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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世君倾+番外 作者:君子攸宁(潇湘2012-12.1完结)-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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嘱了婢子打来一盆凉水,每逢困时便以凉水洗面,守了将近三个时辰,终于见得慕颜的指尖微动,双睫颤颤,缓缓张开了眼。
  “总算是醒了!”我喜形于色,脑中混沌霎时消弭殆尽,忙不迭冲到他的榻前关切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挣扎着便要坐起身来,我忙将他双肩按下:“再多躺躺,大夫嘱了要你多休息,说你前阵子消耗了太多心力,再加之无邪那一击,这才会毒发的……军务有岐王代劳,还有我哥哥和无邪,你就莫要再如此劳碌了……”
  “纵是没有军务缠身,却也要操心些别的,不是么?”他浅浅笑着,眼波虽无甚神采,却仍泛着我熟悉的柔光。
  我被他这一瞧直看得本就有些发昏的脑中越发晕了起来,屋内弥漫着如同在瑶光殿之时淡淡的药味,混杂着婢子随手燃着的安神香,时光仿若又倒回了那时我去瑶光殿偷偷探他的日子,他仍着了那一袭白衣,挥袖便拂过满面的药香檀香,也是如此言笑晏晏,眼波柔柔得令人迷醉。
  可忆及他那番病中胡言,我的脑海蓦地被那些突如其来的胡思乱想统统占领。他的心系着家国,系着子民,那是他的责任所在,系着我,系着他的父皇母妃,那是他的情义所在,可这其中,珠玑之于他,又占了多重的分量,又是一种怎样特别的存在?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他见我一脸呆滞,伸出手来覆上我的侧脸:“要你照顾我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定是累坏了罢?”
  “不,不……”我忙摆摆手,朝他勉强一笑:“分内之事,如何会累?你、你先歇着,我去厨房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他似是察觉出我面色不对,见我站起,蓦地伸臂想要抓住我的手腕:“君倾,你……”我犹如触电一般躲开了他的指尖,逃也似地出了东厢,余光瞥见房中慕颜犹自坐在榻上,却是一脸的怅然。
  从厨房将药端出,一路返回东厢,每一步路都走得甚是艰难,我在心中已将自己的胆小软弱鄙夷了千百回,那一句“你和珠玑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脑海中徘徊良久,却始终滞留在了齿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行至慕颜房门前,却见得房中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似是与慕颜商议着什么。我凝神细瞧,原是襄原。只听得他的声音低低传将出来:“……宇文军来势汹汹,怕是七日内便会渡河攻城。他们非南疆之人,初来乍到,并不熟悉此地情状,而我们养兵千日,如今粮草业已备足,若无其他变故,突围应不成问题。舅舅觉得这几日还是暂且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待得敌方发起攻势,我们再行按前些日子商议好的计划行事,你看如何?”
  “便依舅舅的意思,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方既有探子派往敌方,他们亦会有探子潜入昭和城。无邪负我入城之事许多兵将百姓都看在眼里,难保不已传至宇文朔耳中,他们若趁着我军不备提前发难,趁我尚未痊愈,攻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又当如何是好?”
  襄原似是被慕颜问住了,脚步不住在房中徘徊,似是在想对策。慕颜的眼光本在襄原身上停留,却转了几转,移到了门口,发现了默然立在门边的我。
  “君倾?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口,快进来……”他抬起仍是虚浮的手轻轻朝我挥了挥,我逃避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朝襄原先施了一礼,将药碗搁至慕颜榻边道:“我见你们在商量大事,便不欲上前相扰,想着待得你们讲完我再进来,不想还是被你瞧见了。”
  “我说过对你再无相瞒,你我之间还需这么见外么?”他语声轻柔,让我无法抗拒,可心中关于他和珠玑的那根刺却兀自显眼。碍着襄原,当下不能发作,我只得勉强笑笑,将那药碗推将给他:“趁热将药服了再与岐王叙话。”
  他如同个乖顺的孩子般接过那碗又黑又苦的药,一口气灌将下去,连眉都不曾皱一下。望着他苍白如纸的双颊,瞬间的心疼再次将醋意和纠结覆盖,我掏出帕子来,替他拭去唇角的药汁,却听得一旁襄原低低笑出了声,避嫌一般地转过了身。
  “别让岐王看了笑话,你们先聊,我且先回房去。”我将药碗收起,站起身来便要走,慕颜本淡然的面上忽得现了一丝慌乱,忙唤我的名字:“君倾……”
  我回眸与他相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方才听得襄原所言,军务件件十万火急,战事可谓一触即发,我又何必在这当口再给他多添些不必要的烦忧?那些能自我开解的纠结,还是留给我自己去解决。
  “还请王爷多多照顾慕颜的身子,近日多替他担待着些,让他早些歇下。”襄原闻言颔首相应,我朝他还礼,转头向慕颜微笑,再不多言,朝门外退去。
  忙碌了一天一夜,可真正回到自己房中,却是一丝睡意也无,或是泼墨练字,抑或弄箫把玩,心总是静不下来——世上除了慕颜,又还有谁及得上他如斯懂我,对我细致周到?我不曾为他做过许多,更已是残花败柳,又凭何要求他那么多?可他明明许给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到现在,可还惦着那个为救他而死的敢爱敢恨的女子?君倾啊君倾,你从何时起竟也变得恁地偏执,连死人的醋也要喝了么!
