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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侯夫人成长手札-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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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宝菱不能到学堂里面去,但他也想在课间休憩时宝菱能进去给他倒水递点心,能看几眼宝菱的话,他心里会踏实些。

宝菱知道大少爷的意思是要她跟着去,其实她也喜欢去,尽管自己不能再坐在以前的座位上,去那里受受熏陶也是好的。

她跑进来跟徐昌家的说等下午再跟她学做鞋面吧,现在她要跟着大少爷去学堂伺候着。

宝菱和玳林跟着曾珏去了。玳安得了空闲没事做,就拿起大扫帚扫起院子来。

到了学堂,宝菱跟着曾珏进去,先给他摆放好了一些笔墨和宣纸,再拿出这几日陈先生讲习的那本书,她就出去了。

曾琨已经从高夫人那里得知宝菱不能来学堂了,见宝菱出去了,他还在欢呼着,“哈,乡下来的臭丫头终于可以滚出致远堂了!哼,这里本来就不该是她能进得来的地方!”

坐在后面的曾致看了看平排右边的空桌子,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过多久,陈先生就进来了,他往下扫了一圈。

“咦,宝菱怎么没来?”他纳闷地问道,宝菱好像自从来到学堂后就没落过一次。

“我娘不让她来了!”曾琨嘴很快。

陈先生听了后沉闷了片刻,没再说什么,照常讲课。

坐在隔壁偏房里的宝菱听到他们朗朗的读书声,好怀念与他们坐在一起读书写字的日子,心里叹着气,看来这些已经成为永远的过去了。

这时偏房里那些伺候的人也没闲着。

几个婆子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唠着家常。曾致房里的玳容、玳空和曾琨房里的玳铭、玳礼四人用小短棍摆着下镇子棋。玳林与曾敏房里的可儿是刚成亲的小两口子,他们坐在一个角落里不知在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他们新婚的甜蜜劲儿还没过去。

宝菱昨日还坐在学堂里读书,今日却只能坐在偏房里和这些人一起候着。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从来就是一个下人,比起他们,自己所享受的待遇已经够好的了,她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过了半个时辰,到了课间休息时,宝菱赶紧提着小暖水壶过去了。

她仔细着给曾珏递上茶水,再递上点心,曾珏吃的时候掉了些渣子,她就用小帕子拢了起来。曾珏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她,还给她递一个,要她吃。

她直摇头,她不想吃,也不敢吃他递来的,若被夫人知道了,估计又要训斥她一顿,非得问到底是谁伺候谁不可。

坐在后面的曾致看到这一幕,看到宝菱如此细心伺候着大哥,心里莫名地有点酸,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他自己也并没有察觉出来。

到了下午,宝菱开始认真地跟着徐昌家的学做鞋面了。她从小受她娘的熏陶,这方面可是她的强项,徐昌家的一个劲儿的夸她心灵手巧,可是出自内心的。

晚上,待徐昌家的与温福家的都回家去了,她就摊开书本,温习功课。有了近两年的坚持,她已经习惯了一到这个时辰就坐到桌前温习功课。

她在想,虽然不能再去学堂,也不能得到陈先生的教诲,但自己不能就此放下了。她相信,哪怕是靠自己的领悟力多看看书,也会受益不浅的。

第二日下午,曾珏要上街市买东西,宝菱与玳安、玳林都跟了出来。

一到街市,就看到处处张贴着官家告示。他们靠前一看,原来是皇上下诏要建皇家园林和偏宫,急征劳役,每户人家必须出一个正当年的男劳力来为朝庭效力,只管吃住,没有工钱。下面还附上农户要按田地多交一成提留和商房要多交一成赋税的细则。

宝菱立马想到了自家,爹还病着,家里只有哥哥宝青一个正当年的男劳力了,可是嫂嫂才刚生娃,家里还在镇上开着饭馆子,这一下家里岂不乱套了!

曾珏见她脸呈焦急,就猜得出她应该是在为家事担忧。

曾珏用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写字的手势,意思是叫她写信。

“大少爷,不行的。夫人说了,一年只能写一次家书。”宝菱心里一直牢记着夫人的话。

曾珏沉思了一会儿,又打手势叫她写,然后指了指玳安,意思是让玳安偷偷地帮她送,不经过林管事的手。

玳安向来把曾珏的话当圣旨,他立马点头,说:“宝菱,你写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宝菱虽然还是不太敢这么做违背夫人的事情,可她真的很担忧家里的情况,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点头答应了。

次日一早,玳安就要出发了,临走时,他想了想,转身对香儿说了一声:“香儿,我要出去两日,待后天上午才能回来,你在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香儿诧异,玳安平时只需伺候着大少爷,跑腿的事哪里还用得着他了?便问:“你究竟要办何事,竟然要出去两日?”

