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想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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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得把开关扳上去,屋里的灯还是没有反应。他沉吟了一下,动作熟练的取下一根筷子粗细、两三厘米长的管子,迎着烛光看了一眼,说:“保险管炸了。”
“那怎么办?”辛意田一脸失望地看着他。
“换一根。”被她用这样的目光依赖着,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救星。
“外面的超市有卖吗?”
谢得没有做声。他哪知道。
辛意田想了想说:“要不我们一起去?我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看他的眼神充满期待。
两人下楼,并肩来到小区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闻到里面面包房飘出来的香味,辛意田这才察觉到饿了。“我还没吃饭呢,你吃了吗?”
他晚上几乎没怎么吃,忙了一通,这会儿也有点饿了。辛意田见他不说话,自作主张拿了两块蛋糕,结账出来,将其中一块用塑料袋包着递给他,“先垫垫肚子。回头电弄好了我做饭给你吃,下班的路上正好买了菜。”说完对他歉意地一笑。
两人一路走一路吃。辛意田问他来北京做什么。他据实以告,说想在北京开发一个楼盘,目前还在商讨阶段,手续繁杂,以后他恐怕要经常来北京出差。
辛意田听他说起这些事就跟谈论天气一样平常自然,既不炫耀也不埋怨,不由得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他,忽然笑了:“噢啦啦——,阔人哦!我连房子都买不起呢。”眼前的这个人,年纪轻轻,既富且贵,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坏脾气的少年。想到他刚才竟屈尊为自己拆电表,一时间不由得惶恐起来,惶恐之余又有一丝得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荣幸,尽管事出突然。
“买得起又怎样?房子和幸福又不是同义词。”他不以为然。
“但是也不是反义词啊!”辛意田暗自嘀咕,你自己有大把的房子,当然无法体会我们无房一族寄人篱下的凄凉喽,因此换了一个话题。“那天下了飞机,是王宜室送我回来的,我还没好好谢她呢。”
“你们怎么会认识?”
“聊着聊着就认识了,回北京的时候我们坐一起啊。”
谢得“哦”了一声,没有下文。夜色的遮掩使得辛意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挑错了话题,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赶紧救场,指着前方的小卖部说:“我想吃冰淇淋。”进去买了一盒埋头就吃,这下总不会说错话了。
谢得把新买的保险管换上,电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叹了口气,“没办法,电表炸了,只能换电表。”
折腾到现在,辛意田反倒不像先前那么急了,没电就没电吧,明天再说。她站在那里就着微弱的烛光挖刚才没吃完的冰淇淋吃。
无事可干,谢得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她吃东西。夜色从四面八方把他包围起来,蜡烛的火焰一闪一闪在他眼前跳跃,像一张蠕动的嘴又像一颗鼓动的心。
辛意田三两口吃完冰淇淋,找出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冷的,没有热水。”她做出一个尴尬的表情,搓着双手说:“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他缓缓站起来,“什么忙也没帮上。”
“哪的话,是我自己没用,以前电啊水啊这些事都是魏先在弄。害的你饭也没吃,忙了一晚上空着肚子回去,真是不好意思。”
两人的距离忽的又拉远了。谢得没说话,过了会儿看着她说:“我走了”。辛意田要送他下楼,他很干脆地说了句“不用”,带上门离开。
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辛意田深深陷在他刚才坐过的沙发里。一点残灯,光线如豆,这使得她对于刚才谢得是否来过变得恍惚起来,而魏先的来电又让她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第二天电信局的工作人员上门换了新电表,检查线路发现是她房间的枝型吊灯短路了。
魏先出差回来,让辛意田去他家吃饭。辛意田埋在被子里不肯起来,撒娇道:“我不去。”
“乖,吃个饭就回来。”
“不要,你妈妈不喜欢我。”
“胡说!她总是问我你怎么不来家里吃饭。”
“眼看着一手养大的儿子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哪个女人心里会痛快?我才不要送上门去自讨没趣呢。”
魏先笑的刮她的鼻子,“瞎说八道,就你事多!明明是自己懒不想起来。”
话虽如此,辛意田还是乖乖去了魏家吃午饭。她手脚勤快的帮未来的婆婆择菜、洗菜、剥蒜、端菜,争取给魏家二老留下一个贤妻良母的好印象。饭桌上魏先的母亲范晓云问他们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辛意田闷头闷脑吃饭。魏先说还早,不急。
“早什么呀,你都三十靠边的人了。”范晓云教训儿子,又转头对辛意田笑说:“据科学统计啊,女人最佳生育年龄为24岁到30岁,一旦过了这个年龄,就是高龄产妇了,很危险的。”
且不管这个科学统计是否正确,辛意田唯有“嗯嗯嗯”的点头。
一家之主魏志清咳了一声,说:“你们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芍药居那套房子给你们做婚房,装修自己装。我们老俩口再给你们买一套家具,怎么样?”