  我越想越是恼恨自己,想了一条又一条的理由说服自己,却又被一条又一条的借口推翻。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慕颜,他晚间的药也只得托了那大夫代为去送,未能亲自看着慕颜服药,也不知他此刻身子是否安好。一夜不得安睡,烛火一燃便到了天明,朝对面东厢看过去,那里竟也是灯烛不灭,慕颜他拖着病体不睡觉,又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题外话------
  亲们还记得之前说好要放的那篇番外咩?之前因为牵扯到无邪的身世问题,害怕剧透,所以延迟了放送时间,现在相关剧情已经放出来了,所以番外也该跟大家见面了~先猜猜看是以谁的视角来写的哈~猜不到也没关系,明天就会呈现给大家看的~喜欢攸宁文文的话就顺手加个收藏支持一下我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终解心结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慕颜,心中纠结一刻不消,我便不知该怎生与他相对。每每去给他送膳送药,能推给大夫和婢子的我便不再轻易踏进他的东厢,若是实在无法,也是趁着他入梦之时,或是借口其他,匆匆转一个来回便离去。他看出了我的不对,几次想要叫住我细加问询,却也被我轻巧避了开来。
  襄原与他一连商议了三日军务,似是宇文军已是蠢蠢欲动,大军若不开拔,再僵持下去,只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反倒会靡了军心。慕颜的身子总算是缓了过来,虽仍需服药,精神却是好了许多,加之几人似乎已是商定了作战的计划,襄原索性定下了明日便即迎战的决定。
  战事一触即发,我更是夜不成寐,简单地做了做运动,早早地便收拾停当准备睡觉,却听得东厢那边遥遥传来慕颜的箫声,听乐音似是一首新曲,可曲中之情一如洛妃襄沂祭日那夜我听得他在瑶光殿中吹的曲调一般,带着些许淡淡的哀伤。
  明日便要忙碌起来,何况身子仍未好得爽利,慕颜为何还不早些歇下?着实担心他的身体,那些纠结只得暂且抛诸脑后,我顾不及妆扮,随意披了件外袍,散了头发便急急往东厢而去。
  慕颜并未关窗,灯烛的光昏昏暗暗地摇曳着,他斜倚在窗边,月光与烛光交相映在他的侧脸,显得更是苍白,却更是迷人。他微闭了眼,将那曲调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吹着,我放轻了脚步行至窗外,静静听他吹完最后一个音符,缓缓开口,吐字如气:“还不睡?”
  他猛地张开眼帘,目光流转,聚焦在窗外的我脸上,蒙着淡淡哀愁的眉眼终于泛了些喜色,抬起指尖,便要触碰我的鬓发。我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指,叹了口气道:“夜半还吹箫作甚……明日便要开始一场恶战,你身子尚未好完全,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若不如此,你又怎会愿意来看我?”他唇角扯出一丝淡淡的苦笑,把玩着手中的箫道:“当日便是凭着这箫声,我们二人才有缘得见,这两日不知何故,你却总是躲着我不理我,我唯有故技重施,好叫你不致忘了我去……”
  他面色虽如平常,淡然不起波澜,语气却有着一股令人听之生怜的酸楚。我心下亦是一阵怅然,他不欲让我难堪纠结,唯有如此迂回,不过是求我一顾,我若是再撇下他一人,未免太也狠心了些。
  “这是什么曲子?之前并未听你吹过……”我故意岔开了话题,面上装作一阵轻松,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轻轻笑着,伸臂越过窗框,握住了我的手:“前几日我病得不省人事,昏迷一天一夜,好似做了个漫长的梦。梦中不知是谁一直在奏着这支曲调,我便将之记了下来,待得清醒之后,便寻了纸笔,将其录成曲谱,试着吹奏。”
  “你梦中那奏曲的人……”我甫一启齿,便不知如何问出下文,语声僵在一半,面上更是尴尬不已:“罢了……这曲儿由我来填词可好?”