“就是……就是为大少爷办点事,你可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说起!”玳安怕她又惹是非,不敢跟她说实情。

香儿撇了撇嘴,道:“你放心,今后明澈轩的事我才懒得搭理,更不可能在他人面前说三道四。你别动不动就把我往长舌妇那块儿寻思!”

玳安对香儿近日的表现很满意,虽然她和他还热乎不起来,但总归会和他说几句,还为他洗衣缝补,让他感觉这还挺像个家。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暖,说:“我知道你不会的,就那么一说。你……晚上一个人睡不会害怕吧?”

香儿脸一红,扔给他一句:“怕你个大头鬼!”说完她就出门了。

玳安在她身后呵呵地笑着。

中午,宝菱伺候好曾珏吃完饭后,就与徐昌家的、温福家的一起来到膳堂吃饭。因为前年刚来府里时,就跟着徐昌家的一起在大间吃饭,后来就一直没有挪动过。

香儿自从与玳安成了亲后,也调到这里来吃饭了。

巧的是,此时她们正面对面坐着。

香儿见宝菱脸带忧郁,又想到玳安要出去两日,她不禁怀疑起这其中的关联来。不过有了大小姐那次教训之后,她哪怕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会多嘴的。

她只是忍不住抬头多瞧了宝菱几眼。

想到大少爷一向对她十分袒护也是情有可原,瞧着宝菱现在的模样,还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标致了,她自愧不如。

宝菱见香儿这么瞧着自己,有些脸红,又想到玳安这次出去为自己办事,有些担心起来,他应该不会跟香儿说吧?

宝菱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玳安不会说的,因为他答应了不跟任何人说起。

她记得香儿以前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如同跟她有什么过隙似的,而最近每次碰到她却又是有些忧怨与无奈。

这个香儿,还真是有点复杂,难以琢磨。

这时宝菱的筷子与香儿的筷子同时伸向了一个菜盘子,又同时都缩了回来。

“你……你先来。”宝菱说。

香儿的筷子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儿,就大大方方地先去夹了。她心里忖道,自己不想去跟宝菱去抢大少爷了,吃菜则不必也让着吧!

时间过得很快,两日晃眼就过了。

第三日,玳安给宝菱捎回了家信。

信中写到,她的哥哥宝青前两日已经被强行带到明罗城的劳役队了。家里的饭馆子虽然还在开着,就只有她的娘一个人忙活在,六岁的宝牧跟在后面偶尔搭把手。四岁的宝芬还不懂事,跟着嫂嫂,而嫂嫂生娃才三个月,要带娃,还要伺候病床上的公爹。 家里够忙乱的了

不过,爹娘在信中说,虽然忙乱点,日子倒也能过,就是担心宝青到劳役队里会太吃苦。

宝菱拿着信,抹了几把眼泪。

之后接连几日,只要能有与曾珏出去的机会,她就偷偷地打听劳役队在哪。两年没见哥哥了,她想去探望探望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回 私出府

此时已是六月天,夏日炎炎。

正值午后,烈日炙烤着明罗城,而这时的宝青却赤着上身,挥着锄头,挖着将来要供皇家玩赏的养鱼池。水池已挖到半人高了,从远处看,宝青只露出半截身子来。

从远处走来的宝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哥哥,她跑了过来,心切地叫了一声:“哥!”

宝青停了下来,回头看到的却是一位标致的小姑娘,他以为这位小姑娘叫的并不是自己,便继续挖着。

“哥,我是宝菱啊!”

宝青闻声一愕,再次回头,走近来,仔细一瞧,不是宝菱又是谁!只是她如今大变了样,比前年走时不知要好看多少,何况又穿着体面的衣裳,难怪他一时没能认出来。

宝青往四处瞧了瞧,小声地问:“你怎么能出府了?这里有管头,他要是看见了会骂人的!”

