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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这样恨我-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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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妈毕竟是走了这么多的路过来,知道生活光有爱情也是不行的,你终究也只是个女人,将来生孩子,和公婆相处,总有不顺当的时候,为钱,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妈都见多了。以后你嫁了别人家,很多事妈也插不上手,那样千方百计地想要给你挑一个好人家,无非是不想你受太多的委屈。念琛那孩子确实是好,我也一直看在眼里,可是他如今那个样子,你们要怎么生活,拿什么生活,一辈子住在那个拥挤的出租屋里,你能忍受得了,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生活不是过家家,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孩子啊,听妈一句劝,趁这个孩子还才两个月的时候,赶紧去医院做掉,哦……”
    佳薇忽然觉得母亲的手苍老了很多,很多指关节已经老得再也掰不直了,她很少会这样感同身受地来理解过母亲的苦心,曾经为了自己的所谓的爱情,她排斥过,她抗拒过,甚至以死的方式来威胁过,可是即使她那样努力地为了那个男人,她又得到了什么?
    佳薇的心好疼,她是放不下这一段感情,怀孩子的事她想迟早有一天母亲也会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可是如今,那个孩子是她的骨肉,她怎们能亲手将它杀死?
    一个人睡在床上,终究是彻夜无眠,窗外的月亮太过刺眼,她不敢睁开眼睛,索性闭着眼睛让眼泪就那么滚着,半夜的时候,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是念琛发过来的,他问,“薇薇,睡了吗?”
    佳薇担心他的病,只回了句,“现在心疼好点了没?戴阿姨好点了吧,我妈她……”字打到这里,佳薇忽然“啪啪”地按着键盘全给删完了,有什么可说的,相信这场局里的所有人在今夜,恐怕都会难以入眠,无法给予彼此慰藉,那就只好各自安慰。
    佳薇最终也没回条信息给顾念琛,她只是忽然想起了俏雅,估摸着已经睡着了,迟来的晚安,也不算是打扰吧!”
    她从手机里选了个星星月亮的图案,顺便写下了,“猪和猪宝宝,晚安。”
    佳薇本想关掉手机,在床上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一会,可忽然听到枕头下手机“叮”地一声,是俏雅发过来的信息,这都几点了,原来也是个夜猫子。
    俏雅说,“说好的,我的鸡汤呢?你这干妈当的,像饿死我的宝贝儿子是不是?”末了,还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佳薇忽然一拍脑袋,对了,下午帮俏雅叫出租车的时候就答应着晚上要送点鸡汤过去给俏雅补补身子,可是晚上的那副光景,佳薇只好耷拉着耳朵,回了句,“还鸡汤呢,泡汤还差不多。”
    毕竟闺蜜这么多年,从来一副顽皮模样的佳薇还没有这样丧气过,急忙地问了一句,“薇薇,怎么了?”
    佳薇怕她担心,当然只说了,“没事,最近就是有点事心烦,你快点睡吧,要不然我干儿子待会可要拳脚抗议了。”
    “那小家伙有他爸在身边,比孙子还乖呢!”
    陈絮能够陪在俏雅的身边,佳薇由衷地替她感到欣慰,终究是找了个还算像话的金龟婿。可是金龟婿最近都快要穷成土鳖了,陈絮今天不见踪影,好不容易回来一回,忽然殷勤地在厨房里捣鼓起了锅碗瓢盆来,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大少爷,一向坚持“君子远庖厨”理论的浊世佳公子,竟然肯搙起袖子当起家庭‘煮’男。
    俏雅隐约嗅着他身上的香水味,貌似还就是他平时喜欢用的rush2的香味,可是这家伙从来就不会无事献殷情,肯定是心里有鬼。
    在俏雅的一再盘问下,他才娓娓道理。原来是最近公司里的一个项目出现了问题,被上面通报为是一起非法购置地皮存在违法经营行为的项目,从上个星期起就已经被查封,检察机关已经介入调查,同时好几家投资公司和金融机构也被卷入其中。而陈絮正是这个企划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很多审批手续都是从他手里签过之后才会注入资金,其实陈絮自己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合法的地方,他隐隐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想故意整垮他,但只是怀疑,却无从着手。连他本人的账户资金也被银行冻结,司法调查可能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公布最终的结果,公司最近也在连夜做清算,财务部门更是忙得彻夜不得歇。
    陈絮很累,几天的奔波,也瘦了很多。谁说富家公子就是整天的多金潇洒,其实这个标签挂在陈絮的身上压根就是一种侮辱,他很少用家里的钱去挥霍,用的每一分都是自己挣来的,也许是平时父亲管得很严,他和慧茹的关系又是这样的僵,父亲更是气得恨不得把这个儿子直接扫地出门。
    金龟婿一夜之间恐怕就要成最穷的土鳖了,他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搂着俏雅,有点心虚地问道,
    “俏雅……”
    “嗯?”
