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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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院门打开了,姐姐包玉凤将头伸了出来。她听见门口有人说话,这才伸头出来看一看。结果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父子俩。包玉凤愣了一下,接着大门一关,冲着屋里就大喊了起来:“妈!妈!弟弟回来了!”
大门外的父子俩都给包玉凤关门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儿子不解的样子,包国华解释着:“这都怪你,临走的时候干什么要打死包玉臣家的狗?后来这小子知道了,没少上门来闹。”说着话,包国华大力的拍着门:“开门!”
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包玉麟现在的眼神显得犀利得多,他不能让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就他们家的那只狗,都咬了村上多少人了?他在来闹我就揍他!”
这会院门又一次打了开来,包玉凤站在门边傻呼呼的一个劲的笑,她也明白过来刚才的事有多好笑了
包国华拉着包玉麟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教训着包玉凤:“你看看你,办个事毛毛糙糙,你就是你弟弟回来了么?至于把你乐成这样?”
包玉凤对着包国华做了个鬼脸:“就你偏心!你不乐?弟弟回来你就没撒过手!”正说着,她一眼看见了包国华撂着门边的扁担:“爸,你挑的水呢?”
包国华一拍脑袋:“坏了,刚才全撒了!”
“你说你,还说女儿,你自己不也乐得连桶都丢了?晚上别吃饭了!”包玉麟的妈妈倚着房门靠在那里,似乎腿软的是的,脸上流着泪,笑着数落包国华道。
“妈!”包玉麟一下跪着了地上。在越南的那些日子,他多少次在梦里梦到现在这个情形,这个家里有多少牵挂。
包国华一把拽起包玉麟:“快别跪着了,现在还没过年呢,赶快进屋,晚上让你妈给你炒腊肉吃!我挑水去。”
包玉麟一听,连忙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姐姐,一边对包国华说:“别,还是我去吧,您歇着。”说着就想往外走。
包国华一把拦下包玉麟:“你呆着,用不着你!你爸爸还不老!”
一边包玉麟的妈妈也开口了:“别,让你爸去吧!多挑两桶水,一会妈给你烧水,今晚上你也好好洗个澡。坐了一天车了,歇一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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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着桌前。趁着挑水的工夫,包国华还带回来了一瓶酒。眼看着要到着包玉麟面前的碗里,包玉麟伸手给拦了下来:“爸,我不喝酒了。”看到酒,包玉麟就想起了那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武红缨,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喝?是不是部队不让?”包国华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不喝好,省得误事。”说着,自顾给自己的碗里倒上了半碗。
“部队?”包玉麟苦涩的在心里嘀咕着,看来自己以后是跟部队无缘了。不过他可不想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谈这个话题,连忙寻了一个话头出来:“那个包玉臣是怎么回事?他还敢欺负到咱们家们上来了?”
“嗨,听你爸爸瞎说。”妈妈很细心的给包玉麟的碗里夹了一片肥厚的腊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们家可好了。包国庆调到公社当主任去了,现在一家都搬到了镇里,再说了,都是姓包的,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你要是不打他家的狗,他也不会找上门来。”有的当妈的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凡事先想一下自己的孩子有没有错。
“玉麟啊,你这头上的伤是怎么搞的?该不是真的上了前线?”包玉麟头上的伤是被押解去河内战俘营的时候给越南看守用枪托砸的,虽然处理了,但还是很明显。包国华问这话的时候很小心,生怕说出什么违反部队纪律的话来。
包玉麟苦笑了一下,一进门就看出家里几个亲人时不时的看自己头上的伤疤,该来的总是要来:“是的,我在前线负了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都好了。”
“真的好了?还伤着其它什么地方没?”当妈的更关心自己孩子的身体。
“没了,当时昏倒了。醒过来缝了几针就好了,不碍事。”包玉麟没敢跟家里人说自己腹部受伤的事,要不还不得把他妈给急坏了?当然,他更不敢说出被俘的事,虽然自己问心无愧,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没事就好,当兵的,磕磕碰碰的事难免,更不要说打仗了。能平安回来就好!别说那些没用的,赶快吃。”包国华大口喝下了一口酒,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别看包玉麟嘴上说没什么,可当时不定有多凶险,包玉麟这么说肯定是担心家里人不放心。不过现在既然回来了,问题就不大了。
“那是,快,来,尝尝妈给你炒的花生,这都是今年打下的,看看好吃不?”还是当妈的心疼儿子,没一会,桌上的菜有一半都到了包玉麟的碗里。
“好了、好了,妈,别给我夹了,碗都快装不下了。”看到妈妈还要往他的碗里加菜,包玉麟连忙用手护着碗,嘴里说着,满身心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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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吃得时间很长,包国华一个人就喝下了一瓶酒,到最后连嘴都找不着了,还嚷着要喝呢。最后是被包玉麟扛回房间的。
等包玉麟安顿好了包国华,姐姐和妈妈早就收拾好了碗筷,娘俩正着灶间给包玉麟烧洗澡水呢。
包玉麟搬了张小板凳,坐到了妈妈身边:“妈,姐,我走这一年多,咱们家地里的活忙得过来么?”
