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案演风雷-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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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团捡了大便宜,因为他们是中国人,因为他们是本地人,因为大部分是拉家带口的穷人,因为多是被胁迫混饭吃的糊涂人……总之有好多理由,不能把还乡团的所有人跟活阎王一样看待。所以,他们侥幸没有落到小鬼子那样的下场,假若是小鬼子转悠到这种地步,根本不会受到如此善待,最后肯定全都让他们转悠到陷马坑。大喇叭只要再发一道指令,他们就会落入烂泥潭里面去了,保证让他们遭到灭顶之灾。
就这样,刘神钟还是有些内疚,这锅粘糊稀粥熬得有些过火了,不由得心生怜悯。这帮家伙显然全都中暑了,预备好的训话只能留待以后再训了。于是站起身,把善后交给别人了,“留下一个小队处理俘虏,把路边缴获的西瓜搬来优待他们,其他人跟我走!”
哪去?收拾肖四德去呗!枪声始终不激烈,这时候过去,估计那边也快结束了。
正文 五十六回连环套大获全胜;恶魔头一败涂地三
肖四德带着他的车队,沿着铁道路基下面的羊肠小道一路疾驶,刚开始的时候,他气势汹汹始终把车子蹬得飞快,打头走在前面。等快到伏击王警长和老铁的地界,他多了个心眼慢慢往后撒,等车队经过王警长和老铁避雨的那个涵洞,他已经和车队拉开一些距离了。一则这里实际没有路,这里的盐碱地蹬车子费劲,关键他发现前面两侧的芦苇地太容易打伏击了。他忽然意识到,这里已经属于刘神钟的老巢,不然活阎王也就不这么积极闹腾成立还乡团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头皮有些发麻,过了涵洞行进了大约四五里地,他在后面突然下了一道命令:“停下,都下车推着走!”
别看肖四德诡计多端,在打仗方面他是狗屁不通,按理说,经过危险地界应该避免滞留,以迅速通过为宜,他却恰恰相反。说了归齐他还是心虚没底,但是到了这一步,硬着头皮也得往前走。他要是不下这道命令,这帮警察根本没有敌情观念,精神上还不至于这么紧张。这倒好,肖四德这一诈唬,警察们扶着车子两腿开始发软了,风吹苇子叶沙沙作响,大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枪林弹雨生死相拼,杀红了眼谁也不怕谁,没听说脸对脸拼刺刀还顾得上尿裤子的?李元文战场失禁属于例外,谁都会原谅他有那病根儿,在这儿就别提他啦。
战场上嘛玩意儿让人最可怕,《水浒传》里面那个吴军师说得明白,“凡杯蛇鬼车,风兵草甲,无往非撼志之物。”说白了,战场上就怕疑神疑鬼。
说有鬼大白天的鬼就来了,嘛鬼?看仔细了,前面那是一口大铁锅当道,这口大铁锅没嘛特殊的,就是家里做饭的大铁锅。可是,家里做饭的铁锅为嘛摆在道上呢?兴许割苇子的人在这儿做饭?没听说过呀!兴许里面有吃的,掀开锅盖看看,要是有吃的算没事,要是没吃的肯定就有鬼了。肖四德站得远远的,“去个人掀开锅盖,看看里面有嘛!”
