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鬼叔-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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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诸多囧事,不再详细赘诉,自行脑补。
反正,
鬼叔最后遭了白眼一顿,被骂神经病一句,被二毛捂嘴偷笑了一回。
不过,虽然被别人骂精神病,但从茅房出来的鬼叔可是精神多了。只是多了一身臭气,这让他颇为不爽快。加上刚才忍耐想那啥啥时的不自得之感,鬼叔就彻底放弃了继续品尝食物的想法。好在二毛看到一身臭气的鬼叔从茅房里出来后的一张臭脸,也就不再吃什么都分给他一半了。甚至也不再见啥要啥了。
伴随着一路囧囧的吃喝拉撒,鬼叔和二毛来到了一座城前,城门上三个大字“瞻崆城”。鬼叔隐隐觉得这三个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二毛已经蹦蹦跳跳跑进去了。
此时,太阳大烙饼一般挂在西边,眼看就要掉到地底下去。
说起来,这一路上,二毛没再把路往深山老林里领,而且几乎都是刚刚好在黄昏将近时,到达另一个有客栈可歇脚的小镇小城。二毛带着鬼叔在城镇里面悠悠晃晃,蜷在鬼叔怀里饱饱睡一觉,第二天懒腰一伸,继续上路。如是过了小半月,鬼叔也差不多习惯了睡觉时有个软二毛在身边。
鬼叔跟在二毛后面问:“二毛,今夜就留在这小城找个客栈住下,明早再赶路。”
二毛没吭,脑袋波浪鼓似的在街道两旁瞅来瞅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鬼叔跟着她走了半晌不见她停下,心中纳罕。
就在他们几乎用脚把这小城丈量了一遍时,二毛终于在一家大户宅门前收了脚。鬼叔一喜,难不成她到家了?抬头一看。
宅匾:章宅。
气派的宅门旁边,镇宅双狮像是在龇牙咧嘴地嘲笑鬼叔。
结合刚才所见的城名,他忽然就想起来,那晚酒馆的酒娘,好像说她的什么丈夫就是瞻崆城的章绍。他绞眉看着二毛。
这小鬼领的路,巧合得不正常啊!
可是,那小家伙不过也就顿了一顿,提脚就往前走。鬼叔跟了上去,拉住二毛的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等一等。”二毛回头看着他。
他想了想,牵着二毛走上章宅的台阶,扣了扣镀金门环。
门瞬即开了,包着头巾的章家家仆探了半个身子瞅着鬼叔:“鬼叔?有事?”
鬼叔看着二毛道:“我只是想问一下,章家有没有鬼要敲,我似乎前两天听谁说章家闹鬼,要请道士鬼叔什么的看一看,我就来了。”
那家仆一愣:“没听说呀!我去问问,鬼叔等一等。”
家仆前脚掩门,鬼叔后脚就把门推开踏了进去。
层叠映掩的深宅模样。
宅内众仆皆是愕然看着大大方方就牵了个小东西进来的鬼叔。而鬼叔在众人愕然没缓过来神之际,拉着二毛沿曲曲折折的羊肠子道道,在这宅中走了一遭。
未见有鬼。
一路上,鬼叔默默关注着二毛,果见二毛往宅院家祠处多瞟了几眼,心中有了半分了然,正准备离开,见方才开门的那个家仆慌忙不迭地跑过来:“鬼叔,你,你,你怎么进来了。老爷说没有什么闹鬼,鬼的……”
鬼叔留了声“知道。”就扬长而去。剩下一群畏畏缩缩地掂着擀面杖、扫帚、门闩准备与鬼叔拼命的家仆们,云里雾里莫名其妙地大眼瞪小眼……
……………………
鬼叔离开章家,扯着二毛进了个无人小巷。
审问:“说吧,你到底……”
“你走错路了。”二毛咂咂嘴,“我从娘娘那里过来的时候没有进那院子里。”
“什么院子?”
“刚才那院子~”
鬼叔皱皱眉:还装,你把我当傻子耍着玩儿呢!
二毛见鬼叔面色不善,眼睛滴溜溜一转,道:“我要吃红红小山楂配甜凝凝硬脆水晶外壳酸甜销魂串!”
鬼叔听到这名字一怔:“这是什么?”
二毛咧嘴露出一排齐齐的小白牙:“不会有臭烘烘后果的好吃的哟~我刚才看到了,我要吃!”