辛意田自然不敢提出反对意见。魏先想了想说:“这事还得问过田田的妈妈。”顿了顿又开玩笑说:“人家说不定还不愿意把闺女嫁给我呢。” 他是典型北方人的长相,方脸,黑皮肤,体格高大强壮。
范晓云拍着儿子的手以护卫的姿态说:“不怕,咱儿子也不差!是吧?”辛意田对着魏先挑了挑眉,戏谑一笑。
'正文 第5章'
第三章(上)
辛意田最近比较烦。
按照一般惯例,两人结婚,男方家出了房子,女方家至少要陪嫁一辆车子。父亲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去世,母亲只是一个小学老师,二十年来工资涨到头不到两千块,难道叫她问继父沈家山要?留学第一年的钱是沈家山付的,那时她经济没有独立,至今一直耿耿于心。即使沈家山把劳斯莱斯送到她跟前,她也绝对不会要。
可是她不能叫魏家一门老小看轻了她。上次魏先说她有出装修费,因此要在房产证上加上她的名字,结果遭到家里一干亲戚的反对。幸好她心性豁达,开玩笑说:“加不加名字跟能不能白头偕老又没有关系,也不影响我们登记结婚,所以房产证呢,还是原封不动最好,省的麻烦。”倒是魏先很坚持,说等他们结了婚,一定要把她的名字加上。
两人决定回一趟辛家,正确来说,是沈家。王宜室得知他们要去上临,“太好了!我也有事要去,不过自己开车,正要找个伴呢,不然一个人开七八个小时的车实在吃不消。你们什么时候走?我可以迁就你们的时间。”
辛意田对她的提议一直犹豫不决。无论是性格、脾气还是个人际遇、经历,两人都不是同一类人。一开始她以“太麻烦你了”为借口拒绝了。然而王宜室打来电话,态度诚恳地说:“不是你们麻烦我,而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忙。你男朋友会开车吧?我一个人开不了那么远的路。”
辛意田问魏先的意见,他说可以省下一笔机票钱,何乐而不为。她只好答应了。一个星期六的早晨,三人从北京出发了。
车子一路往南开去,沿路单调而相似的风景看的辛意田昏昏欲睡。一开始是王宜室开,开着开着眼皮重了起来,魏先便不断跟她说话免得她犯困。到休息站吃过饭后,换成了魏先开。比起王宜室开起车来横冲直撞,魏先开车跟他的为人一样稳妥,因此直到天黑一行人才到上临。
送他们到目的地,王宜室一个人开车走了。
站在沈家大院的铁门前,辛意田迟迟没有按铃。辛妈妈知道他们要来,一大早就开始盼着,很注意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车声,她赶紧跑出来,打开门一看,高兴地笑了,嗔道:“在外面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快进来。”说着伸手去提魏先手里的行李,问他:“路上累不累?”
“阿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魏先忙抢在手里,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累,就是饿了。”
辛妈妈笑了,“饭马上就好了。早上我特意去南边的鱼市买了一只大甲鱼,正炖着呢。”转过头在女儿脸上仔细看了看,心疼地说:“你怎么这么瘦?在外面是不是没有吃饱饭?”
