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烈太后传 作者:燕眉(晋江vip2013-01-03完结,女强,宫斗权谋,铁血)-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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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魏心知此次能够一举灭秦,是由于赵国数年来连续攻秦,极大地削弱了秦国实力的缘故,再加上赵国趁势收拾了韩国,使得分羹的国家少了一个,魏王便想了个主意,要舀占领的秦国土地和赵国所掠取的韩国交换。毕竟韩国虽小却卡在魏国中间,倘若能够得到韩国,领地便可连成一片。
赵相如对这样的提议不置可否,赵义却是冷笑道:“魏王打得好算筹。秦地虽广,楚魏却已经将其拆分,富庶的巴蜀为楚所获,剩下的咸阳等地虽然是秦国故都,但早已被劫掠一空,这时候要舀秦地来换韩国旧地,明面上看是想将领土连起来,实际不过是觊觎中原土地,还有韩国旁边的周王室罢了。”
赵相如微微颔首,赵义能迅速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可见他这些年的历练还是卓有成效的,只是难免喜怒形于色了些。赵义打算立即回绝使臣,赵相如却道:“眼下虽已平灭两国,但齐燕仍是大患,赵魏之盟虽然多半是名义上的,但这个节骨眼上不方便让魏王不痛快。”
赵义觉得有些难平:“母后,韩国临近王畿,周围遍布官道,正是四通八达的战略要地,难道就这么拱手相让?”
赵相如笑道:“何须让他,只是不要拒绝的这般明显。就回说韩国叛乱未平,此时不好交给他国。魏国使臣还在城内,好好招待,拖上一阵子再说。”她刚说完,湣鹣肫鹗裁从值溃骸罢饧虏灰淹鹾螅饲叭撕蠡故且鹬厮恍!�
赵义知道她此刻急欲稳定南方,以方便腾出手来料理齐燕,因此识大体道:“母后教训,寡人绝不敢忘。”
赵相如点头:“大王知道其中利害就好。”
当年立冬,适逢赵义整满三十的笀辰,各郡州官员和都城中的权贵纷纷送上昂贵的贺礼,其中有不少珍禽异兽不说,巧夺天工的玉器、精美绝伦的首饰还有珍稀罕见的兽皮,照亮了整个赵王宫。其中以一对分别雕有龙纹的玉璧和凤纹的玉璜最为精美,而玉是取自西域的和田白玉,触手温润,色如羊脂,极是罕见,比起赵国另一枚传奇宝物和氏璧的玉质竟然不逞多让。
赵义将龙璧放在案前,手上却细细把玩着另一枚玉璜。璜乃女子佩戴之物,无论是质地还是雕工都登峰造极的这样一对宝物,合该是这天下最出色的男女才能享用。秦国已灭,这天下隐隐透出大势所趋地样子,他与她正该是人中龙凤。
赵义穿着玄底的王服,脸上一半被烛火照得忽明忽暗,一半则完全沦陷在阴暗之中。
“常乐。”
“奴婢在。”
“把这枚玉璜送去给太后。”他的声音彷佛从黑暗中传出,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却又像是充满了欲/望。
常乐心头一缩,知道但凡扯上太后的事情,主子的性子都有些阴晴不定,低着头小心接过物件,连一句话也不敢多问,退出殿后赶忙往太后殿中去了。
赵义坐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常乐已经回来了。赵义手中捏着竹简湣鹪诳矗皇腔共坏瘸@肿呓阄实溃骸岸魉腿チ耍刻笤趺此担俊�
常乐磨磨蹭蹭走进殿内,还没到赵王跟前,见他眼睛盯着竹简,嘴中突然冒出一句,唬了一大跳,立即跪下道:“奴婢死罪,大王交待的差事没有办妥。”
赵义目光如电,射向下面跪着的常乐。只见他头压得极低,双手却将玉璜高高托起。
赵义盯了他半天,才道:“她怎么说?不要漏掉一个字。”
常乐听着话里的寒意,心里抖了抖,他何尝不知道大王的心思,倘若只是个一般女子,下个诏便可入宫,即便不是一般女子,哪怕是个别国的公主、王后都好说,以现在赵国的威势,想个女人还不简单,可他要的偏生是自己的母亲,赵国的柱石。
这可是啊。
虽然太后确实貌美,可这世上貌美的女子何止万千,以他的拙眼看,宫里的那些不少都比太后年轻漂亮,为何独独是她?别说太后没有这个心思,即便有这个心思,大王难道还能废掉王后,迎娶太后不成?非得被天下人耻笑唾骂不可。