不得不说,鬼叔几日未沾食,有那么一大点心动,尤其是——不会有臭烘烘后果……
也许,吃完,再盘问她,然后再赶她走……
鬼叔点点头。
一刻钟后,鬼叔和二毛一人拿着一串红红小山楂配甜凝凝硬脆水晶外壳酸甜销魂串(糖葫芦)……
鬼叔明白自己又上了这小鬼的套,可小鬼头的嘴被糖葫芦占得满满的,根本没空理他。而且,刚才还好说,现在满大街人看着呢,也没法实施强硬的手段强迫其交待欺瞒并耍了自己一路的犯罪事实,只得耐着性子等她把把糖葫芦啃完。
可她这糖葫芦,一路舔到了客栈门口还没吃完。
鬼叔就郁闷了。
二毛停在客栈门口,一反常态先行问鬼叔:“今晚住这里?”
鬼叔抱臂在胸看着她:“你说呢?”
“那就住这里吧!”小腿一抬就要进去。
鬼叔胳膊一伸,广袖像道门一样拦在她面前。二毛瞅了瞅,掀帘子一样掀起他的带风广袖,小身子一侧,过去了。
鬼叔气得牙痒痒,正准备去揪二毛的衣领子,却听到客栈旁边一个算卦摊子前围了一圈子人,闹哄哄的,被围中间的那个正在侃侃而谈:“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仙者乐川。我萧川大仙不仅乐川,而且懂川。你看这手上的条条大川,川川相汇。玄机,全在这里面藏着呢。我号称百川大仙,阅手纹之川无数,洞悉尘世,道破天机……”
听着此人吹得神乎其神。鬼叔暗哼:天机道得?不遭雷劈才怪……
原本,若是秉着鬼道主义,鬼叔理应当众戳穿他这鬼把戏。不过,当下的要务是逮着二毛把事情问问清楚,况且,他这山寨大仙丢的是他仙界的面子,等山寨版兔叔掂个破锤子出来招摇撞骗,他再管不——亦是——懒得管。
鬼叔摇摇头,抬脚准备进客栈,却听到这么一句,脚下顿时一缓。
“想验证我是否有真才?那么,我萧川大仙告诉你,客栈门前站着的那位鬼叔——就是鬼叔!”
这话在肉体凡胎的凡人听起来,等同于“那位道士就是——道士。”,极其扫人的兴。那些等着他说出什么惊人之话的围观人,听到这句,顿时做鸟兽散。可鬼叔知道他这话中大有深意,扭头看了过去,正对上那人的——
一眼狡黠。
亲情篇之第九章
不过是一张陂褪桌子前一面算卦旗子,一个破衫大叔握着一筒问卜签子。分毫没见他眉间圈着踏云乘雾的仙气,倒是一脸趾高气扬的神气。
那叫萧川的算卦大仙看着离开的人,摇头笑叹:“都是肉体凡胎啊。”
鬼叔收了脚,走过问那个算卦的萧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川看着鬼叔面上的冷意,干笑道:“我看您的穿衣打扮,难不成你不是鬼叔?”他伸手去摸鬼叔腰间的敲鬼锤子,被鬼叔伸手拂开,讪讪缩回了手,挺挺胸脯,拿了半分装腔作势问:“我晓命理,知天命,鬼叔不防在我这里算一算?”
他晃了晃签筒子,站起来,凑近些细细看着鬼叔的脸:“我看你目如凤眼銮,水耳厚圆,鼻如悬胆身必贵,口似弯弓乍上弦,彩眉有乘风翔舞之势……”
鬼叔听不得他胡扯,抬手止住他。身份的事不好开口问,看了他一眼,觉得还是先行盘问那小鬼,再来此旁敲侧击不迟,就转身拂袖离开。
但等转身走进客栈,角角落落看遍却找不到二毛的影子。又问遍客栈里的男男女女,均道不曾见过一个头上俩伪毛儿飘飘的傻呆呆小妞妞。鬼叔气得咬牙,回身看到客栈门口掉着半截香,就蹲下拾起看了看,果然是自己的诱魂香。
这诱魂香是鬼界独有的东西,虽然看起来闻起来和普通香篆大差不差,但实则是天壤有别。鬼魂之类的会很是敏感这么个东西,点上之后,十里之内的游魂皆会闻香赶来。前些日子,他给二毛敲鬼时用过两次……
二毛!
鬼叔摸摸怀里。
虽然诱魂香这么个东西在鬼界并不稀罕,他常在身上带着并不计数,但很明显,少了不少。想起自打带着二毛,每晚皆是同榻同卧,一定是哪天晚上被这小东西偷走了!
看来她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鬼叔此时只恨自己不常与人打交道,对个傻乎乎的小孩子没防没备,竟上了条贼船!心中持了两分烦躁,真想把那傻二毛拎过来问问清楚。
他靠着柜台环臂一想,冷静后觉得事实也未必如此。二毛虽行事怪异了些,但站在个傻子的角度看,也并非有太多的不正常。他活了这么些年,各种离奇的巧合的事也见了很多。若就此盖棺定论,万一是他错怪了二毛,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还是找到小鬼头问一问比较妥当。若真是小妖小仙之类的倒好了,遣走,完事!
