是我每天帮父亲按抚肌肉的时间。


7
  脱去深蓝色的裤子,平躺在床中央的父亲轻闭眼睛。自从意外之後,他总是抗拒任何与复健相关的事宜。不论是左手的恢复运动,还是减缓肌肉萎缩的按摩、针救。彷佛是对命运妥协了,失去所有反抗意欲,只是静静地躺著直到死亡临到。
  要不是我再三坚持,他根本不愿意干这徒劳无功的事。
  也许,在那时开始,父亲已经死了。
  他的心,早已死去。
  五指按下的肌肉缺乏一般人应有的弹性,松松软软,彷如絮絮棉花不著力。我的动作轻柔细致,几乎将他每一寸肌肤都按遍,绝不会因烦躁而随便马虎了事。虽然触感极软,但基於皮肤的保养工夫十分充足,所以表皮并不会乾燥,反而长时间在室内没有阳光照射,显得异常白哲嫩滑。
  在我来回揉按下,雪色添上几分粉红。
  “父亲……”完成腿脚的部份,我转向他垂在两旁的手。“你左手的肌肉……”好像萎缩得更严重了。後半句话我生生忍住,没有说出口。
  为什麽?
  为什麽要放弃?
  为什麽要视若无睹……
  父亲并不是完全不能动弹,虽然双腿是毫无希望。
  最少医生曾说,他的左手还是有康复的机会……不能完好如初,不能提重物,又如何?
  只要他愿意动,总有恢复过来的一天。
  难道你连摸摸我脸颊的欲望也没有吗?
  一年了……
  望向那死气沉沉的手,小臂的肌肉一天一天地缩小。无论我如何努力替父亲按摩,也只能减缓情况,终归不能阻止恶化的步伐。
  父亲,你是想让我放弃吗?
  你放弃自己的同时,也想我放弃你?
  不!
  绝不!
  这是对我的惩罚吧?
  真残忍,但是——
  我永远不会放弃。
  就让我们的人生纠缠一辈子,生生世世。
  “父亲,会弄痛你吗?”我小声地问。
  “没……没有。”他紧闭的眼睛没有丝毫要张开的意思。
  “那我替你按肩膀了?”这样的询问没有多大的意义,我只是想听听他说话。
  忘记在什麽时候开始,我喜欢上父亲的声音。

  哭闹时,他温柔的安慰。

  犯错时,他含怒的责备。

  伤心时,他低沉的诉说。

  一点沉郁,一点沙哑的嗓音,一直一直在耳边伴著我成长。


8
  然而随著我日渐长大,父亲变得愈来愈沉默。纵使假日我们一起閒暇在家,我努力地挑起百般话题,他也是久久不语,默默倾听,半晌才嗯一声。我曾经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什麽,让他生气,却发现父亲望向我的目光温柔如昔。
  失去说话的意欲麽?
  “父亲?你睡著了?”
  由於替父亲按摩,我们都在睡房,关上客厅的电视之後,家中寂静无声,只剩下挂在墙上滴滴的钟摆声。
  “我醒著。”
  “父亲,今天学校发生了一件趣事。”
  我边按摩边以轻松的语气说∶“我今早回校,在学校门前刚好看到一个同学不小心被大门的门鉴绊倒。那时是上学的高峰时间,四周满满都是学生,但由於他摔倒的姿势太可笑——四肢张开,大字型趴在地上,一时之间大家都看呆了,竟然没有人上前扶起他。”
  “嗯。”
  “最有趣是,连刚巧经过的老师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学校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不是佛教学校,你不用五体头地朝拜。”
  “嗯。”
  “那个老师嘴巴真毒,但他话一出,我们都止不住大笑。”
  “嗯。”
  “我也笑了很久才停下来。”
  “嗯”
  “跌倒的同学脸涨红得快要烧起来,真有趣,是不是?”
  “嗯。”
  “午休的时候,我和同学说起这事,他们也笑翻肚子。”
  “嗯。”
  “还有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名要坐我前面的同学念书,他一紧张起来连书本拿倒转了也没发觉。”
  “嗯。”
  “他哑哑地愣住半天的样子很好笑。老师大声一喝,他惊得将书本也掉落地上。”
  “嗯。”
  “对了,我们上语文课的……”
  “小默……”
  我立即停下来,关心地问∶“什麽事?”
  父亲缓缓呼气,张开眼睛望向我,声音有点虚弱,“我累了。”
  我立时收起愈说愈兴奋的神情,脸上扬起笑容道∶“父亲,你慢慢休息,刚好小默也说得有点累。”
  父亲凝视我片刻,才慢慢合上眼。
  家又回复初先的死寂。
  在无声之中,彷佛听到内心某条弦线愈拉愈紧,好像下一刻会发出清脆的断线声。


9
二、

 

  我们一整晚都在寂静中渡过。
  今天是周二,中午会有义工来看顾父亲,一起吃过早餐,我便背起双臂带式的旧款书包上学。
  学校坐落的位置在家附近,步行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
  很多人说,学校是一个缩小版的社会,是学生在踏进社会之前的训练所,要在此装备自己,学习待人接物之道。在看似简单的人际关系中,学会处理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因为有人的地方,就会变得不单纯。
  於我眼中,学校的存在只是让我博取父亲笑容,让他安心之处。
  最优异的成绩和无数奖牌,我需要夺得形形色色的光环架在头上,使光芒一拼照耀到父亲身上。

