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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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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中拔出头上木簪,在起身瞬间将簪子在自家断臂里一插,然后挣扎着伸出手,“救……救命!”
  果然听见那小姑娘如他算计的一样劝说少年,“玉九弟,快救人吧,只怕他知道八少爷的事也不一定。”
  这小姑娘的话音落了,又听一随从说:“九少爷、戚小姐,这范道士顺着溪水走,是要借着溪水藏去行踪。他一路任凭毒血流下,不顾及毒死的鱼群还有误吃死鱼的鸟兽,沿路害死禽鸟走兽无数,实在有违道家教义。只怕不是好人。况且八少爷才捎信来叫咱们去乐水县城外汇合。”
  范康在水中挣扎,因方才的用力一插,此时又清醒不少,暗恨说这话的人坏他好事,心里正七上八下。
  “八少爷捎信来了?”小姑娘似乎是被蒙在鼓里,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范康只觉得这小姑娘的声音就像是天籁之音,果然小姑娘错愕的一句话后,只为了与那“奴大欺主”的随从较劲,玉九便说:“救他。”
  “范神仙是无着观里德高望重的活神仙,家里的夫人们都信他得很。范神仙放着观里安逸的日子不享受,来到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定然有要紧事。我们不能不救他。”又有一个随从顺从玉九的心意说了一席话,比之玉九赌气一般的两个字,这一席话更能说服人。
  其他人听了,又看范康身边不住地流出血水染红溪水,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又因那水里有毒,不敢轻易下水,便砍了树枝递过来伸向范康,叫他用手抓着树枝被人拉上来。
  范康上岸之后,咳嗽个不停。
  “范神仙刚刚说八少爷的簪子,是这根吗?八少爷怎样了?”小姑娘看范康被人救上来后身上掉下一根簪子,便赶紧去捡。
  众人原本看溪水里的鱼儿被毒死,因畏惧范康身上的毒,又看此时血水与溪水混着在他身边湿了一片,便不敢靠近,不防这小姑娘关心玉八情切、忽然靠近,离着小姑娘最近的玉九就要去拉她。
  范康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眼疾手快地将握在小姑娘手上的簪子抢回来,借着玉九将小姑娘拉开的力道,又狠又快地在小姑娘手心里割开一道口子,低垂的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料到为给小姑娘解毒,这群人必定会替他寻来解药,于是半真半假地昏迷在地上。
  朦朦胧胧中,范康听见小姑娘一声娇啼,然后另一个女子哭道:“小姐,你流血了。”
  “早说这道士不像个好人。”
  “不、看范神仙昏迷了还紧紧握着簪子,想来那簪子对他极为重要,反而是我鲁莽了。范神仙方才不过是为了抢回簪子,并非有意刺伤我的手。”小姑娘善解人意地说。
  “不好,这簪子上沾了道士的血,只怕有毒。”
  似是应证有毒二字,只听另一个女子喊道:“呀,小姐的手心变黑了!”
  “死道士,快醒来!”玉九气急败坏地骂。
  “九少爷,范神仙也算是侠义之人,不当这样作践他。”
  ……
  范康只觉得身上挨了几脚,暗道好个玉家公子,竟然为了个小姑娘欺辱他这德高望重之人,身上疼了几下后,终于撑不住,彻底昏迷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范康没睁开眼,就觉察到红彤彤的火苗在自己眼皮子前跳动,断臂处传来彻骨的疼痛,不用看,也能料到是有人替他又清理了断腕。只是这次醒来,越发觉得手脚无力,竟然是站也站不起来,微微一动,觉察到束缚,竟然有人将他绑了起来。
  “绣球春晚欲生寒,满树玲珑雪未干。落遍杨花浑不觉,飞来蝴蝶忽成团。”
  范康听见玉九声音低沉地吟诗,心道好个优哉游哉的贵公子,竟然有闲心附庸风雅,因想探一探这群人根底,便继续装睡。
  玉九吟诗过后,那小姑娘就开口道:“玉九弟,你为什么骗我?我们为什么不跟八少爷汇合?”
  “雪姐姐,”玉九的声音先有些不甘心,随后却又似被人冤枉误解一般,满腔无可奈何地一叹,“随雪姐姐怎样想吧。”
  果然,那天真的小姑娘立时为难地赔不是,“玉九弟,莫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若有,你告诉我吧,若实在是机密不能告诉我……那也就算了。总归,咱们迟早会跟八少爷汇合的吧?”
