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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铁血镖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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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书生也走远,他那冷幽幽的声音从空气中传过来:“一个读书的白衣人。”

第10章

终于下雨了。扔掉黄金斧的尸体,盐车上撑起篷子,天涯镖局的人继续往前赶路。像落雁崖发生的这类事情,保镖的兄弟们早也司空见惯,没有谁会觉得新奇。雨中,三三五五的护卫交头接耳,小声说着话,无非谈论七爷出刀如何快速,刀法如何神妙,话语间透着钦佩和自豪。雨越下越大,谷底洪流如河,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行程。对于刚才陈七那一刀,最佩服的莫过于虎豹兄弟两个了,他兄弟二人使刀并不怎么高明,所以陈七一出手便征服了他俩。司空虎仍旧断后,他的弟弟司空豹缠着陈七问个没完没了。他忘记了,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认为他们的七爷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呢。

陈七骑着司空豹敬献给他的马,低着头在马背上想心事,没精打采的,对司空豹的问话,他偶尔也回上一两句,往往牛头不对马嘴,司空豹或许是太兴奋的原因,并不曾觉出有什么不妥。

顶着狂风暴雨,天涯镖局的镖队很快穿过了落雁崖险道,又向前走出四五里地。雨水从陈七的头顶倾泻而下,年青的快刀手逐渐恢复了冷静,冰凉的雨滴使他注意到了他们正在荒山野岭之间行走,现实逼得他不能再去想他那快速绝伦的一刀--如果说刚才他一直在想那一刀的话。陈七对司空豹说道:“豹弟,你到后面弄一匹马,然后以最快的动作去前头探探路,看看有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

司空豹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他的坐骑已让给了陈七,自己却紧跟在陈七鞍前步行。一想到七爷居然亲切地叫他豹弟,司空豹简直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一边去借马,一边想着:‘豹弟、豹弟,七爷叫我豹弟,这还是第一次。这称呼我爱听,多亲切。’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像过年时偷吃了喜糖的孩子,心里美滋滋的。

以陈七的名义,司空豹从一个随车护卫哪里借到了一匹黄毛母马,骑上后便纵马往前方奔去,当经过陈七旁边时,司空豹很礼貌地说道:“七爷,我去了。”陈七道:“去吧!路上小心些。”司空豹说了声‘知道了,七爷。’随手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黄毛母马溅起一路泥水,飞也似的向前冲了出去,转眼间消失在烟雨之中。

不到一柱香工夫,精气十足的司空豹从雨中打马奔回,远远地迎头接到陈七带领的镖队,司空豹大声喊道:“七爷,七爷。前边不远处有间废弃的山神庙,殿宇颇宽大,屋顶虽然漏雨,但却还能住人,咱们可以到那里去歇歇。”陈七应道:“好,就去那里。”

司空豹调转马头,领着大队往山神庙方向驰去。看他骑在马上那兴高采烈的样子,俨然他才是这趟镖的真正负责人哩!

镖队在泥泞的山路上又走了三两里,便看见了司空豹所说的那间山神庙,破烂的山神庙孤怜怜的坐落在幽静的山谷之中的一个小土丘上,离主道约莫有一箭之地,庙墙残破,两扇紧闭的庙门百孔千疮,屋顶瓦片剩余的也不多了。看得出这破庙至少也经历过一两百年的风雨,庙中除了灰尘和老鼠之外恐怕不会再有更多的东西。

陈七带着他的镖队疲惫不堪地来到庙门外那时,天已黄昏,雨早停了,西天的云霞后面又露出了阳光,雨水冲洗过的天空格外的干净清爽,夕阳的余晖把那荒凉的山岭装点得五彩缤纷。可惜,他们这干人全都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感觉自然不是很舒服,无边的美景也没能提起他们太多的兴趣。司空豹打开庙门后,大家便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庙中,各自找地方歇下了。陈七对司空豹说:“豹弟,你下去给我安排,叫弟兄们把盐车推进庙内,今晚咱们就住这儿。去吩咐大家伙埋埚煮饭。生火把衣服烤干,这种天气,晚上怪凉的,提醒大家,当心着凉。”司空豹答应后下去照办了。