    俏雅最近因为弟弟的事,时常会反应慢半拍,但还是紧紧地抱住了陈絮,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温暖,她也会觉得是一种最妥帖的安心。
    “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还会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唔……你说呢?”
    俏雅故意调皮地揪一下他的鼻子,他的鼻子尖而挺,嘴唇更是薄地像一片铝片。很久之后,俏雅才忽然意识到,奶奶说得没错,薄嘴唇的人连心也是薄凉的一块,譬如说俏雅的父亲,可是她总不愿意相信,她不信命,她受过那样多跟她同样年龄的孩子所没有受到过的苦,她知道,老天终究会眷顾她一下,可是,她错了。
    “可是今晚我想听你说。”她想起第一次在酒吧初见他的时候,他淡然凛冽的样子,眼神里总有种笃定自信的味道,一向厚脸皮且极度自恋的他从来没有这般犹豫怀疑过,也许他身上还发生过什么,可是他不愿说出来,俏雅也不会去问。
    俏雅其实早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地,她咕囔了几句就翻过身去想要睡觉,恍恍惚惚夜里醒过来想要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厨房的灯火还亮着,晕黄的灯光打在磨砂玻璃上,微微泛着紫红。一朵一朵的槛菊盛开在烂醉的烟霞里,陈絮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他的身影倒映在拼贴的瓷砖地板上,像一只阴鸷的鹰。
    俏雅第一次感觉到他沉默不语时的可怖,生意上的失败,从小到大,似乎除了那场婚姻,他还没怎么尝过挫败的滋味,优越的家境,显赫的出身,名校海龟mba,青年才俊,温柔多金,即便是说手握终生繁华,也不为过。但是,他很少开心过,除了在俏雅身边,可是现在俏雅越来越捉摸不透他的性子,顽皮时依旧像个孩子,但深沉的样子,却是她不敢也不想靠近的。
    陈絮后来为了处理公司的事,几乎就没怎么来过俏雅这边,也许俏雅打小性子就独立惯了,一个人去大型商场买婴儿用品和孕妇装,一个人去菜市场买点食材炖汤喝。
    可是日子终究是无法平静的,她想要的平湖烟雨不过是昙花一现,她害怕的是听到梓峻病情逐步危重的消息,也许没有就说明梓峻还都是一切安然无恙,他会从病床上重新站起来,重新背上书包走向教室,重新过上平常人的生活。
    可是痛苦终究还是会来临,早与迟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她听到母亲在电话的那边撕心裂肺地哭喊哀求道,“俏雅,你弟弟,梓峻他,梓峻他……”母亲哽咽着再说不出来话。
    俏雅心急如焚地催问着,“妈,梓峻怎么了?您别急,慢慢说。”
    “他快不行了……他想见见你,算妈求求你,来看看他吧……”
    是亲人间最后的告别吗?俏雅的心忽然像被锤子凿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风一吹,就空落落地疼起来。她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只好顺着厨房的玻璃门一路跌下来,手机摔落,摔得粉碎。
    “姐姐,你就是我姐姐,你永远都是,我要吃多多,我要快快长大,才能赶走坏人保护姐姐,姐姐,对不起,姐姐……”梓峻那固执而坚强的样子,他长长的鼻涕时常吸地‘哗啦哗啦’响,像不经意间嚼碎了一粒糖。

  ☆、第45章 陈絮,你这个疯子

俏雅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的时候,严梓峻已经是第二次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尿毒症随时会要了一个人的性命,换肾手术已迫在眉睫。可是梓峻的母亲却与他的匹配度很低,除了父亲的肾可以移植到梓峻身上,似乎已没了别的办法。
    可是自从梓峻住院以来,陆陆续续家里已经花了十多万,光这还基本都是都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如今能借的都借遍了,手术费用加后续治疗费用至少也得三十万元,其实严家不止梓峻一个孩子,梓峻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在上大学,跟梓峻是同父异母,跟俏雅就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其实重组家庭的处境对孩子来说是非常尴尬的。