  “唔。”
  迟迟地等来玉九的一声唔,小姑娘放心地长出一口气。
  范康心想好个善解人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姑娘,微微睁开眼,装作才醒转过来。
  “范神仙醒了。”另一个女子开口说。
  “缃蕤,快端热水给范神仙喝。”那小姑娘忙吩咐丫头办事。
  早先说范康不是好人的随从道:“范道长,鄙人玉无悔,你睡着的时候,鄙人已经替你清了伤口。不知范道长为什么来了这里?又中了什么毒?你提过八少爷,八少爷却不曾提过阁下。”说着,便从丫鬟缃蕤手中接过碗送到范康嘴边。
  范康先瞥了眼那也作了男儿装扮的丫鬟缃蕤,暗道这主仆二人粉面桃腮,若不是瞎子,谁认不出她们是女子?想来他们能在这乱世里平安无事,要多赖玉九保护了;又偷偷打量玉无悔,看他生得剽悍,猜到他与其他四人大约是玉家家将。
  “范神仙,到底是什么毒?如何解?”玉九冷冷地看向范康,对范康为何来此地没一丝兴趣。
  范康咳嗽两声,却装作去寻自己的簪子,玉九看他找,就指了指篝火旁,“你说这簪子是破禅的?破禅虽落魄了,却也不会有这么一根旧簪子。”
  范康察言观色后,便气若游丝地开口说:“范某虽是出家人,然……却看不过宁王罔顾纲常、王法,因此……决心去扬州刺杀他……”
  “范神仙不愧是侠义之人。”有人称赞道。
  范康心中庆幸这群玉家人里头还有听说过他侠义大名的,“……可惜技不如人,功亏一篑。”
  “废话少说,到底是什么毒?”玉九打断范康的话。
  范康眼皮子跳个不停,心里腹诽这玉家的公子怎跟旁人不一样,若是旁人听说他刺杀宁王,定会心生佩服,“范某……咳咳,沦落到瓜州,看渡口上一个老瞎子直言训斥……袁珏龙的走狗,心生佩服……又听他说他就是瞽目老人花头鬼,看他年迈孤苦,就一路保护他……谁知,花头鬼却是宁王的人,他一路仗着耿直不阿的名头接近民间仁人义士,害了许多人……范某愚钝,一路保护他,稀里糊涂地被他利用杀了许多好人……”眼角十分配合地落下两行浊泪,看玉九十分耐烦,其他玉家人却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啧啧地想原来玉九这群人主仆并不和睦。
  “这么多废话!”玉九不满道。
  玉无悔却道:“九少爷稍安勿躁,且听他说一说。如今天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要去寻解药也要等明日才能出发。”
  玉无悔等家将眼看着宁王的兵马肆虐,一心要除恶扶强,偏玉九“离经叛道”满嘴“成王败寇”“正邪不分”,玉九又拖着他们为救戚珑雪死了两个兄弟,又任性地不许他们与玉破禅汇合。凡此种种,只叫玉无悔等心中越来越对玉入禅不满。
  范康道:“又听他要将《推背图》送给玉将军,心里觉得蹊跷……于是便设法去抢《推背图》一探究竟,不想,图纸上竟然有毒!”
  这会子,就连玉九都倒抽了一口气。
  “……范某忍痛断臂,却没能耐杀了那老东西……半路遇上玉八少爷……玉八少爷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根簪子,叫我将簪子送给玉将军,提醒玉将军小心防范……九少爷看看,可认不认识这簪子?兴许、兴许是玉将军旧时之物,八少爷说,玉将军看见就知道了……”范康嘴上这样说,心里笃定只顾着吃玉八醋的玉九只会想着玉将军偏心玉八,不会当真去追究簪子是否是玉将军的。                    
  作者有话要说:  




☆、28童子尿解百毒

  玉家九少爷;从一生下来,就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眼前。
  那道天堑就是玉破禅;明明两人的岁数只相差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偏偏这一盏茶功夫,就决定了迟了一步出生的玉入禅只能站在玉破禅的影子里。
  玉九听了范康的话;果然黯然神伤;认定了玉将军偏心玉破禅;定是私下给了玉破禅东西。
  “解药呢?”玉九冷笑着看向范康,“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只问你,解药呢?”