辛意田哭笑不得,“吃饱了。”
“气色也不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辛意田赶紧打断她,“那是坐车累的。”
沈家山听到声音迎出来。他六十来岁,没有秃头,没有啤酒肚,思维依然灵敏,身体虽然有一些小病小痛,却没什么大毛病。辛意田见到他,客气地喊了一声“沈伯伯”。他热情地说:“坐下再说,坐下再说。”
辛意田帮着母亲把菜端上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带珠光的宝蓝色衬衫,满身香气从楼上走下来,头发油光水亮梳在脑后。她定睛一看,才认出来这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男人是沈均和。
沈家山见儿子在换鞋子,脸色不悦地说:“吃饭了,你又要去哪里?”
沈均和加快动作,拿了车钥匙头也不回往外跑,“出去一下。”
过了会儿,一个穿着睡衣、面色苍白的女人像幽灵一样飘进了客厅,进来就冲正在看新闻的沈家山说:“你能不能把电视声音开小一点?吵死了。”沈家山关了电视,坐到餐桌前。
辛妈妈小心翼翼地说:“均安,你今天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没有。”她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
“琪琪呢?睡着了吗?”辛妈妈见她不回答,赶紧盛了一碗甲鱼汤放在她面前。闻到鱼腥味,她皱了皱眉,碗一扣倒在脚边的垃圾桶里,“我不吃这个。”吃了几筷子青菜,米饭一口没动就走了。
辛妈妈在后面喊了一声“均安”,沈家山不耐烦地说:“别管她,我们吃。”他对这对儿女失望透顶,然而儿女再不成材,终归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饭桌上聊的无非是工作和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大家似乎没有什么谈兴,匆匆吃完结束晚餐。
辛意田从初中开始在学校寄宿,沈家并没有她专属的房间,因此和魏先一样住的是客房。隔壁房间小孩子的哭闹声一直没有停过,吵得她没有办法入睡。辛妈妈敲门进来,坐在她床头悄声说:“均安也怪可怜的,小孩生下来不到半年就离婚了。大家体谅她一点。”
“小孩都有了,为什么要离婚?”
“以前他们结婚我跟老沈就不赞成。那男的不是好人,骗的均安怀了孩子,这下不结婚也得结。把均安的嫁妆输光了,转头就要跟她离婚,均安不肯。老沈气得跳脚,恨自己老眼昏花,把女儿嫁了这么一个畜生,逼着均安离婚了。均安这孩子,好坏不分,反倒恨起老沈来。”
辛意田听着像电视连续剧里的剧情,对此没有发表意见。隔壁的小孩子安静了一会儿,又哭起来。她揉了揉眉心,问:“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她一个人带?”
辛妈妈点头:“她对这个女儿宝贝的很,轻易不肯让别人抱。我不敢十分插手。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晚上就哭。”
“那沈均和呢?”
“均和?均和反正是一天到晚不着家。”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嗨,我都来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可为难的。”辛妈妈对着她笑了一笑。辛意田觉得母亲的笑容有一点勉强。
“老沈是不错的。”辛妈妈又说了一句。
辛意田靠在床头没说话,拉了被子躺下来,轻声说:“妈,你早点睡吧,我也要睡了。”
魏先第二天下午就回北京了。辛意田本想多陪陪母亲,因此请了一天的假,然而沈家压抑的气氛以及小孩彻夜的哭闹,使得她宁可跟何真挤宿舍,也不愿再回沈家住。
何真留校任教,住在教师宿舍里。有学生在课堂上公然质疑她“有没有备课”,把她气得脸都绿了。辛意田拍着她的肩膀说:“你还是年轻没经验啊,下次再有谁敢对你不敬,你就威胁他要把他当掉!”何真主要负责实验课部分,星期一的课表排的最满,有三个班要做实验,午饭都是在办公室吃的,因此没空理会辛意田这个闲人。
辛意田闲极无聊一个人在上大四处转悠。她站在管理学院的公告栏前阅读该系的大事小情,一张张单调乏味的通知书、课程表、成绩单竟然也觉得趣味盎然。左下角有一张黄色的紧急通知单,被系办开会的通知遮住了一大半,上面写的是:以下同学选修课学分没有修满,为了不影响正常毕业,请尽快联系任课老师补考。下面是一长串的名单,最后一个赫然是谢得的名字。
她不认为谢氏集团的总裁有时间注意到这么一张不起眼的通知单。她想了想,顺路到系办去问谢得还差多少学分。系办勤工俭学的学生告诉她,选修课分四大类:文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