    一开始俏雅的继父还愿意到医院来看看儿子,后来想到不仅这巨大的手术费用是个难题,自己被摘了一个肾以后连一些工地上的重活也不能做了,大儿子还要继续考研深造要培养,后来想了想,索性就来个人间蒸发,医院各方面都找不到,手术暂时被搁置,俏雅的母亲哭到晕厥,想不到人心竟会如此绝情和凉薄,一辈子嫁了两个男人,都是这般的狠心无情,她不能怪谁,只能说造化弄人,她没有别的法子,除了央求曾经被她辜负了的女儿,她已是走投无路。
    俏雅还在怀孕期间,不适宜做肾源匹配,况且换肾是非常大的一个手术,供体也必须保证本身的生命安全。
    如果老天爷足够仁慈,俏雅希望哪怕是自己遭罪,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年仅十五岁的弟弟就这么悄然地离开人世。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有一个和梓峻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因为登山时绳索忽然出现故障坠落山崖不幸身亡,那个孩子的父母纵然有很多不舍,但最终还是愿意捐出孩子身上一些完好无损的器官。
    肾脏没有损坏,匹配度也基本吻合,这样的巧合是很难遇上的,也许冥冥之中上天还是在可怜着这个孩子。
    接下来的手术费用是一道难关,俏雅的母亲说想买点现在的那个老宅子,说不定能凑点,可是那个狠心的男人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几乎全掳走了,房产证也在那个男人身上。
    俏雅想到了陈絮,可是陈絮现在恐怕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座冷漠而喧闹的城市,她还能去求谁?医院的走廊里到处充斥着熙熙攘攘的哭声和喜悦声,俏雅颤颤巍巍地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她觉得一切都是冷冰冰的,不敢去触摸,索性将整个身子缩起来,留住肚子里的那一点点温暖。
    她看到母亲眼里稍纵即逝后那绵长而孤单的绝望,纵然她是恨这个女人的,但是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个女人也无非是狼狈挣扎的可怜。
    专家进行了一次会诊后,手术被推上了日程,手术费用该怎么办?没有钱,医院连给梓峻用的药也停了,迷迷糊糊中,梓峻像抓住了俏雅的手,脸色虽然苍白到没有任何生气,但依旧强撑着想要给俏雅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你看我折了一个什么?”
    他从里床捧出一只纸鹤放在了俏雅的手心里,粉红色的小纸鹤,像一颗火红的心。这还是俏雅第一次学会折纸鹤之后忙不迭地想在这个弟弟面前炫耀一番,谁知他竟然偷偷记住了。
    俏雅只是觉得难过,她替他掖了掖被头,第一次温柔地像个姐姐般说道,“那梓峻要答应姐姐,等出院了,要折一百只给姐姐好不好?”
    梓峻顽皮地从被窝里抽出满是针孔的瘦弱的手,用小拇指勾走了俏雅的,轻盈却有些虚弱地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梓峻不仅要折一百只,还要折一千只,一万只……”他自从住院以来,很少笑得这样开心过,还是像小孩子一样笑得没心没肺,可他心里清楚,妈妈和姐姐的心急如焚以及爸爸的撒手不管。他只是想努力地掩饰住身体和心里的痛,让身边的亲人可以活得轻松一点。
    “嗯,一千只,一万只,少一只,姐姐到时可是不依的哦……”
    “姐姐……”
    “嗯?”
    “你怎么哭了?”
    俏雅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这么多年她把所有对母亲对继父的恨全强加在他一个人身上,可是弟弟却从来没有一次想要伤害过她。他总是说自己要像个奥特曼一样打败所有的小怪兽,保护好姐姐,可是她呢?她在做什么?或者曾经看见同一个小区里的孩子欺负梓峻的时候,她都会在心里庆幸地想过,这全是他自找的,全是他活该。自始至终,她活得都是如此地懦弱而自私。
    “梓峻,你会害怕吗?”俏雅偷偷磨过身子去揩拭着脸颊上滚落的泪水。
    “有姐姐,有妈妈在,梓峻就什么也不怕,姐姐……”梓峻顿了顿,忽然明亮的眸子里有了几丝暗淡,“姐姐,我好了后你就会离开我吗?”
    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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