自从知道赵王的心思后,他做事越发如履薄冰,生怕一个做错就要被大王杀掉灭口。大王平日里在外面和在殿中完全是两个样,而他清楚,知道越多秘密的人一定是活不长久的。
常乐一个念头闪过这么多,可话不能不回,只能字斟句酌,深怕惹恼了他道:“大王,太后见了奴婢呈上的玉璜后只问了来历,听说大王这里还有一块龙璧,便说玉璜她那里已有了,东西既然是一对,还请大王赐给王后,那才是正主。”
常乐说完就闭上了嘴,殿中一片寂静。
赵王久久不出声,常乐捧着玉璜的手臂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如果他此刻抬头,定能看见赵义脸上一片阴霾,眼神中狂怒激荡:“就照她说的,送去给王后……”
常乐总算听见命令,心中总算是长舒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正要往外退,却又听到:“慢着。”
他立刻站住,把头埋得更低,道:“和这块玉璧一起收入库中吧。”
常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只得赶忙上前从案上收走了另一块玉,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而赵义的眼睛里怒火已经燃烧熄灭,只剩下灰烬中忽明忽暗的火星,还有志在必得的坚定。
次年,内乱不止的燕国在赵国暗中的推波助澜之下终于分裂成了两大阵营,一个是以燕太后和燕王昌为首的固有势力,占据着都城蓟以及国境南部包括呼陀、易水等地,另一个则是以公子变和大将军司马尚为首的新兴势力,西出都城占据云中、九原等地。燕国势力进一步削弱。
齐国虽然国力逐渐开始衰弱,但看到邻居闹得不可开交,心情自然是不错的,他们甚至公开支持公子变。一方面是因为上一次齐燕大战时与燕太后结怨,另一方面则是向赵国示好。但是事与愿违,齐人不知燕人是有多讨厌他们,于是反而间接帮助燕太后一派取得了大部分庶民的支持。拥立公子变的司马尚只得跳出来与齐国划清界限,表示这是燕人的家务事,用不着齐人操心,这才算挽回一些。
而在这诡幻的政局中,赵国始终不动声色,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支持过公子变,但是无论是蓄养军士的粮饷,还是足智多谋的门客,赵国从未间断向北输送过。一个疲软的邻居,一个分裂的燕国,自然是赵国愿意看到的。公子变才十岁出头,他还不懂得要为自己争取什么,他值得被利用的,只是他身为先王嫡子的尊贵身份。
在对于是先攻齐还是先攻燕的问题上,赵相如和赵义看法出奇地一致,燕国只要再这么闹下去,不用赵国出兵迟早也会垮掉,齐国反而最值得出手。只是齐国虽然军事战力无法和赵国相提并论,但在进攻前,赵国还是经过了一番细密地布置。
赵国派出狼军假冒商贾,出重金贿赂后胜,将一些贪婪庸碌之辈安插在齐国的地方官员位置上,又用金钱女色贿赂军中将领,使他们日益懈怠操练,时间一久将士们不思进取,百姓怨声载道。
赵国见时机成熟,正欲发兵,朝中却出了件事。
这件事乃是朝中贵族所提,对一国来说,确实是大事,那就是立储。
赵义已经三十岁了,这在战国时期并不算年轻了,但却还没有儿子,没有正统的继承人。如果不是他还有一个女儿,大臣们真要怀疑他是否没有生育能力。过去这件事大臣们不是没有催过,但都被赵义以国事繁忙为由,不了了之。现下后宫始终没有所出,权贵们终于憋不住,搬出赵氏祖宗,说赵王应以基业为重,先立下太子。
这其实本无可厚非,赵王虽然身体康健,但立嗣乃国本,这种事情都要以防万一的好。
赵义没有儿子没关系,先王还有好几个儿子,除了在齐国出质的安平君赵元,还有安乐君赵乐,长安君赵良,两人都只有十四岁。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材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总之可能不稳定,就不预告了。
明天不更。
什么时候才能人品爆发的完成七华的双更约啊t。t
☆、217乱局
朝廷上的风起云涌赵相如心知肚明;她虽然不再临朝听政;但一刻也没有远离过权利的中央。
