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纪-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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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下朝看到她一个人呆呆坐在石阶上,上前拉起她,“天已经转凉,不要再坐地上。”
阴丽华脑子还在迁都的事情上打转,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屈膝又要坐下去。刘秀皱眉揽住她的腰,对上她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来,看了看他,挣开他转身进了屋里。
刘秀有些莫名其妙,追进屋里,刚要问她,她却先吩咐了习研出去,并将门关上。
“文叔,我觉得我们的机会来了。”
刘秀微一挑眉梢,明白过来,“迁都?”
阴丽华笑着点头,“正是。”
“说说你的想法。”
她来回走了两步,“我仔细想了想,现在有两处都城可迁,一为长安,一为雒阳。但是此时天下割据,打长安主意的人,不在少数。况且,此处距长安路途遥远,又不在更始刘玄的势力范围内,再加上长安大多宫殿已被焚毁,修葺不易,所以,迁都长安的可能性不大。”
刘秀笑着点头,“然后?”
“然后就是雒阳了,此处乃龙脉集结之所,自古以来,便是历代诸侯群雄逐鹿中原的皇者必争之地,堪称神都。迁都雒阳,此次势在必行。”
刘秀点头,“王莽被杀,定国上公将王匡和王章活捉斩首,陛下晚上设宴嘉奖,我们都要去。”
“那正好,借此机会,你自请前往雒阳修葺宫殿。”
“我明白的。”
刘玄在府衙设宴,去的并非阴丽华一个女眷,甚至连刘伯姬都跟着李通过来了。见了刘秀和阴丽华,她走过来,执手说笑了一会儿,等刘玄到了,才随着入席。
刘玄身旁坐着的是他的原配夫人韩姬。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冷艳的媚色,一颦一笑,却似是任何人都未曾入过她的眼,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如此人物,却并未被立为皇后,而是以夫人称之,着实令人感叹。
刘玄既然做了皇帝,却不肯将自己的原配夫人立为皇后,而是只封了一个夫人敷衍了事,其居心自然不言而喻。
她冷眼看着韩夫人,心中不免升起同情之心。
古代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刘玄留着皇后的位子不给发妻,自然是想留给更为美貌的女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向来是男人的劣根性。
转头看了看刘秀,修长的身形,俊逸的五官,偏又有斯文儒雅的气质和满腹的诗书,若是放到现代,也不知要引起多少女子趋之若鹜地扑过来。再等将来他手掌江山,这天下间的美貌女子又何其之多?
她微叹息,说是同情韩夫人,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
刘秀扭头,将她的若有所思收入眼底,低声问:“怎么了?”
第十一章 韬光养晦(6)
阴丽华摇头,想了想,却开口,“没什么,不过是同情韩夫人罢了。”
刘秀不解,“同情她什么?”
阴丽华看着他,浅浅地笑,“易妻为妾。”
“宛城地处偏远,又兼城池过小,以我朝如今之基业,作为都城,实在有损皇威,陛下,迁都之事,已刻不容缓。”申屠建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将她细细低低的叹息声淹没。
申屠建此言一出,下面附和者居多,都在建议刘玄迁都。刘玄又何尝不想迁,只是迁到哪里去,是个问题。
“眼下有两个选择,一是西迁长安,二是北上雒阳,众卿以为如何?”
下面讨论声一片,有说长安好,那里本是汉朝都城,如今迁回长安,本就是顺应天意,这天下,终归又成了刘氏的天下。但也有说雒阳好的,古之神都,得天所佑。
但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结果。
阴丽华抬眼看刘玄,却见他只顾与韩夫人饮酒,显然是并不关心底下人的讨论。伸手轻轻拉了拉刘秀的衣袖,示意他差不多时机到了。
但刘秀却摇头,要她稍安勿躁。
下面讨论不出结果,成国上公王凤只好起身道:“究竟是选长安,还是雒阳,还是请陛下定夺为好。”
刘玄放下酒杯,眼睛漫不经心地在大殿里面慢慢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刘秀身上,嘴角慢慢勾起,“武信侯,你认为呢?”
