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马车外面看上去甚是豪华,里面却是简单得很,只是垫了一张可供人坐的薄毯,一张固定了的小方桌,和桌下的一个小箱子,想来也知里面放的是一些小用具,或是无聊打发时间的书而已。
岚封一改往日同尹禛出去时的多话,而是闭目养神的坐在一方调息,尹禛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本书随意翻看着。顾宁则小心翼翼的掀起窗门的一帘,她进宫一年多了,但不论是宫里还是宫外对她来说仍是陌生的,身边的亲人都不在,没有归属感。
马车行驶得不快不慢但极其的稳,渐渐的到了繁华的地段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语声,让人觉得宁静而祥和。
一方素方的帕子递到眼前,顾宁才猛然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没有接他的帕子,顾宁只随意抹了把脸,自嘲的在心里笑自己,这便是帝王的招术了,这方帕子代表和解吗?
尹禛也不在意她无声的拒绝,只缓然的收回了自己的帕子,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岚封对这两人中间的暗流保持自己的沉默。
时间不快不慢的流逝着,终也到了凌相府。
步凌风虽是身居高位多年,但也很少自持自己的身份来看人,更何况是国师亲临,他早早的就通知门房,若是看到国师的马车快要到相府便马上来报,因此到岚封刚下马车便看到已经站在门前的步相了。
岚封对自己面子如此大,能劳步相亲自到门前接并未感到如何兴喜,只在心里庆幸把尹禛也叫了过来,要不他还真怕正事做完后,人家还不肯让他走,非得在他耳边念上几个时辰的忧国忧民,直把他逼了发誓再也不离京城才好。
步凌风正为自己的长子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总算等来了国师,还多亏了皇上,要不每每一见到他就跑的国师怎么可能来自家,只是步凌风没料到皇上也亲自来了,还带着那位在后宫闹得纷纷扬扬的宁答应。
在门口不便行大礼,进了门后想向皇上行大礼的步凌风却被尹禛拦住了。
“出门在外,步相就免了这礼,朕这些日子累得慌,难得出门一趟,就一切从简吧。”尹禛的声音一如往常只是微带几分倦意,似乎真的累极,让步凌风只得低头应声,对尹禛身后跟着的顾宁则是未看一眼,就算顾宁现在的身份大不如以前,但仍是挂着帝王女眷的名份,他毕竟是男子,不便打量,虽是如此,眼角的余光已然告知这女子风姿绰然。
把三人引进了内室,坐下奉上茶水后,步凌风才走到尹禛跟前跪下磕头,在尹禛皱眉开口前,面有愧色的开口“臣有两罪,一罪为臣为一已之私劳动国师圣驾于此,二罪为,中毒的并非为臣的侄儿,他乃是臣的亲生儿子”
岚封听了倒是不以为意,当朝相爷多了个儿子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官员们,哪个家里不是有个几房妻妾,若是还喜欢花街柳巷的有落在外面的种也不稀奇,只是面上不太光彩罢了。
不过当听到这不并不是留落在外的私生子,而是嫡长子时,不禁为他的做法而摇头,这步相也太迂腐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女人都是要哄的,若是不理不问的闷在心里,终有一天爆发出来,事情也就大了,这不老婆死了好几年才知,儿子被人害得半死不活的来求人。
尹禛倒是颇为体谅步凌风,让他起了身坐下说清楚,隐约间觉得这人似乎有几分熟悉的感觉,难道他见过步相的儿子?