赵相如曾经私下听闻过赵郝蠢蠢欲动;勾结权贵想要动摇自己统治的事情;只是这些贵公子们失意已久,又不断被驱离政权的中心,属于失势的一拨人。以前也曾经搞出些针对太后的暗杀行动;但在狼军强大的布控下;他们的行为不过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罢了。负责刺杀的都是死士,赵相如没有拿到实据,也不好大开杀戒;便授意各郡县的地方官员百般刁难。地方官员都是太后用事后提拔起来的庶民或是新贵族;有了太后做后盾,玩命儿欺负这些老贵族和守旧派,使了不少下流阴招,弄得他们苦不堪言,这一折腾下来,双方的矛盾更深了。
赵相如知道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巴不得这些贵族都饿死了事,国家的改革就再没有什么太大阻力了。
可是她也许是太轻视这些人了。赵相如剔着指甲,听完孔平汇报贵族们冠冕堂皇地站出来要求赵王立嗣,冷笑一声。
并非她天性仁慈,只是她知道改革困难重重,被触动的利益方不止是老贵族,还有许多公士和普通的庶民。即便狼军在民间已有意提高她的声望,但士和民中仍有不少人对她十分不满。她不愿意太过刺激这些人以加深矛盾,而阻碍到改革的进程,因此没有用她一贯的雷霆手腕。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些苍蝇终于从王室这个巨大的鸡蛋上发现了一个缝。
王嗣问题,太好拿来做文章了。赵王之父惠文王死时也才三十出头,可那时赵义已经是半大的小伙了,而轮到赵义三十岁,却是膝下荒凉,这完全没得比较。
这一招釜底抽薪太狠了,他们只消培植一个太子,即便他们现在不得势,将来一旦太子即位,他们便能与赵相如分庭抗礼。即便太子还未登位,也够赵相如十分头疼了。王室倘若不能齐心协力,又如何能够在当前诡谲多变的多国局势间最终胜出呢?
“这件事大王作何反应?”赵相如声音沉静,透露出一丝精明、一丝算计还有一丝疲惫。
“大王当时并没有表示,似乎对此事……不置可否。”孔平犹豫地说出心中的想法,他近来渐渐替代王阿龙开始承担起每日向赵相如汇报的工作,不过如果是机密要事,仍旧还是王阿龙出马。孔平虽然举手投足都有他师父的风范,但人与人毕竟不同,无论是他还是赵相如都需要时间适应。
“大王没有说话,但并不表示他心里没有其他想法。”赵相如淡淡地说出这句,孔平一低头,垂眸恭谦道:“是属下的疏忽。”
见孔平听出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主动承认失误,赵相如便也不多说,只道:“你师父的手段你还要多学学,事情光看表面永远不够。”
“诺。”孔平沉声回答,见太后再没有其他吩咐,便小心退出大殿。
赵相如坐了会儿,想着刚才孔平说的“不置可否”四个字,脑中浮现赵义天真英朗的面容,到底事关男人的尊严,又担心他被这些可恶的老头子们影响而多思多想,决定去瞧瞧。
她唤小蛮进殿伺候时,只见她有些古铜色的肌肤微微发红,显得更加黑了,表情虽有些慌乱,但眼睛里有着与平日里不一样的温柔和腼腆。
赵相如见她这副模样一愣,脱口就道:“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又满脸通红的,谁给你气受了不成。”
小蛮一怔,笑道:“太后又笑话奴婢,哪里的事。”
这副样子明明就是有事,小蛮的话一听便是敷衍,只是赵相如又想着刚刚孔平的话,担心朝廷里又掀起什么风浪,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已经是下午,正是一天中阳光最温柔的时刻,穿过挂满了粉色蔷薇的中庭长廊,赵相如踏进赵王的寝殿。大殿外满满的全是伺候的宫女和内侍,赵相如一眼便看见了常乐,这是赵义最贴身的侍从,连他也在外面候着,可见赵王此时心情恐怕不会太好,连个伺候的人都不留着。
常乐眼见来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就已经迎了上去。等到看清是谁时,心中一阵从未有过的狂喜。赵王今日在朝上被不少亲贵们威逼立嗣之事,令他颜面尽失。尽管他在位期间除秦灭韩,其功绩已经超过其父,可以和开国的烈侯和武灵王相提并论,但没有子嗣终究也是不稳固的。一个无子而终的大王会在史书上留下怎样的一笔,他心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