  小姑娘察觉到玉九的怒气,便安抚他道:“玉九弟,别气。”
  玉九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范康道:“解药……在那老瞎子身上,老瞎子是江湖上的老手;满嘴鬼话连篇……死人也能叫他说活了……是以……遇上这人,千万、千万要牢记别被他说得昏了头……”眼睛看向小姑娘,就故作关心地问:“贫道昏迷前,依稀记得与小姑娘抢簪子,那簪子上有毒血,万万不能碰……”
  “迟了,我们小姐的手已经中毒了。你这道士,快些说,哪里能寻到那老瞎子?”丫头缃蕤忠心耿耿地催促范康。
  范康待要说,又做出被绳索困住难受模样。
  终归是范康昔日的名声太好,且看他那模样也没有能耐逃跑,于是玉无悔叫人给范康解开绳索,又将他搀扶到树边靠着树坐下。
  范康咳嗽两声,又看玉家人递了热水给他喝,便说:“……八少爷已经知道了那老瞎子的真面目……以他的聪明,他自然会跟老瞎子虚与委蛇,不会上了老瞎子的当……如今,他应当还在山脚下的村子里……解药,在《推背图》里……”村民们为自保,定会抓了瞽目老人、金折桂一行人交给朱统领交差。
  玉九看那小姑娘的手掌心已经黑了,便立时发话:“即刻启程去那村子寻老瞎子要解药。”
  “还有《推背图》,我戚珑雪乃是浮萍微末之人,死不足惜,万万不能叫玉将军中毒!”那小姑娘握着自己的手,在火光照耀下脸色苍白,但神情坚毅。
  “不对吧,瞽目老人花头鬼名气比范神仙还大,他跟皇上都有些交情。京城之中,王侯将相,人人都以请他摸骨算命为荣。这样的人,会投靠宁王?他若贪图富贵,直接去京城那太平地方转一圈,要多少银子没有?”先被范康的话蒙蔽,随后众人就察觉出了破绽。
  范康眼皮子跳个不停,他忘了瞽目老人名气比他还大,以咳嗽掩饰心里的慌张,“……贫道起先也这般以为……后来才知,宁王手上竟然有,瞽目老人唯一的孙子……”
  唯一的孙子在宁王手上,瞽目老人为宁王办事,也算是合情合理。
  “那我们玉家人人多势众,为何八少爷不叫个利索的玉家人捎信给将军?非要叫范神仙拖着病体去奔波?”
  范康眼皮子不停地跳,“八少爷天纵英才……”
  “都别说了。”玉入禅出声打断范康与玉无悔等人的对话,“本少爷不管那花老头到底帮哪边,也不管范神仙到底为什么在这山里。本少爷只知道,一定要抓了花老头要解药。”
  玉无悔心里疑窦丛生,“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本少爷只认要给雪姐姐寻解药,其他的一概不问。”玉入禅蛮横地吩咐,“好好照顾范神仙,不得怠慢他,还要请范神仙带路去寻花老头。”
  玉无悔又听玉入禅说出这“正邪不分”的话,心中无奈道:“若误伤了无辜可怎么好?总要问个清楚……”
  “玉无悔,你不愿意听从本少爷的命令?那好,你去破禅那边吧。”玉入禅冷笑看向玉无悔。
  范康眯着眼睛,这玉入禅不问青红皂白的性子……果然好用。
  玉无悔等自来是有令必遵,此时听玉入禅语带威胁,为满心疑云,也只能低头依着他的命令行事。
  随后他们一行人因为一声炸雷声不敢动弹,在林子里躲了许久,再次出来,正向楼家村去,便遇上了蒙战那鲁莽之人。
  范康回想了前几日的事,尚且来不及得意,就如万虫钻心一般痛呼起来,忍不住在地上来回打滚,足足疼了一炷香功夫,那痛才稍稍减弱。范康一身冷汗地想,如今玉入禅只顾着给戚珑雪讨要解药,哪里还顾得着去问旁的,只要戚珑雪有了解药,那他的解药就也有了。
  “雪姐姐——”玉入禅轻呼一声,却听见金折桂在哼曲子。
  “一个是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暇。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金折桂满耳朵里都是姐姐弟弟,又想起他们被抓来后,每每要说清楚他们跟玉破禅的关系,就有蛮不讲理的玉破禅、柔弱凄楚的戚珑雪来打断,不由地想玉家人真不讨人喜欢。
  “你这小乞丐在唱什么?”玉入禅乍听这曲子,不由地心生无限感慨,待一回味,又觉不对,向金折桂身上丢出一块泥巴,疑心金折桂看出什么来,暗想若是她没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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