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王-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特务二组组长所指出:范的社会关系很复杂。不仅因为他是帮会分子当了侦探,而且他在替国民党情报部门工作的时候仍然对他的法国老板忠心耿耿。戴笠意识到:范对法国殖民当局比对他的特务处更加效忠,但他显然又感到应当同时讨好双方。假如对他施加太大的压力,他有可能会牺牲与中国人的关系来维持他与外国主子的基本关系。于是,戴笠只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他:偶尔让范广珍用他广泛的信息网来搜索地下组织,或当上海站在法租界进行绑架时让他做一下掩护之类。
由于范广珍不可靠,戴笠觉得有必要在法国警察内的中国侦缉部门里找到可信赖的关系。于是戴笠找了黄埔老同学阮兆辉,阮原来在南京鸡鹅巷特务处总部当交通员。戴笠给了范广珍500元贿赂费,使阮没有像其他侦探那样先当巡捕就得了个包探的职位。一旦得到包探的职位,阮便在上海站机构里成了范的上司,尽管在名义上他在警察机关里是范的助手。这使范为难起来,因为他不愿与二组有直接联系,怕因此影响他在法国警察里的侦探身份。从阮那儿接到命令后(这样比较合适些),范就让新来的人与帮会头子建立关系。于是,上海站对一些在法租界寻求庇护的进步人士进行监视。而且后来,他们也能利用侦缉队的侦探来保护因某些原因而易受逮捕的特务处情报人员。
上海中国市政警察局和法租界警察各自的侦缉队都不直接归戴笠管辖。特务处在上海地区仍然缺乏直接的行警权力。所以,要是秘密特工想正式逮捕和审讯嫌疑分子,这个嫌疑分子就得受非法绑架并秘密押送到南京。直到1935年,蒋介石终于决定把两个重要的执法机构——宪兵侦缉部门和交通警察——交给军统管制,上海站结构上的这个弱点才得到改变。
第十一章 1932—1935年的上海站收买侦察大队
1935年初,蒋委员长把“淞沪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的指挥权交给了戴笠,而军统上海站头目吴乃宪被任命为整个侦缉大队的大队长,侦缉大队设在城市中国区的方斜路白云观内。从理论上讲,整个上海地区的军事侦探现在都归特务处指挥了。但实际上,事实远非如此,变化只是行政上的表面文章而已。也就是说,上海站站长吴乃宪只是在名义上有了个侦察大队长的头衔。假如秘密特工头子想要在夺取头号位子以外有所成就,那么他就得用把自己人安插在“督察”位子上的办法,来控制侦察大队中层的职位。
吴乃宪的侦察大队长的位子被翁光辉取代后,在其中安插自己人变得至关重要。翁上任时带了4个特务处的人员来当“督察”:沈醉、程慕颐、林之江、倪永潮。在把警备司令部的侦探大队变成秘密警察半军事的政治机构的计划上,这些新督察们立刻遇到了两个障碍:常务副队长的抵制和队里普通侦探的不合作。
副大队长彭伯威是杨虎的人。1927年大清洗以来,他一直替杨虎管海员工会,在海关官员和检查员中有极可靠的关系网,因为他们是通过他得到工作的。只要彭当侦察大队的副大队长,戴笠的利益就会受到阻碍。结果,下一次换大队长时:王兆槐接替了翁光辉,戴笠便把彭伯威挤走了,并让当时一组组长杨凤歧代替他。
常规“稽查员”是军事警察里的老手,也是将市政警察变成白色恐怖工具的计划的障碍。从他们的意识和训练来说,军事稽查员们主要致力于维持地方法律和秩序。对他们来讲,把侦察大队变成一个恐怖和暴力的工具,利用其拘捕权来代替非法绑架,不按照正常的审讯程序而施加刑罚,是令人不能容忍的。
然而,要撤销或取代这些稽查员并不那么容易。仅从一点来看便能说明原因:他们中间有许多人都与法租界的警察和上海市警察发展了密切的工作关系。这使特务处的特工们在英租界逮捕嫌疑分子方便了不少,但同时上海站的特工们又非常谨慎,不愿因突然甩开在宪兵里的朋友和旧故而引起外国租界警察的怀疑和敌意。于是他们决定慢慢地物色侦察大队的侦探,一旦有可能,就挑选军警侦探们加入上海站当特工。