是夜月明星稀,乌鸦南飞,山谷间清风徐徐,萤火虫儿满天飞舞,草丛间蟋蟀轻咏低吟。山神庙内外燃起十几个火堆,护镖的兄弟们将湿衣褪下来,近火烘烤。陈七吃过饭后,把面前的火堆拔旺了,也将衣服脱来烘干。虎豹兄弟陪在他身边,与他说着话。司空虎闲扯道:“七爷,看这天气,明天可能会晴朗得好,下午走到风月镇的神来客栈,应该不成问题。不知狄爷到哪里了没有?如果没到,那么我们只好等他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是约好后天见面的,有一天时间可以休息,谁说不是一件好事呢。哦!对了,七爷你说,狄爷会不会找到徐老汉的女儿?”司空豹信心十足的回应道:“你说狄爷是谁?是无情刀,是一条神仙见了都要怕三分的好汉。有他出面,就算是十个徐枝兰,要找回来那不过是芝麻绿豆小事一桩。我寻思他现在早也快马加鞭,赶过咱们前头去了。”司空虎道:“如果是这样。我算了一下时间,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定能提前四到五天交盐,呵呵,到时候有了银子,真他娘的想去涿州的名花楼喝上一杯,那里的娘儿们啊!一定是想死我了。”说到后来他目光灼灼,神情陶醉极了。司空豹笑道:“能出什么意外,落雁崖那死胖子,你说他那把黄色斧头有多重,还不是叫咱七爷一刀给宰了。看你这熊样,三天不近女人,怕不梦里都想着要去舔女儿家屁股。”陈七被他这句粗话逗得笑出声来。司空虎更是放肆地大笑。陈七笑道:“我说虎豹兄弟,大家都休息了吧?”司空虎道:“累了一整天,除了留下放哨巡逻的十二个护卫,其他人全睡了。”陈七道:“你俩也累了,赶了一天的路,真是要命,去找个地方歇了吧!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司空豹道:“那可不行,七爷今天才累呢!七爷快休息去,我兄弟二人不困,我哥俩留下守夜。”司空虎也说:“是这样,我哥俩真不困,守夜的事交给我们好了,等明天到了神来客栈,多睡一阵不就行了么!”陈七道:“不和你俩争了,说来还真是有点困。这样吧!今晚你哥俩守,明晚我来守,夜间你们给我放警醒些,有啥事立刻来叫醒我,莫要生出什么意外的事端来,知道吗。”虎豹兄弟连声应诺。

为防夜间再下雨,陈七与司空虎司空豹把镖队带来的帐篷全部撑了起来,护住了庙内和庙外的盐车,再往山神庙四周仔细地巡查了一遍,一切正常。陈七回到破庙中,寻了些干草铺放在地上,然后合衣躺下休息。虎豹兄弟带着兵器,在庙门外来回巡视。

外面星夜安静得吓人,山谷中偶尔会有一两声空旷的鸣响,在天地间久久不息,如同凶恶的魔鬼踩痛了山岳坚硬的脊梁,使得它忍受不住而发出来的喊声。夜不眠鸟的歌声听起来阴森恐怖。虎豹兄弟手持砍刀,带着巡逻护卫围着山神庙转了八九圈,没发现有任何可疑迹象,盐车多半推进了破庙,只有少数几车,由于庙里摆放不下,搭上篷盖之后,留下外边的断墙下了。拖车的马也找地方两两一块拴稳停当,一匹匹正自嚼着草料哩。

深邃的夜空星光点点,银河似练,冷而且凉的夜风不时刮过山谷,不会再有雨落下了,看来又是一个平安而无聊的夜晚。

第11章

三更过后,月影西斜。荒山清幽,寂寞。守夜的护卫三两一处,分散巡查。山神破庙里响起了熟睡后的保镖兄弟的呼噜声,此起彼落,伴和着荒野里虫子的轻唱低呤,这些声响引起了巡逻的人的睡意,但他们可没有这个胆量,就算犯困,也得强打精神。

一个名叫小牛儿的带刀护卫正走到庙门外的盐车旁,空气中突然飘来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小牛儿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可惜来不及说出是啥味儿,他已经倒下了。他的同伴罗小勇轻声喊道:“小牛儿,小牛儿,你怎么啦!怎么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任凭罗小勇如何摇搡,小牛儿就是不醒。罗小勇急了,却要张口叫人,刚刚抬得头起来,便看到了自己身前一丈外的另外三名兄弟一声不响地倒下。罗小勇张开的嘴巴没有喊出一个字,他慌了神,知道弟兄们不是睡着了也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他甚至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的是什么事情,那股奇特的香味儿已随风钻进了他的鼻孔,罗小勇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仰面倒在小牛儿的旁边。

虎豹兄弟坐在山神庙门前不远处一块山石上,海阔天空的神聊,借此来消磨漫漫长夜。那股奇特的香味儿飘过来时,他们马上嗅到了,这种香味绝不是任何花木可以散发出来的,这荒山之中只有乱石和野草,还有,到了这个季节,花早凋谢了,哪来的花香?