  完成热身运动,我在池边轻轻一跃,和预想中一样并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犹如水中游鱼,在泳池中展开身子畅泳。
  “林默的速度真快!”班上同学传出阵阵惊呼声。
  “那是当然,他可是学界比赛的纪录保持者。他两年前创下的成绩,到现在也没人打破!”
  “咦?他是学校泳队的?”
  “当然!不过是两年前的事了。啊,你是高三才转来的新生,所以不知道林默的事迹吧?”
  “我以为他只是学业成绩优秀,想不到游泳也这般出色啊!”
  “他可不只会游泳……”

  我在水中使劲地游,把潜藏在体内已久的抑压一拼发泄。
  以前为了让父亲开心,我拼命地发掘自己的潜能,希望取得耀眼的成绩让他欢颜一笑。进入泳队是在初中开始,那时还身兼长跑、跳远两项田径项目。他们都说我的先天条件很好,很有天份,一定可以获得佳绩。
  我嗤之以鼻,不愿置评。
  是天才,不是万能。
  在光环背後可是像疯子般的训练。
  只有天份而不加以锻鍊,日子久了,天才也落为庸才。没有人可永远发出光辉,只有不断燃烧,拼命加入更多可燃的材料,方可廷长光芒的寿命。天才,只是先天拥有比一般人多的燃料吧!

  喜欢在水中不顾一切往前游去,喜欢池水滑过肌肤的触感,喜欢潜在水底世界变得寂静的感觉,瞬间,什麽烦恼都彻底消失。


10
  我扶在池边,慢慢回气。
  挥洒的汗水都成为历史了。
  能肆无忌惮地游泳,就只剩下像这样的体育课。
  休学回来,我退出所有校队。每天下课第一时间回家,顺道在市场买煮食材料和日常用品,没有任何事可耽搁半刻。

  一班同学挤在一起冲身,刚刚换上乾净校服,下课的聆声便准时响起,接下来是英文课。
  回到教室,老师还没到来,课室内的气氛一凡常态,没有平日的喧哗吵闹,竟然静悄悄的没一人说话,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今天有堂上测验。
  坐在自己的位置,正想闭眼将相关知识快速回忆一次,却被一把小小的声音打断。
  我微抬眼看去,坐在我前方的同学低著头,怯生生地对我说∶“林、林同学,我忘记带……橡皮擦。”嗯?
  “待回测验要用铅笔做选择题……我、我……”
  我不发一言,看著他慢慢变红的脸。
  “我、呃、还是没事了。对不起打扰你。”他连耳根也开始泛红,话一说毕即迅速转过身子。
  他微向前弯曲的背部微微发抖。
  我来学校从不打算结交朋友,对於班上同学的认识几乎等於零。
  只有少数人有印象,他正好是其中之一。
  ——容楠。
  性格害羞懦弱,动不动脸红耳赤,说话总如蚊子小声,在班上老被欺负。
  我并不对他感兴趣。不过……他刚好是我的主要取材对像,每天回家和父亲说学校趣事的主角。
  我口中不时出糟的同学正是他。在学校门口戏剧性地摔倒、上课掉书本、滑脚跌落泳池、校服反转穿出来……

  此时,老师进来,同学们立即收起桌上书本,等待派卷子。
  容楠半转过身子将卷子传来,我接过後,顺便将握在手中的半块橡皮擦放到他手上。他诧意地睁大眼睛,嘴巴微张,目光游移於我和被我用力强行掰开两半的橡皮擦之间。
  他的脸又开始红,结巴地小声道谢即转正坐姿。
  卷子的问题并不艰深,我用上一半时间便完成所有题目,为免粗心之失,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两遍才放下笔。


 
 
11

  卷子的问题并不艰深,我用上一半时间便完成所有题目,为免粗心之失,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两遍才放下笔。


  抬头只见前面的容楠依旧曲著身子低下头,不时擦擦写写,努力地作答。从後面看,他的骨架偏小,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有点松。
  英交课是今天最後的课堂。
  钟声响起,交上卷子,飞快地收拾桌面,我的心神早己回家。
  “林同学……”容楠站起走到我跟前,眼睛瞄著地板。 “这是还、还给你的。”
  “不用。”冷冷地回答,我拿过书包起身离开。在跨步的瞬间,明显感到背後被扯住。
  回头一看,正是容楠。
  他脸上浮现一丝不知所措,吃惊地看著自己那只抓住我书包的手。他见我停步回看,立时紧张地收回手,低下头小声地说∶“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那个……我……”他又抬起头,手伸得笔直,“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我皱著眉,却伸手默默接过他手上的橡皮擦。
  因为是随意掰开,原本长形的白色橡皮擦变成很奇怪的形状,边沿凹凸不均,参差不齐。
  “嗯。”我把橡皮擦放到裤袋,便步出课室。

  下午四点回到家,义工己经离开。
  父亲的轮椅停在客厅窗前。
  “我回来了,父亲。”惯性地上前看看他,再开始准备晚饭。走近一看发现父亲脸上浮现一抹不沉常的红晕,伸手探头,竟然微微发热!
  “没什麽事……”他口鼻喷出的气息也异常温热。
  发烧了!
  父亲的身体比较虚弱,很容易染病。平日在家也穿得厚实,不让他有冷病的机会。然而,还是不时会发烧生病。每次我也格外小心地照顾他,怕稍有不慎令病情加重。
  抱起父亲轻轻放到床上,我熟稔地取来退烧药喂他吃下。
  一会儿,药片生效,我用早已准备的毛巾替他拭汗。
  汗水沾湿黑发,发丝贴在瘦削的脸颊和颈项,微红的两颊和重重的鼻息使父亲看来比平日添上几分生气。
  我轻轻拨开长过耳门的头发替他印去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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