“哼,说的什么话,好像你在家的时候帮了多少忙似的,家里没你也一样种地。老老实实当你的兵去。”包玉凤着一边接上了话头。
“去,多嘴!好像你干了多少活似的。”妈妈抬手轻轻的在包玉凤的头上拍了一下,转脸对着包玉麟说道:“家里的事你不用管,本来没有多少地,再加上我们是军属,村里的人都帮着,那点活算不了什么。你安心着在部队干就是了。”
听着亲人们的话,包玉麟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他不是不知道父母亲对自己的期望,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妈,姐,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部队已经安排我退伍了。”包玉麟小心翼翼的说。
“这是怎么说?你在部队犯纪律了?不是当兵都要三年么?怎么你才去了一年就退伍了?”妈妈一听包玉麟这话急了起来,连忙问道。
“没!我没在部队犯纪律,是因为我打仗受了伤,部队认为我已经不合适服役了,这才安排我回来的。”包玉麟连忙解释着,这才是他最为难的地方,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他不能让家人为他担心。
“胡说!”妈妈一下急了,蹭的一下站连起来:“谁家的孩子没有磕破过头?不然都在部队干得好好的,怎么就你回来了?”他们一直期望着包玉麟在部队能争气,混个一官半职的回来,也好光宗耀祖。
包玉麟一看妈妈这个架势,知道妈妈是急眼了,只能使出杀手锏,他一下撩开了衣服,将腹部上巨大的伤疤露了出来:“我没骗您,你看,打仗的时候我给炸弹炸伤了,部队说我目前的情况不合适继续当兵了。“包玉麟也没办法,宁可让家人们为了他受伤心疼,也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被俘而伤心。
果然,一看见儿子身上的伤疤,当妈的当时就心软了下来:“天哪,我的孩子,可委屈了你。”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包玉麟身上的伤口:“还疼么?”妈妈眼里已经满是泪水了。
“现在都好了,别担心。”包玉麟放下了衣服:“妈,这事先不要告诉爸爸。”
“嗯。我不说!”当妈的泪流满面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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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包玉麟刚挑上桶,想出去挑水的时候,包国华一下从屋里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包玉麟肩上的扁担:“你给我在家老实歇着,这些活有我。”包国华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激动,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包玉麟腹部受伤的消息:“就算我挑不动了,还有你姐。以后家里的活你不要管!”包国华的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根本不给包玉麟辩驳的机会。
“爸!”包玉麟固执得不肯放手:“我没事,您就让我去吧。”包玉麟当然知道,自己的伤看着可怕,但是的确没什么大碍的。
“回屋歇着去!”包国华命令的口气说道:“把你的身体养好了,实在不行,老子养你一辈子!”