  他轻快地颔首道:“向来如此,这次自不例外。”
  我抿唇沉吟,半晌方一字一句念道:“谁言别后终无悔,寒月清宵倚梦回。深知身在情长在,前尘不共彩云飞……”
  他的脸色亦随着我的语声重新覆上了一层忧伤,牵着我的手也不由松了一松,二人相顾无言,良久方听得他低声道:“此别定非你我,梦回又是哪般,前尘又是何意?孰身孰情,倒让我有些茫然。君倾,你心中不安么?到底发生何事,不要瞒着我好么……”
  “那你呢……你和珠玑……为何要、要瞒着我?”我嗫喏出声,别过了头,不欲看他那如水般的眼波,只怕他眼光一阵流转,我便又会缴械投降。
  他见我避开了他的眼神,忙将我的手重新握紧,另一只手伸将过来,劲道不大,却愣是将我扭过去的脸颊重新回转过来,迫着我与他四目相视。我紧抿了唇,合上双眼,他见我如此,再无法相强,只得深叹一声道:“我知你最不喜欺瞒,可我亦知你向来爱乱想,心中总是不安,又让我如何能够将那些事情说出令你心伤?”
  “纵是心伤,却也痛得真实,你知道我向来不要任何虚假。”我淡声开口,可简单的一句话,却好似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他只是将我的手握得更紧,双掌将我攥紧的拳头包容在内,似是要将我最后的倔强融化一般:“你这丫头,定是又在心里给我乱编故事了……你既是问起,我更是不会骗你,我与珠玑并未发生过任何实质的关系。”
  他语声沉沉,并无飘摇,掷地有声,硬是迫得我将紧闭的双眼睁开。我怔怔地望着他幽深的眼眸,他的目色一如当年我初识他的时候纯净清冽,唇边轻轻绽出一个微笑,如黑暗中投射而入的皎洁月光:“你被慕辰禁足之后,我总是担心你,身上的毒又发作了几回,好几次都几欲昏厥,半梦半醒之间,神智更是不清。有一次毒发,意识几乎失却,珠玑给我熬好了药送来,我已是不能自服,她便以她的口唇与我相对给我喂药。我迷蒙之间,还以为自己身在梦中,唇畔那个温香软玉是你,谁料药汁入腹,逐渐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并未发梦,而眼前之人原是珠玑……”
  “她这样对你已不止一回了……”我垂下眼帘,轻轻出声:“那次我去瑶光殿寻你,正碰上你不肯服药,珠玑将你打昏,便也是以这般方法喂你服药的……那时我正在门外,恰巧目睹了这一幕,只因着珠玑相求,还有自己的一点私心,才没有当即便告诉你……”
  “原来……竟是这样的么……”慕颜的面色映着月影,越发显得苍白,瞳孔中一片愕然,亦含着些许纠结和莫名的惆怅。
  我苦笑着点点头:“珠玑她……是真的喜欢你,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如今亦生死未卜,相比之于我,实在强了太多……”
  “又在胡说了……丫头,珠玑之事既是提起,索性今儿便说个明白,从今以后,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要因为这些再胡思乱想。”他蓦地伸手堵住了我的唇齿,眼光变得异常真挚,声音淡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珠玑于我之情,无异于澜苍于你之情,你还不了澜苍,正如我还不了珠玑一样。若说我未曾在意过澜苍,那是绝无可能,只是这世上也因此多了一个心疼你,爱护你的人,我又何尝不欢喜?”
  他顿了一顿,抬起眼来直直注视着我,我微微一愣,脑中竟似短路一般木然——比之慕颜,我的爱实在太也狭隘了些。他可以因着多一个人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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