刘秀从容起身,朗声道:“臣以为,选雒阳。”
刘玄把玩着酒盏,笑容加深,“理由,说来听听。”
“诺。臣先自地势来说,三辅雄踞中原,北临邙山,南系洛水,东压江淮,西挟关陇。其地形,一胜险固,二胜河运,三胜居中,乃为最宜定都的四方之地。又兼三川河谷的外围诸险要,有如成皋、崤函、孟津、龙门等处山川扼守;而再往外则可延及关中、河北、东南及荆襄等险略要地。四方之中的雒阳便处在这几层外围的包围之中。是以,三辅之形势,甲于天下,此处最宜定都。”
刘玄手指在长案上轻轻敲击着,殿内鸦雀无声。
“除地势以外,可还有理由?”
“陛下也知,古时便曾有传言,雒阳乃天下龙脉集结之地,昔三代之居皆在此处。且,上古时期便曾有传闻: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是以,此处最宜为圣人之居。而此圣人者,正是陛下也。”
刘秀此番侃侃而谈,不要说殿中众人,就连阴丽华也被震惊。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刘秀的口才竟如此之好,这一番分析,既辨明了雒阳之地的要害,又奉承了刘玄。哪怕长安再好,估计刘玄也不想去了。
她抬眼看刘玄,果然见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这边,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出声,“好,就依武信侯所言,迁都雒阳吧。”
底下一片言好之声。
突然朱鲔站了起来,大声道:“陛下,那迁都之事,要交由谁来办?”
刘玄淡淡地笑,“既然武信侯提出迁都雒阳之事,那自然要交由武信侯来办了。武信侯,此差使,你可愿意?”
刘秀躬身揖礼,“臣领旨。”
阴丽华心头一块大石放下来,觉得全身轻松,抿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随刘秀喝酒时,察觉有道目光盯着她。抬眸,却看到刘玄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更始帝刘玄决定定都雒阳,任命武信侯刘秀为司隶校尉,先到雒阳去修葺宫殿府衙。
阴丽华问刘秀,“司隶校尉是个什么官职?”
刘秀道:“司隶之职秩比二千石,监察三辅、三河以及弘农七郡,上纠百僚,下察郡守,权……比九卿。”
第十一章 韬光养晦(7)
“那也就是说这是实权了?”
刘秀点头,面色沉沉,不多言语。
阴丽华偎到他身上,“怎么啦?能走还不好啊?”
刘秀叹了口气,埋首在她发里,吻了吻,“能走是好,只是不放心家里。”
阴丽华怔了一下,下意识问:“你要孤身一人去?”
门外习研敲门,“姑娘,姑爷,冯主簿求见。”
刘秀轻轻拍拍阴丽华,起身整理衣冠,开门离开。留下阴丽华一个人,不知所措。
他要一个人去雒阳……
想了想又笑,是啊,他怎么能带着她一起走呢?就是他想,刘玄也不许啊,她得留下来做人质……
否则刘玄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放心让给他个司隶校尉之职,让他先去修葺雒阳宫殿呢?
可是,他们形影不离地相守了三个月,他却突然就要离开,让她怎么接受得了?何况,到了雒阳后,还会不会有别的脱离刘玄掌控的机会?那到时是不是还要有更久远的分别?
内心越发地不安起来。
她起身,一口气跑到了偏堂外,刘黄正坐在门口陪刘章和刘兴两个孩子念《诗经》,嬉笑着大声地背着,“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我所得。”
见她过来,两个孩子都跑过来,揪着她的衣摆笑嘻嘻地叫着:“婶娘婶娘,你陪我们念诗。”
她强笑,“乖,我回头教你们。”
刘黄看她脸色不豫,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丽华?”
她指了指刘黄身后的房间,“文叔在里面么?”
刘黄点点头,“许是有事,在里面有一时了,我一直在外头守着呢。”
身后的门哗啦一声打开,刘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身后站着冯异、王霸和另一名年轻男子。
阴丽华认得此人,他是与冯异一起最早追随刘秀,并始终相信他的人——铫期。
他们夫妻脸色都不好看,旁人自然看得出来,等刘黄将三人送走之后,阴丽华跟着刘秀回房。
“我此去雒阳不能带你。”
阴丽华点头,“我明白的,若要让刘玄放心让你去雒阳,就必须得留下家人做人质。你只管放心去吧,等你雒阳的事情办完了,我再去找你。”
“不,”刘秀转过身去,“你不能去雒阳,我准备将你送回新野。”
“你……说什么?”突然不明白他这句话里的意思,回新野?为什么要回新野?脑子突然就懵了,竟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明日我去找你大哥,你们一家都回新野去。”
这一句话听到了,听明白了。但却觉得,随着他的这句话,心里一下子便空了。所有千回百转的心思,全都不顶用了,有的只是不理解。看着他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会劝你大哥,带着你回新野。”
她死死掐着他的手臂,不可置信,“你知道送我回新野意味着什么吗?”