人家肖四德说“去个人”是去一个人的意思,这帮混蛋听不懂命令,也不想想开洼野地能炖红烧肉吗,争吃争喝养成习惯了“呼啦”上去三四个。谁掀开的锅盖根本没看清,恰在此时鸽子塘那边响了一枪,就是还乡团自己收拾了活阎王,按照大喇叭的要求朝天放的那一枪。那一枪就跟点着了引信一般,满满铁锅的火药“砰”的一声爆炸了,几个嘴馋的当即做荷花绽放状崩向四方。
这次战斗实则两个分战场,彼处的枪声和这边的爆炸声,连接的如此紧密严丝合缝,说是巧合也好,说是刘神钟把握的钟点准确也行,总之非常紧密精到。接下来的作战创意堪称漂亮,称得上五彩缤纷色彩斑斓,若是夜景更具观赏价值了。所谓人民创造了战争艺术,由这场小小的战斗可窥全豹,八爷当中人才济济那不是说着玩的。
谁都知道,南方浏阳花炮出名,却不知静海花炮是北方的重要产地之一,当年胡大头造大炮,就是从这个地方买走的火药。还记得吗?那次仅仅装了一个猪尿泡的黑药面子,就把胡大头从杨柳青差点崩到二十一里堡,尽管这里夸大得有点邪乎,总之是说这里的炮药劲头忒大。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鸽子塘的老百姓,就仰仗割不绝的苇子和盐碱地的碱疙瘩。有了这两种自然资源,等于有了制造火药的硝石和木炭,再到药房买来硫磺就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花炮了。这次战斗,等于是一次本地花炮展销会,只是少了些娱乐多了些悲怆。
刚才铁锅爆炸采用的是拉炮原理,新世纪没有这种东西了,在当时,拉炮是本地花炮生产的一大主要产品。制作拉炮跟做其它花炮一样,只是在装火药的时候,在纸筒里预先装上拉线,两头一拉就响了。掀起锅盖的时候那是没工夫仔细看,一根拉线固定在锅底,另一头就钉在锅盖上头哪,要是不莽撞不会发生悲剧。
然而更惨烈的悲剧连锁发生了,“砰”地一声过后……这里还得稍费口舌,简单说一下为嘛是“砰”的一声,而不是惊天动地的轰然之声。并非八爷们吝啬舍不得火药,将近一锅火药呢,够大方的了!外行不懂这个,声响大小固然与火药多少有关,最重要的,是火药包扎的松紧程度决定爆响的威力。火药放进铁锅里面,基本属于开放装置压得不够瓷实,条件所限能够引着就不简单了。战士们都是庄稼汉出身,眼下还够不上爆炸专家的资格,委屈看官将就一下吧,声响只能这样了。
接着说“砰”的一声过后,尚呈纵队排列的诸位警察,只觉得脚下窜出一条火蛇,注意看清楚字眼儿,是火蛇而不是火舌,是“吱溜吱溜”冒火星子的真正火蛇!仅仅眨巴眼皮儿的工夫,但见这条火蛇贴着地皮儿,已经“吱溜”到队尾,这回又让肖四德拣了便宜,还差几步远就到他跟前了,火蛇一低脑袋钻进地底下去了。
惊天动地的声音发生了,这就是苇子城方向听到得“轰隆隆”的声响。这里也有遗憾,这么多的火药,要是给太行山或是给山东山区送去,还不把那里的老八爷、土八爷们乐坏了!人家那边有石头,凿个窟窿装点药面儿就是地雷。咱这边不行,没那好东西只有土坷垃,当然了,达到天崩地裂程度也能伤人,那得糟践多少火药啊!
为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老百姓豁出去了,连续数日磨炭碾硝缠炮捻子——就是那条十丈长的火蛇呀,全都是自觉贡献出来的材料。搁在现代人眼里,那能值几个钱?可是别忘了,在穷乡僻壤的鸽子塘,那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经济依靠。为了保住这块属于自己的家园,他们乐意做出奉献。
最后就是埋在地下的爆炸装置用嘛材料了,想了好多办法,最终还是回到老祖宗的爆竹上面,他们想尽办法淘换了十来根竹竿子,这东西搁在江南,跟本地的苇子一样多,可是在静海地面就不好淘换了。总之,今天引起爆炸并产生“轰隆隆”效果的,就是埋在地下的特号大爆竹。
为了增加杀伤力,老百姓还秘密到十里八乡淘换黑砂和铁渣,这两样东西在本地都不难找。静海铁匠自古善铸造,铸造需要砂型当模子,器物铸好了沙子就没用了,废弃的砂型打碎了全是黑纱,打猎的火枪就装这种黑纱。所谓铁渣就是铁匠炉锻打铁器锤打下来的铁屑铁末子,这些东西弄回来也需要加工碾碎。古代加工药材离不开三大件,碾子石磨和铜杵臼,药碾子是种船型鐵製品配有扁圓利刃研轮,加工的时候两脚来回蹬着研轮轴,因为坐着干活并不十分吃力。
竹筒子里面掺进黑砂和铁末子,近似于过大年燃放的礼花配料,爆炸开来效果可就不一样了,不但声音如雷贯耳,迸发出来的烟雾是带色的,四处乱窜的火星了是闪光的。前面不是说了吗,那真是五彩缤纷色彩斑斓,只可惜是白天,若是夜间还以为这里有重大庆典活动呢!
一场你死我活的激烈战斗,竟然还有工夫介绍炮药制作工艺,完全把紧张的气氛破坏了,外人还以为给鸽子塘的老乡做花炮广告哪,赶紧说正文吧!