此时此刻,包玉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知道,包国华的脾气上来,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听您的,您放心,过几天我就到县武装部去,他们会给我安排工作的。”退伍军人的安置工作是有国家规定的,这一点包玉麟是清楚的。当然了,这指的是正常情况下,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包玉麟也说不准。但是,别说自己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是有事,他也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
包国华一听自己儿子的话,刚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真的?国家能安排?”在当时来说,一个农民,最希望的就是能吃上国家粮。虽然儿子负伤回来了,但是只要能吃上国家粮,怎么都比当农民强。
“应该没问题的。”包玉麟心里也在打鼓,他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会怎么办。
第二十八章 … 工作问题-1
响水村不过是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就算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用不了一会的工夫,就能这多级小喇叭的传遍下成了家喻户晓的新闻。去年包玉麟高中毕业去部队当兵的事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可是响水村第一个当上兵的人,村民们开始意识到知识的重要,纷纷以包玉麟为榜样教育孩子,让他们好好读书,到时候也能够像包玉麟那样,到部队去呆上几年。这在当时,几乎就是跳出农门的不二法宝了。
谁成想,今年秋天的时候,中央清理“三种人”的政策一下来,包国庆摇身一变,一口气就蹦到了镇上,当上了一把手(虽然是代理的)。虽说包国庆一家在响水村的名声不大好,可是别人毕竟变成了城里人了。别看老婆、孩子的户口一下还解决不了,可那不过是早完的事,没看包国庆连地都丢给了他二弟种了么?这就是说,别人是不回来了!于是村里孩子们又多了一个学习对象:只要懂政治、会说话、能拉好关系,一样能出人头地!
其实包国庆这会还晕晕的,一开始他听说要调他到镇里当革委会主任(代理)的时候,差一点没把他下出毛病来。直到这事变成了真的以后他才明白,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这里面的道理,包国庆揣摩了几个月才算明白过来。原来,当初他为了能让包玉臣当上兵,下狠心去了一趟县里,掏了200块钱,给当时的县革委会主任送了几条好烟和两瓶好酒,还请他下馆子狠狠的吃了一顿。当时革委会主任就答应帮忙想办法让包玉臣当兵。谁承想,临了,自己的儿子没走成,到让包玉麟捡了个便宜。包国庆当时那个气呀!在他看来,一定是那个家伙黑了心吃了自己。可是当时的情况下,他也没法拿县革委会主任怎么办,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可包国庆一想到那200块钱就心里不舒服。
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79年中央下发了关于清理“三种人”的文件,紧接着,又在7月份出台了关于各级革委会组织更名的通知。包国庆就开始惦记上了这些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没有赶上好时候,文革的时候,因为胆子小,没能混到县里,现在眼看着机会来了,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把?
当时刚调到县里的县长被革委会主任压得很厉害,搞得县长很是狼狈。可那家伙是一个地头蛇,在县里的根子很深,谁也拿他没办法。就在县长考虑工作该如何开展的时候,一封署名的检举信寄到了县长的手了,信上不但历数了革委会主任的种种劣迹,还揭发了他贪污受贿的问题。这下,新县长大喜之余,顺着信找到了包国庆。于是,包国庆成了敢于、勇于跟“四人帮”余孽进行斗争的典型。等清理工作基本结束后,包国庆顺理成章补了镇革委会主任(代理)的空缺,现在就等着改组完毕当镇党委书记了。
分析清楚这一切以后,包国庆暗自庆幸,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包国庆调到了县里来工作了,当然就得帮家里人考虑考虑了,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怎么都得为家里人考虑一下。家里的老婆大字不认识一个,连名字都写不来,再说年纪也不小了,就用不着想了。能做个饭,把家安置好就行。可是自己的几个孩子怎么都得安排一下。毕竟包国庆是镇里的一把手,只要合符条件,找个单位安排一下并不是难事,关键是他们一家都是农村户口,当时搞个农转非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其他几个孩子都好话说,不管怎么说都中学毕业了,托点人,别人也看点面子,也就安排了。可轮到老四包玉臣,事情就麻烦了,第一是指标没有了,另一个关键就是,包玉臣连小学都没有毕业!
为了包玉臣的事,包国庆费劲了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