司空虎和司空豹出入江湖不是一天两天了,许多**上勾当,他俩即便不是亲身经历,耳朵里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香风袭来,兄弟俩个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指塞住了鼻孔。司空豹警觉地给哥哥递了一个眼神,司空虎点一点头,两人像踩了弹簧般一块跳了起来,一前一后飞身径往庙里奔去。离庙门尚差七八步,司空豹张嘴喊了声“七爷”。遗憾的是他想说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倒下了,顿时失去了知觉。

司空虎屏住了呼吸,一脚踹开山神庙破门,正准备进庙去叫醒陈七,却意外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犬吠声。司空虎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几乎把他吓个半死,他看到了十几条饿狼般凶猛的黑狗,睁着绿莹莹的眼睛,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已经到了他的屁股后面。

司空虎魂飞魄丧,心胆俱碎,正自惊慌不己,陡见眼前寒光数点,闪烁滑过,耳畔同时响起沙沙风声,几十支燕子镖刺破夜空,从破庙中疾射而出,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声狗的惨叫。司空虎心中大喜,知道七爷已经惊醒,还出手救了他。却待要张嘴说点什么,只觉一下子全身失力,跟着眼冒金花,他摔倒了,倒地后随即人事不省。

阳光刺痛了司空虎的眼睛,司空虎醒过来了。他首先听到的是乱糟糟的一片哭声。司空虎脑子轰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里来的哭声?他用了很大的力,才勉强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竟然仰天倒在山神庙的破门口,两条腿还搭在门槛上。

司空虎挪动了一下身子,想爬起来,不经意间,他看到自己周围横躺着十来条黑毛猎犬的尸体,乱七八糟摆满一地,虽然是死狗,看上去一条条又长又壮,啮牙咧嘴,面目狰狞,死去了眼中还透着凶光,着实骇人。司空虎‘啊’的一声跳了起来,见押镖的弟兄们围成一团,在昨晚他与弟弟吹牛的那块山石旁边痛哭。

司空虎想起了那股奇特的香味,他知道那肯定是一种毒香。不会是有人中毒还没醒回来吧?当下调息运劲,打起精神,摇摇晃晃地朝大家走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司空虎挤进了人堆,推开两名爬在地上悲声哭泣的护卫,他看到的景象,只差一点不曾将他骇得昏死。地上平躺着一具死尸,准确说是一具无头死尸。从服饰上看,司空虎一眼便认出那是陈七。大惊之余的司空虎扑倒在地上,抓住无头死尸两臂,拼命喊着;“七爷,七爷,七爷——!”司空虎喊得声音嘶哑,咽喉迸血,还是没人答应。押镖的兄弟们哭声小了些,大家流着泪看着他。司空虎抬起头来,对着他面前的护卫吼道:“快去给我找,你们给我去找,都给我去找,去把七爷找回来,快去,快去啊。”

一名护卫流泪说道:“虎哥,我们找过了,漫山遍野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七爷,七爷不见了,七爷死了,连首级都被人割了去,我们的镖盐没了,被劫了。”

司空虎从地上爬起,摊开双手,神志不清地叫喊:“七爷?七爷?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突然想起盐,顿时惊惶失措起来,怪叫着四处奔跑:“盐、盐呢?盐在哪儿啊?”他的双眸布满血丝,头发上胡子上衣裤上全沾着泥土和乱草,看那样子,活像一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司空虎原本就迷迷糊糊的,尚未完全清醒,发生了这种大事,使得他又悲又恐,又怕又急。内火攻心,血痰上涌。这挂名的镖师终于支持不住,再次跌倒。

一盆清水浇在司空虎头上,司空虎一激灵,醒了。

司空虎又一次醒来时,看见弟弟司空豹手里提着一只空了的脸盆子,弟弟双目红肿,显然刚哭过。司空虎虚弱无力而又痛苦万分地说:“豹弟,七爷没了,盐也没了。”司空豹半跪在地上,将脸盆搁在一边,双手扶起哥哥,点头安慰他道:“我知道,大哥,我全知道了,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发生了这种大事,天涯镖局从此毁了,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总镖头,让他老人家亲自过来一趟,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狄爷,请他做主。”

司空虎挣扎着站稳身子,用那满布血丝的双眼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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