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君倾+番外 作者:君子攸宁(潇湘2012-12.1完结)-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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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灯、烟花,我都记得清晰。”
他眉间神色更显得意,饮了酒后双颊亦泛起潮红,高声一笑朝殿下众宫妃道:“今儿朕真是高兴,与众卿再干上一杯。”
众人仍是未从方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沉默半晌才一一举杯,佯装高兴的模样口中念着贺词,我只将目光凝结在那祺芸脸上,她眼中的不满似是要溢出一般,半是嫉妒,半是恼火的神色让我着实觉得可笑——如此按捺不住的女子也活该在这后宫活不长久。
鸢尾香的味道渐渐变淡,我掐了掐时间,也是时候行动了。我朝琉璃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微微颔首,从角落而退绕出了大殿,我与慕辰碰着杯,余光却注视着门口琉璃与长暨的耳语,眼见长暨颔首而去,我嘴角不由浮出一丝微笑。
“朕这个惊喜可还喜欢?”慕辰出其不意的一问让我猛地将视线回转到他脸上:“你这一笑,朕可否认为是喜欢的意思?”
我急忙敛了眼底那抹静待看好戏的神色,附和道:“当然喜欢,这样新颖的表演我还从未见过。”
他下巴微抬,得意洋洋道:“朕老早便请人于民间寻觅这些善弄机巧之人,替朕在这最后的一幕上设计了这样的场面,又亲写了脚本,命宫中乐师舞姬加紧排练,这才有今日之效。”
他摇头晃脑的样子甚是有趣,双眼眨了眨,似是寻求我的赞赏一般。底下众人瞧着,我亦不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含笑伸出手指来,勾着他的手指揉弄着:“朝中政事处理不完,还要让你在这上面费心神,我真是……”
他淡淡摇头:“朕不要你跟朕计较许多,这于朕而言并不算什么……”
慕辰话音未落,却听一旁一直漠然旁观的太后开口道:“辰儿,今儿替颐妃做完寿后便收收心思,朝中诸事悬而未决,莫要再因些旁的费了心神去。那些伶人舞姬也趁早遣散了去的好,别以为母后不知你这些日子都泡在乐师馆里,不就是做个寿辰,何须你这样耗费气力,朝事积压,可不是让你视而不见的。”
我愣了一愣,本欲入口的糕点堪堪悬在了半空——我只道慕辰为我的寿辰花了心思,不想竟是这般全情投入,我还是小觑了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我握住他的手指,看着他的眼光更加柔和起来。
慕辰却是一脸不快的模样,似是极其不喜听得太后这般言语,他连眼神都不往太后那边看,只是示意罗衣继续替他斟酒,他一口豪饮,淡淡开口:“朕就算不理,不是还有母后么?那宇文朔前两天遣人回京,一步未涉足紫宸殿,而是直奔朝仪宫而去,母后亦跳过朕直接下了懿旨,那还让朕插什么手?水患一事以后都莫要再来问朕,母后全权过问便是了。”
宁太后被慕辰一席话堵得满面窘意,她将杯盏重重磕在了桌上,语声颤然:“辰儿你、你!”
慕辰丝毫未加理会,只是任我把玩着他的手指,堂下亦是噤若寒蝉,一众宫妃不约而同地垂首用膳,只有宁熙大了胆子抬起头来,朝我瞥来一个极为不善的眼神。
☆、第五十二章 爆发(二)
静默半晌,只见琉璃从大殿一边回到我身边,朝我做了个安心的笑来,我眨了眨眼,尚未回头,便已听得长暨领着一队端着餐盘的宫婢徐徐进得殿来。
“这是颐妃娘娘特特为众位主子娘娘备下的茯苓泽泻粥,有安神滋阴之效。”他挥手吩咐宫婢们为宁熙等人一一呈上,我目光依旧停在祺芸身上,她听得是我所送,还有“安神”二字,身子不由颤了颤,正想拒绝,可慕辰却在殿上坐着,她情绪不好发作,只得堪堪接下。见众人均拿起调羹细细品着,她亦无法,只得与他人一样将那碗粥吃尽。我眼见她吃完最后一口,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也落了地,好戏也是时候开始了。
“朕还有一样惊喜尚未给你,这便随朕出来罢。”
慕辰站起身来,就要拉我的胳膊,我急忙问道:“去哪儿?宴席尚未散场,你……”
他摇摇头道:“便在殿外,随朕来就是,众位爱妃若是用完膳食亦来凑个热闹便了。”
我被他弄得有些糊涂,可还是随着他走下殿来,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当着众位宫妃的面牵着我的手,我长长的裙裾划过地面上方才那些散落的彩绢,脚步阵阵,在默然的大殿上发出轻快的响声。
他牵着我快步朝殿外栏杆边而去,引我站定,朝尾随我们而出的长暨吩咐道:“半柱香的时间,莫要朕和颐妃好等。”
长暨干脆应下,顺手招来几个小太监,急急顺着玉阶跑了下去,想是慕辰之前已然吩咐过他该做些什么了。见我一脸问询的模样,慕辰倒是沉默了,可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得意神色。我知晓他必不会跟我言说,只好将一脸的好奇敛去,转过头以眼神示意身后的琉璃,让她替我盯紧了殿中一干人,尤其是祺芸和罗衣。
琉璃前脚刚转过身离去,慕辰便拽了拽我的衣袖:“还在发什么呆,要开始了。”
我急急赔了个笑给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前方只是一片黑暗,唯有宫灯闪闪,再无旁物。我一句“什么”尚未问出口,便觉眼前亮光一闪,一簇闪亮的光直冲夜空,砰然绽出一朵绚烂的花来。
“烟花?”我低低惊呼,欣喜地抓住他的左手,他顺势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低喃,语声带着笑意:“朕所备下的,怎会是普通的烟花?”