王兆槐当了侦察大队长后,有十多个前秘密特工被陆续派来当侦探,而一些原侦察大队重要的稽查员,如朱又新、王开明等,则被吸收为地道的军统特工。一旦他们的顾虑排除后,军警侦察部门便成了一个真正的秘密警察机构,成了替军统上海站服务的机构。每当上海站要把一次绑架变成逮捕,侦察大队只要向警备司令部要个许可证即可,后者是有求必应。偶尔案情实在出格,秘密警察便会向军法处要一些装门面用的法律依据。
军法处的处长是陆京士,杜月笙的弟子,他与侦察大队长王兆槐非常接近。要是秘密警察准备释放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犯人,他们就让军法处接管。陆京士非常愿意答应,但他手下的人非常不高兴,埋怨说他们被迫成了上海站侦察队的遮掩。结果,戴笠的人索性得到了无可非议的逮捕权,这实际上等于取代了上海市政公安局的权力,使他们有恃无恐地在南京的直接指挥下将军统在这些地区变成了一个令人恐怖的恶魔。现在,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就地把政治犯投进监狱、严刑拷打了。
戴笠用和夺取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相同的方法夺取了上海的交通警察部门:1935年秋,他使吴乃宪被任命为京沪杭铁路稽察头子。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管理职位,它意味着把吴的军警侦察大队长的责任交给翁光辉,把上海站负责人的位置交给王新衡。不久,中国蒸汽商业航海公司的警察侦缉处也交到了戴笠人的手里,戴笠直接从南京向里面的关键位置安插了人手。从此以后,特务处的人就可以免费坐火车和轮船旅行了,而且每当秘密特工的囚犯从上海转移到首都时,上海站的特工们就能得到铁路警察的全面支持:他们会把卧铺车厢里的特殊包厢给他们秘密使用。
第十一章 1932—1935年的上海站王新衡
获得侦察大队和交通警察的人马使上海站的工作量和责任都急剧增加,该站在新区长王新衡的有力领导下蓬勃发展。王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过,宁波人,与在上海的宁波商人有许多关系。他与上海的地下社会也非常接近:他既是杜月笙的密友,也是青帮组织“衡社”中一个受欢迎的客人。
由于这些关系,王新衡能吸引很多人参加秘密特工,其中有到苏联留过学的学生、商人、工人阶层的头面人物、帮会分子、上海邮政总工会的成员、作家和艺人等。新的地区秘密办公处在虹口、闸北和沪南建立起来。10多个独立的“站”与军事调查组挂上了钩。一个大无线电站建立起来,成为一个通讯枢纽。总的加起来,上海站扩增了5倍,人员从100增加到了500,他们全职在办公处或实地工作。
戴笠让一个像王新衡这样的共产党叛徒来担任上海站区长的要职,反映了他的一种信念:没人比前共产党员更适合来对付共产党的地下组织。从这点来看,王新衡只是共产党的背叛者之一。其他还有在30年代成为特务处高级特工的梁干乔、谢力公、叶道信、陆海防和程一鸣。他们肩负着渗透和粉碎敌人的地下机构的主要责任,他们希望接触到共产党在城市里的一些边缘或前沿组织,因为这些组织是惟一有公开迹象而且可能被侦查出来的部分。
这并非是件容易的事。即使有许多精明的特工装作进步人士来攻击政府的政策和报刊,也不容易。二组最能干的间谍之一,湖南人苏业光,原是共产党员,曾积极地参加了“民主党派”的活动。尽管他经常极其尖刻地公开批评挖苦蒋介石,发表了许多文章来揭露社会的阴暗面,但仍然蒙骗不了新国民党里的任何积极分子,而且根本无法渗透到共产党的各种前沿组织里去。共产党的反间谍对军统无法渗透到左翼地下组织中去的一种解释是,共产党有自己极其有效的安全系统,这一系统是莫斯科间谍系统和共产党自己创造的结合物。上海地区的反间谍工作由陈赓将军领导,他在1927年南昌起义中受重伤后来到了法租界,得到著名外科医生、宋子文的表兄弟牛惠林的医治。陈赓痊愈后便消失在厚重的掩幕里。上海站不知怎么获悉了他在城里,但尽管戴笠让陈赓黄埔一期的同学吴乃宪负责此案,这位共产党保安领导人仍从他们的指缝中间滑了过去。