“大少爷给了我一个出来买东西的机会,他允许我来看你,府里的人都不会知道的。”宝菱听宝青说管头骂人肯定很凶,偏偏这时她又瞧见了他肩头上的一道血痕,心里一酸,眼泪就溢了满眶,问:“这里的管头是不是不仅爱骂人,还打人?”

宝青眼神黯淡了,再朝四处瞧了瞧,紧张地说:“没有,他……也没有那么凶,你赶紧回去吧,以后也别来了。前些日子,有一位姑娘来看与她刚订亲的小哥,结果被管头抓去关了起来,到现在都不知有没有被放出来。你快走,快走!”

宝菱听了也有些害怕,就把一个包袱塞给了他,说:“这里有几件衣裳,还有一些碎银子,得了空你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嗯,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宝青一直慌张地往四处瞧着,一个劲儿催她。他生怕宝菱被管头发现了,若宝菱也被抓了起来,那他这个做哥哥的还不得愧疚死。

宝菱只好赶紧离开,边小跑着边回头瞧着他。当她跑出了这块工事管辖之地,便停了下来,眼泪再也止不住,一通流了下来。想到哥哥在这里还不知要吃多少苦遭多少罪,她心里好难受。

宝菱抹着眼泪来到街市上,买了些宣纸,这样回去也好掩人耳目。

她低着头走在回府的路上,却迎面撞上了香儿,旁边还站着大小姐。

“大……大小姐。”宝菱向曾玫行礼。

曾玫见宝菱眼睛红红的,纳闷了,问:“宝菱,你这是怎么了,哭了么?”

宝菱赶紧摇头,说:“刚才……刚才……好像有个小虫子飞到我眼睛里了。”

曾玫一眼就瞧出了破绽,若有小虫子飞到她的眼睛里,她无论怎么揉应该也不会揉到另一只眼睛的,再巧也不会有两只小虫子同时往她眼睛里飞吧。她那一双红红的眼睛分明就是哭过的。

曾玫本就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主,只是问:“怎么热的天,你怎么还出来?”刚问出这句话她就后悔了,自己不也是这个时候还非要出来,香儿怎么拦都拦不住。

“我出来给大少爷买宣纸。”宝菱小声地回答着。

曾玫扫了一眼宝菱手里的宣纸,暗道,府里这种宣纸多得是,只需去致远堂取就是了,哪里还需出来买。

“哦,那你赶紧回去吧。”曾玫自己还有事,没心思琢磨这些。

宝菱与她们别过,赶紧往回走。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大小姐与香儿一眼,不禁也纳闷,这么热的天,又是正午时,大小姐怎么也出门?

待彼此都走远了,香儿有些担忧地说:“大小姐,我们还是别去了吧,若是宝菱说了出去可不好。”

曾玫停下了走步,对香儿说:“宝菱并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何况她又不知我要去做甚。即便让人知道了我也不怕,我是去与蒋公子斗诗品茶,又不是私会!”

香儿急了,“大小姐,你小点儿声音,若让旁人听见你一个姑娘说这种话,也是不得了的。”

“瞧你说的,动不动就这个不得了,那个不得了,莫非姑娘家就只能永远呆在闺房里。天地之大,地界之广,凭什么就没有女子能跨出的一席之地?”

香儿哪里能辩得过她,只好闭嘴。

两人一起向前走着,香儿一直左右留神,生怕被熟人碰见了。

她们一直走向城南,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进去了。

这个小院的确是很小,里面只有三间朝南的正房,再加上靠着院墙边的一间杂物房和一间厨房。

而这个小院里只住着一个人,那就是曾玫所说的蒋公子。

她与这位蒋公子相识是上元节时偶遇的机缘。

上元节本是猜灯谜最热闹的,曾玫却不屑于猜灯谜,而是来到只有男儿愿来的一个茶馆,斗诗!

且不说曾玫出众的相貌令众位男儿侧目,她那出口成章的才学,抿一口茶就能作出一首好诗的机警,更是让他们不得不叹服,当然自惭形秽的也不在少数。

在这些众男儿的眼里,她简直高贵如同绝尘、美貌如同仙子、聪慧如同智者,冷艳却让人望尘莫及。而且曾玫话语凛冽,性子沉静,不与他们多说一句闲言碎语,所以他们只敢远观,内心敬佩,在行动上则是什么也不敢。

而这位蒋公子却偏偏有胆量,在上元节茶馆斗诗结束之后。他跟随着曾玫出来了,说:“这位姑娘请留步!”

曾玫顿步回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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