我“咦”了一声,正要转头看他,却被他将头硬生生掰正:“转瞬即逝的东西,还不瞪大了眼瞧。”
我撇了撇嘴,抬头专注地看起烟花来,一众游走的宫人们听见烟花窜空的声音,也纷纷集结在紫宸殿下,仰着脖子笑闹着观赏这难得一见的场景。殿内的女人们闻讯亦是三两成群走到殿外栏杆前,琉璃自人群中挤到我身边,碰了碰我的胳膊,凑到我耳旁低声道:“主子们几乎都出来了,芸贵人在琬妃那里,我估摸着再过一盏茶工夫她身体便会起反应了。罗衣在殿内张罗着收拾残宴,我这就回殿里替娘娘看住她。”
我急忙抓住她的衣袖道:“不忙盯着她,你替我盯住祺芸便是,莫要让她提前撤了宴会,一有情况便及时跟我汇报。”
她颔首应了,又匆匆挤出了人群,慕辰仍是抬着头,专注地等着他所说的那个最终的惊喜出现,丝毫没注意到我与琉璃的耳语,我亦装作没事一般朝他身边又偎了偎,抬眼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期许着慕辰口中那最后一下的惊喜。
“已是第十九个花了,最后一响,可要瞧好了。”他蓦地出声,右手朝天空一指,最后一束烟火喷射而出,在夜空中砰然作响,竟然绽出两个字来。我讶异地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烟火徐徐下坠,可残余的光亮依旧分明,我身侧立着的莫玟惊呼出声:“倾辰?难道……是皇上和娘娘的名讳?”
慕辰闻声,只是一笑道:“不错。”
殿前一片嘈杂,众人仍沉浸在烟花之景中,我低眉浅笑不语,握紧了慕辰的手心,用仅能让他听得见的声音道:“慕辰,谢谢你……”
他环住我的腰,双唇凑近我的耳畔,以旁人无法觉察的速度轻啄了下我的耳垂道:“生日快乐。”
我迅速红了脸,朝他怀中靠去,眼光朝旁边人群瞟去,近些的容玥似是被那些烟火燃着了一般,眼中妒火更盛,恨不得要将我撕碎,萧茜虽极力隐忍,却将下唇咬得快要流出血。莫玟只是意犹未尽地望着天,兰芷退在最后,见我瞧她,露出了一个恬然的笑。太后与宁熙一起离我甚远,我看不清晰,稍近一些便是洛琬和祺芸,二人靠得很近,我正想睁大眼去瞧她们在做些什么,却见琉璃行至我身边,躬身朝我和慕辰施礼,故作惊惶之态道:“启禀皇上,芸贵人突然头晕不止,浑身瘫软不得行动,皇上快过去瞧瞧罢。”
慕辰一脸疑惑:“怎会突然如此?”一旁众女急忙让开一条道,慕辰走在最前行至祺芸身边,祺芸已是瘫在了洛琬身上,洛琬掏出帕子为她拭着额角的汗,眼见慕辰到来,急忙抬了眼朝慕辰道:“皇上,快宣太医瞧瞧芸妹妹……”
慕辰高声唤了长暨前来,正要通传,却被我拦下:“且慢,让我先瞧瞧。”
慕辰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一手抓着我的胳膊道:“君倾你又不懂医道,莫要乱插手。”
我冲他摇摇头,露出一丝笑来:“臣妾不懂,皇上身边也总有人懂,不若先将她叫来一问?”