可是,要去哪里找她,这是个问题。
鬼叔一侧头,看见那个寒酸的算命摊子还在,招旗在风里悠悠飘着。想着刚才要不是被他那一句亦实亦虚的话牵住了脚,也不至于转眼就让二毛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就咬了咬牙。不过,他说不定看到了二毛往哪里走了。
他走了过去。
此时,萧川大仙正在握着一位粉面含春的小姑娘的手,在看手相:“我看你尺侧天线深长,桡侧圆弧明晰不断,嗯,好手相啊,只不过你玉柱线过深,不好,不好……”
鬼叔走过去,往西边一站,一道长长的黑影落在桌子上。萧川依旧握住那姑娘的手不放,从桌子前抬头笑问鬼叔:“鬼叔可也是想看看手川纹相?”
鬼叔道:“不是,你知不知道刚才同我一起的那个二毛往哪走了?”
萧川装模作样掐指一算,指指街东巷:“应是往那里去了。”
鬼叔冷冷看了他一眼,随手往桌子上丢了几枚孔方小钱,就往萧川所指的方向去了。
几枚钱在桌面上滴溜溜滚了两滚,依次倒下。萧川磨挲着掌中的嫩手,看着安稳平在桌上的几枚钱币,又看看鬼叔走远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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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叔朝萧川所指的方向往前走。
此时,卯日星君早已没了踪影,天色沉沉泛着灰。他沿街越走越远,未久,果然闻到若有似无的诱魂香,顺香而行,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片荒野。
错,确切的说,是一片坟岗。
坟前,枯草丛生,树野,几树纸幡肃立。
阴风恻恻,在白天与黑夜交接的一片苍白中,鬼魅四起。游离的魂魄因长年在人间遭受风尘,身体泛着混浊的凄凄乳色,叠起来看,颜色甚是吓人。
被上百只透明鬼魂团团围在中间的,像是一只瘦小的影子。
鬼叔凝着眉毛往里瞅。
果然是二毛。
二毛被一群鬼围住,像是在地上坐着,睁大惊恐的眼睛,手爪子在空中扒啊扒,就像是溺水之人。
鬼叔眉一皱。这小东西,胆子太大!鬼气阴冷,一般的成人被这么多鬼缠上,受了那么些阴寒的气息,少说也会十日半月的精神不济。她竟然真感带了诱魂香来这里点,这么做不是找事么!
他一面暗骂,一面匆匆赶过去,手里攥紧敲鬼锤子,放声喊:“鬼魂散开!”
一声下去,挤成团儿的大鬼们立刻松散了些。二毛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没命地朝着鬼叔跑来。
不少大鬼听见那一声是鬼叔的,早清醒了,赶紧撤。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只,被诱香迷得晕头转向,跟着二毛跑动时带起的香气,迷迷瞪瞪就飘了过来。
二毛跑到鬼叔身边,拉着他的衣摆往后缩,躲在他身后只露半张小脸。鬼叔也收了脚,拎起敲鬼锤子,朝着跟来的鬼大手一挥——“咚咚咚咚咚……”
半柱香的功夫,大鬼们是逃的逃,晕的晕……不闻鬼声,世界又是一片宁静。
鬼叔重新别起锤子,回头看着二毛,刚欲开口审问,她却睁着亮晶晶的小眼,指着远处:“那里那里~”
什么?
鬼叔回头,见东边一颗叶子稀稀拉拉的枯树底下,坐着一只鬼。
头枕着扭曲的枯树干,乳色的身体杂着人间的风尘气,就那么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没等鬼叔说什么,二毛已经撒欢儿跑过去了。
她果然是看得到鬼的。
这个或仙或妖的小东西。
树下坐着的那只鬼,十有八九应该是酒娘的那个什么章绍,也就是说,这个或仙或妖的小东西的的确确是在帮酒娘。
装傻?还是若愚?
鬼叔跟了过去。
至少不坏。
既然来了,也就顺道问一问。
鬼叔走到那歪坐着的鬼面前,打量了一下。
那鬼脸上依稀留着生前羸弱的轮廓,瘦削。
二毛在它旁边又蹦又跳:“章绍章绍,你是章绍~”
它抬了抬眼皮子,看看二毛,又把目光放在鬼叔脸上:“我是章绍。”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下澈的缘故,魂魄瞳眸亮亮。鬼叔觉得眼前明明是仰视着他的那只鬼,看起来更像是在同他平视。
鬼叔问:“你认不认识酒娘?”
二毛一边点头一边补充:“就是会酿酒,指甲红红的,眼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