为了有个迅雷不及掩耳的感觉,还是回头从大铁锅爆炸开始说吧,那口铁锅是特制的没有锅脐儿,铁锅爆炸等于点燃巨大的引信,但见一条火蛇沿路把地下的数根爆竹引爆。这连锁的爆炸杀伤效果如何还在其次,包括肖四德在内,警察们全都灵魂出窍是真的。霎时间,在爆炸范围以内,一个不剩全都撂倒了,当场毙命的少说两三个人,因为看得真真的,这几位到最后根本没见动弹。
正文 五十六回连环套大获全胜;魔头一败涂地四
这时,鬼难拿一声令下,“封锁住敌人的退路,开火!”于是藏在芦苇丛中的战士,搂响火枪、快抢,一起开火了。到这时鬼难拿才发现,刘神钟的队伍装备太差劲了,同时他也明白了,解决一个还乡团为嘛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听得出来,眼下除了自己手中的这杆枪给劲,其它的除了老套筒就是打野鸭子的火枪,尽管敌人的队伍乱了,终究是拥有将近二十来支快家伙的武装力量,因此他不敢贸然下令发起冲锋。
顺便说一句,刘神钟的县大队经营了这个么多年,为嘛到现在装备还这么差劲?这得说人家刘神钟的大局观念强,像样的武器都被他的精兵强将带走了。前不久,东北地区需要大批武装干部,华北地区山东地区闻讯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好干部好武器,全都拿出来支援了东北。后来这些人牺牲了不少,到解放战争解放到天津的时候,已经没剩多少人了,可见为新中国做出的贡献,静海县的老少爷们那是不含糊的。
说眼下吧,真正发挥作用的火力只有依靠自己了,鬼难拿手中的快抢是他熟练掌握的三八大盖儿,里面压满五发子弹,他不敢轻易搂火,透过烟幕他在寻找肖四德。他的左右趴着马小六和芦花,他俩并不知道肖四德来了,而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缴获一只枪,把自己武装起来。马小六发现一个掏枪的警察站了起来,诈唬道:“大叔,赶紧把那个撂倒了,这小子我认识混账透顶!”马小六指给他目标的时候,鬼难拿已经掉过枪口瞄准他了,随着枪响那个警察扔下了,马小六跃身冲了上去,他是奔着那把大肚匣子去的,他没把自己的那把枪带出来已经后悔了,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狡猾的肖四德竟然毫发未伤,爆炸过后他本来首先想到的是如何逃命,听到枪响,发现敌人的火力满不是那么回事,甚至想到组织队伍进行抵抗。突然又倒下一个,一看算啦,赶紧逃吧!正当他掉转自行车撤出战场的时候,他发现了马小六。他对马小六太熟悉了,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勤务兵为嘛会背叛自己,正当马小六从负伤的警察手中夺那把枪的时候,肖四德还是有准头的,照着马小六就是一枪。不等他开第二枪,鬼难拿冲着肖四德搂了火,并且打中了。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鬼难拿站了起来,“同志们冲啊,捉活的,别让肖四德跑啦!”其实打伏击的没有多少人,加上马小六和芦花才二十几个人,由于火力对比太悬殊了,要不哪能会这么费劲呢。
肖四德只觉得胳膊发麻,知道挂花了,车子也不要了扭头捂着伤肩膀扭头便跑。看见局长都跑了,能动的还有等着挨宰的,爬起来跟着也想遛,不怕死的战士们抢先堵住了退路,鬼难拿大喝一声:“想活命的站下别动!”这些警察真听话,全都表示想活命,能动的也不动了。
“把枪扔在地上!”这是做了俘虏最基本的常识,这帮警察嘛也不懂,还得等人家提醒才把枪扔下。芦花这孩子也是实诚,领导说了句“把自己武装起了”,不管不顾地抢先扎进俘虏堆去拣枪,“抬脚,踩着背带了!”她很有眼力拣的是支马枪,夸大点说,马枪跟卡宾枪一个档次。
这时节,刘神钟带着一些战士赶来了,“赶紧让他们集合,把战场打扫干净。”扭头问鬼难拿,“咱们有损失吗?”鬼难拿尚未答话,只听芦花尖叫起来,“大叔快来,马小六这儿流血了!”
刘神钟和鬼难拿赶紧跑了过去,轻轻扶正马小六的身子,发现他的小腿肚子钻了一个眼儿,还好,是贯通伤。刘神钟回头招呼道:“卫生员,赶紧包扎!担架,担架队怎么还没上来?”看样子老刘要急。
“来啦,来啦!”每次有任务,村里都组织担架队,可是每次都用不上,今天出现伤员虽说不是好事,总算不白忙活一场。一个伤员来了六七个老爷们,等卫生员给马小六包扎好伤口,跟捧着圣宝贝似的把马小六放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