从此,特务处的特工们不得不加倍努力来追踪著名的共产党人。这些共产党人无论是否受到监视,总是在放弃一个安全地点时销毁所有的踪迹。实际上,陈赓的工作人员安排了反监视,密切注意着上海站的重要人员的住处和方斜路上侦察大队的总办公处。
陈赓将军在上海地下工作最显著的成绩,是1931年1月他为共产党第四届全会安排的警卫。为了在上海站特工极其敏感的眼皮底下(他们对共产党的秘密会议有所耳闻,但不知道是在哪儿召开)安全地让所有代表到会。陈赓设立了一个假医院,里面有医疗设备、医生和护士。代表们绑着绷带贴着膏药前来,或盖着毯子被抬进来,而戴笠的特工们对此根本没有起疑心。
当共产党人被捕时,他们受到惨重的酷刑。根据戴笠征得蒋介石同意的运作程序,被特务处逮捕的共产党人完全由特务处负责。这些共产党人从来没有被送到其他机构审讯,而总是被戴笠的组织指控、判决和惩罚。这当然不合法,但就像一个秘密警察后来回忆的那样,在1934年,上海站的特工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你若有幸抓住一个共产党,就要毫不例外地对他上刑,然后把他杀了,除非他答应改变立场。
这使得掩盖错误变得很容易。其中有一次,一派不知道另一派在干什么:上海站的一个组的外勤特工们对一个姓马的人发生兴趣,于是他们自己就装成“进步人士”努力向马靠拢,认为他是个重要的地下共产党干部。一个20多人的别动队在军统组内成立,并在马的各种嗜好上花了上千元。然而,这似乎都值得,因为马有关于地下共产党,包括他自己是共产党华东区重要领导人的可信的情报。这份情报被及时地送到了戴笠手上,他对特工组的成功高兴之极,便把这一情况直接报告给蒋介石。现在,他们断定抓到了共产党的一条大鱼,这组特工员决定以逮捕马,并迫使他受审来结案。但当他们把他抓起来审问,说自己是上海站的特工时,马立刻告诉他们他自己也是假装的“叛徒”,在为特务处在上海的其他特务们工作。这些特工迅速与那组特工核实,发现他说的是实情。他以前倒是个共产党员,但此刻是作为一个“叛徒”在为上海站的其他组工作,那组的特工本身也以为他是在向敌人的网络渗透呢。
戴笠得知这场误会,火冒三丈,骂上海站的特工员是“饭桶”。结果,区长王新衡又把负责马案的负责人痛骂了一顿,并威胁要对他们没有向他汇报行动进行处罚。但为时已晚:蒋介石已被告知军统要逮捕一个共产党华东局的负责人。因为不愿丢丑,戴笠狡猾地对沈醉说,他相信马真的是他所假装的共产党负责人。戴笠说:“这个家伙竟敢用我们来掩护他的活动,好在发觉尚早,不然要吃他的大亏!”既然犯罪和判刑都全由军统决定,马先生便被押送到南京,成了残酷的牺牲品。自此以后,戴笠坚持:将来所有关于发现新的共产党踪迹或假装进步人士的事件,都得详细报告特务处总部。
第十一章 1932—1935年的上海站歼灭“打狗者”
当然,上海站也有它成功的时候。其中最著名的胜利之一,是对付共产党自称为“打狗团”的暗杀队,它专门致力于谋杀“叛徒”,以此来惩戒他人。1935年二组抓到了一个地下共产党员,他们说服他当了特工,来破获上海地区共产党组织的高级领导。但此人很快在共产党内受到怀疑,而最终被暗枪击中后倒在徐家汇附近的一个空地里。当警察发现此人时,他虽然受了重伤,却并没有死去。那时戴笠正在上海,于是他决定利用这个双料特工来设一个圈套。他们在上海的一家小报上编了个故事,说秘密特工关押了一个共产党人,此人在法租界的一家医院从病危中开始复苏。戴笠的计划是让共产党暗杀队真的杀死这个受伤的人,然后他自己的特工们便可以跟踪杀手们而找到他们的秘密据点。
这个计划差一点儿泡汤。二组的一队特务装作人力车夫或小贩在医院入口埋伏起来。到了第五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