“谁?”慕辰皱着眉问道。
我朝正从殿内而出的罗衣道:“罗衣,你曾与我言道你略通药理医道,现下太医未至,皇上有命,让你来瞧瞧芸贵人的病况。”
罗衣闻声停了脚步,身形一颤,堪堪回过头,小步朝我走来,行礼道:“承蒙娘娘抬爱,罗衣一点微末功夫,只是雕虫小技,怎堪为贵人诊治?”
“是么?”我一步步朝她逼近,笑得越发灿烂:“本宫有些疑问,还请罗衣姑娘不吝赐教。”
罗衣的头垂得更低,我呵呵一笑开口道:“泽泻一味药功效如何?”
她抿了抿唇,哑着嗓子道:“泽泻利水通淋而补阴不足,有滋阴之功。”
“那阳虚之人服了又会如何?”
她不安地清了清嗓,懦懦开口:“不、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蓦地提高音量:“皇上在此,你竟敢胡说八道!”
她身子抖了抖,却仍故作镇定:“娘娘息怒,奴婢才疏学浅,恐所知有误,还请娘娘见谅。”
“所知有误?”我冷哼一声,走到她近前:“你这一误,可当真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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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中招,真相浮出水面,她背后又有什么故事?后面慢慢揭晓哈~
☆、第五十三章 真相(一)
罗衣见我面色不善,身形一晃便要跪下,我开口叫住了她,她堪堪稳住了身子,更是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慕辰见状,朝我疑惑地看过来:“君倾,你此话何意?”
我并未正面回答,只是一笑道:“皇上可还记得前些日子臣妾说与皇上的那番话?”
他思索半晌,似是突然醒悟过来:“难道?”
“臣妾与皇上言道,要抓住那始作俑者,现下才正是时候。琉璃,替我去请黎太医来。”琉璃闻声领命而去,一干人僵持了许久,约摸半盏茶时间,琉璃领着黎渊已然出现在殿前。
黎渊急急上前行礼,慕辰扬了扬手:“爱卿免礼,快看看芸贵人到底如何。”
黎渊正要蹲下身子,我却伸手拦住了他,抬眼看向慕辰:“皇上,臣妾请黎太医来并非是来诊治,而是让他做个见证。”
“什么见证?”他略略皱眉,我偏过头与他对视:“看看臣妾所言是否应验。”
话音刚落,我朝琉璃扬手示意,她端着一碗汤药走上前来。祺芸已然不能动弹,只见一双浑圆的眼睛不停打转,露出焦急不安的神色来。我示意洛琬将祺芸扶起,捏开她的口唇,将汤药一股脑全灌了进去,她口中发出呜咽之声,却无法拒绝,静待片刻,只见她手指动了动,身子在洛琬怀中微微翻腾着。
“这……”慕辰眼中满是惊异,向前探头查看道:“君倾,你给她喂的是何种汤药?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黎渊一眼,一字一句将他之前所写的药方背了出来,复又续道:“芸贵人乃是受了泽泻与鸢尾香相互作用之毒,从而产生了不轻的身体麻痹和头脑晕眩。上回我已与皇上言道我已知晓先前危害我身体的凶手为何人,暂不言明的原因便是要揪出幕后主使。黎大人为我诊过脉,断定问题出现在我之前一直服用的安神汤上,所以在宫宴之前,我曾命琉璃和罗衣以送安神汤的名义给各宫送去了这两物相互作用的解药,为的除却试探诸人,便是在今日让凶手在皇上面前现形。那主使必然知道昔日我所服用安神汤里所掺药物极为寒凉,女人哪怕只沾一些都是伤害,我再以安神汤名义送出的任何东西,她只会心觉可怖而不敢服用,臣妾便是利用了做贼心虚这一心理,预先送出解药,心里无鬼之人必然会坦然服下,而那未服解药之人,于今日宫宴之中先是闻了鸢尾香的味道,复又饮下那茯苓泽泻粥,自然会出现这般症状。黎大人,我所言可对?”
黎渊点了点头道:“娘娘所言确是不虚。鸢尾香气遇着泽泻一药自是会如芸贵人现下一般形状,可预先服下解药之人则不会如此。”
慕辰脸色立马变得极为难看,死死盯着仍旧瘫软在洛琬怀中的祺芸,似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来人,将这贱妇给朕关入承泰宫,永世不得再出!”
众人均是一凛——承泰宫是冷宫,慕辰未将其赐死,已是念在祺芸父兄的面上,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