他声音发紧,干涩地回了两个字,“知道。”
“知道?原来是你早就打好了主意了!你什么时候打的这个主意?早上不是还好好的?你想干什么?”刘秀闭口不言,她突然发狠,捏拳狠狠砸到他身上,“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秀不动,生生挨着她一下一下的捶打,“你闹也没有用,我意已决。”
阴丽华尖锐地大叫:“你决定了什么?早上还好好的,晚上你说变脸就变脸。这就是你们男人的劣根性是么?才不过成亲三个月,你就……你这么欺负人,算什么。”说到最后,声音便带了些哭腔。
第十一章 韬光养晦(8)
习研和刘黄推门进来,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刘黄忙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吵就吵起来了?”
习研一看阴丽华落泪,当下便大急起来,瞪圆了双目,怒不可遏地道:“姑爷,我家姑娘待你这么好,你怎能欺负她。”
门一开,府中许多奴婢便都围了过来,刘秀冷冷扫了一眼门口处看热闹的奴婢,待她们都惧怕地缩了缩头,才又看了看伏在刘黄怀里失声痛哭的阴丽华,伸手将她扯到身边,对刘黄道:“天晚了,姐姐先回去吧,我们没事。”
刘黄瞪他,低叫:“文叔,你这是在胡闹什么?有事就好好说,这样吵闹,传出去多难看。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阴丽华带着哭腔,回手一指刘秀,“姐姐,他……他要休了我。”声音既委屈又凄婉,说不出的惹人心怜。
刘黄吓了一跳,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刘秀,“你……两个人成亲岂是随便闹着玩的?今日好了就如漆似胶,明日恼了就要休妻。你要做什么糊涂事?”
习研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搂过阴丽华,抹把眼泪,指着刘秀大叫:“太欺负人了。当了武信侯就了不得了么?姑娘长这么大,还没有谁给过她气受呢。凭什么在这里让你欺负。姑娘,咱们回去。”说着带着阴丽华就要走。
刘秀上前一步,将阴丽华一把扯了过来,制在身边,对刘黄冷冷地道:“这是我们两夫妻自己的事,姐姐管不了,还是先回去吧,不要闹得尽人皆知了。”
习研急得跳脚冲过去要抢阴丽华,一边叫着:“你敢欺负我家姑娘,还怕闹得尽人皆知么。”
刘秀双目微眯,强压火气,一把将习研甩开,“你一个小小奴婢,谁给你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如此跟本侯说话。”
习研脖子一梗,恶声恶气道:“我管你什么侯不侯的,我家姑娘就是不能给你欺负。若没有我家姑娘,你以为你能活……”
“住嘴!”
刘秀突然怒喝一声,惊了习研一跳,余下的话便也咽了回去。
刘黄这个时候也镇静了下来,扯了习研一下,“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无论如何,先让他们好好说一说,我们明日再问。”
“可是我家姑娘……”
话未说完,便被刘黄扯出了门去。
门被关上后,刘黄微带怒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侯爷和夫人的屋子今晚谁都不许靠近,听到了没有。”
远远的有唱诺声传来,不多时,四下便寂静了下来。
刘秀灭了烛火,颓然坐到她身边。阴丽华泪眼未干,狠狠抽回自己的手,扭头不肯多看他。两人便在黑暗中僵持着,直到刘秀突然将她扯进怀里,摸索着抱紧,嘴唇便扎了下来。
阴丽华心中恼她,张口便咬在了他的胸口。刘秀闷哼一声,双手在她身上摸索着,扯开她的衣襟。但是黑暗之中,她这层层叠叠的衣服,却怎么都扯不落,她心中气他,自然不肯轻松就范,捏拳砸了他几下,但却绵绵软软使不出力道。手落在他的胸口,摸索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