步青虹、步青云,步相倒是为两个儿子都起了个好名字。尹禛不动深色的饮了口茶水,便向岚封示意别让凌相再干等了,做父亲的哪有不担心儿子的,这人都到了半天,事也说清楚了就快点给人家看看好了,不管好不好总归让人知个底。
站在尹禛身后的顾宁有些心神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一样,尹禛以为她是想回家去看看,只是轻声低语似在安抚她。“等会儿就陪你回家看看。”
顾宁此时也不好摆脸色给他看,只得轻声应声。
岚封见到步青衫时不由的觉得好笑,明明步相说他病得只能躺在在床上,而现在岚封进了屋却看见他坐在书桌前写些什么,除了脸色白了些倒是看不出中毒极深的样子。
在一旁带路的步相当然也看到了,眼见自己的儿子竟然在写字,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尴尬的咳了声嗽。
步青衫将笔搁下,起身向门边看来,岚封瞧他一脸平静的样子,眼中是一片温和,便知这人的心性一定极好,带着几分好感的岚封直截了当的让他躺回床上去,坐着当然也可以看诊。
但步青衫一走近,岚封便感知他的气息是极其虚弱的,只是凭着毅力才站在他面前的,不想下一刻不是晕倒,就是把血吐在他的白袍上再晕倒,这个结果可是岚封不想承受的。
步凌风在一旁忧心的眼神让步青衫只得躺回了床上,当那只莹白如玉的指扣在他的腕上,步青衫感觉到一丝温暖的气息,随着他的脉搏在他的身体里移动,使他原本一直觉得冰冷的身体暖和起来,胸口的闷痛也减轻了许多。
一股睡意悄悄侵入了他的身体,步青衫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屋子里的另外两人却是很安静的没有交谈,只闻几人轻浅的呼吸声。
“好了,步相不必太过担忧。只要好好的调养一段时间身体就会好的。”岚封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步相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这算就样好了,感觉像是什么也没干哪?跟太医把个脉是一个样子,而太医至少还开了药方不是。
不过步凌风自是不会说什么的,只是极有诚意的道了谢,许诺岚封要是有什么他今后帮得上帮的地方尽可以来找到,岚封轻笑的点头,心里却是在摇头,他若是真有事你相爷也帮不上啊,那个捉妖似乎不是一般人帮得上忙的。
等了岚封半天的尹禛并不心急,而是带着顾宁在步凌风的相府走走看看。相府郁郁葱葱的景致大气而自然,比起宫里那些特意设计的亭台楼阁,倒是让人感觉舒心得多。
“皇上为什么不一起去看看凌相的长子?”顾宁跟在他身后轻问,尹禛微微侧身转回头。
“他在病中多有不便。”况且这相府中还有他的另一个儿子呢?身为帝王要注意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带来的影响,否则便不好收拾局面了。
“国师出来了?”顾宁看见了从一间院里走出来的国师,步凌风走在一旁不知两人在说笑些什么,看样子步相的儿子应该没有事了。
岚封和步凌风也瞧见在不远处的两人,步凌风想着皇上和国师都难得到自己府上一次,不管如何总要留一餐才是,而岚封想着的是,快点儿走人,别看他的脸上是笑的,心里却是苦闷的,他们之间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啊!
“小心,宁儿!”岚封和步凌风才刚走近,便见听得尹禛的轻呼,把没留心脚下的顾宁给半揽进自己怀里。
顾宁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不自觉的抓住了尹禛天青色的衣袖。尹禛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只沉着脸轻轻拍拍她的背,温和的开口“怎么了,宁儿?”
帝王怒,相见难
他身上的为什么会有青衫的气息?!
岚封惊异的看着顾宁下一刻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袖,似乎是用尽全身的所有力气一般,她的眼眸中带着期盼的光彩,却又似琉璃般易碎的小心翼翼轻问。
“国师刚才在帮谁看病?可以,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顾宁的唇在微微颤动,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她的这般发应吓到了步相,惊到了岚封,只有尹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定定的看着顾宁,脸上却变得越来越可怕,最终缓缓开口,带着迫人气息的巨大压力。
“宁儿,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宫!”顾宁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回头,看见他幽深眸中的冰冷不禁瑟缩,但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却抓得更紧了,她在无声的请求他。
尹禛脚步稳稳的轻下了个台阶,双手扶上了她的肩,迫她靠在自己身上,视线移到她紧抓着岚封的手上。
“放手,宁儿!”任谁都听得出这语气中所压抑的愤怒,岚封似乎因她的反应觉察出来什么,看顾宁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怜悯,而精明的步凌风也明白了什么,浓眉皱起,脸色铁青。
放手?她怎么还能放手呢?
顾宁在下一瞬间,松开了岚封的衣袖也推开了尹禛的怀抱,她知道他在这里,就在这个院子里的某一间房里。
“青衫,步青衫……。”顾宁跑了几步,被步凌风面色铁青的给拦住了,终无法再忍的开口。
面上虽然难看把顾宁拦住的步相开了口,声音仍是带着几分恭敬,但却有着不容反驳的肯定。
“宁答应请留步,臣的身后已是内院不适游玩,在者,臣府中没有叫步青衫之人,许是宁答应弄错了。”青虹啊,青虹,你怎的这般糊涂,竟敢跟皇上的宠妃有私情,让为父如何保你?
“我有没有弄错,只要见到人就知道了,步相不要拦着宁儿了。”顾宁眼睛里也有着不容退却的坚定。她知道一定是他,这熟悉的气息和感觉,他就在这里,隔她很近很近。
尹禛双拳握得死紧,咯咯的声音让岚封和步相不禁心忧。
“青衫,步青衫……你听到没有,你为什么不回我的话?青衫……。”顾宁被拦在院外,任她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喊,院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回应她。
岚封墨色的眸似有不忍的微闭,长袖中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微弱的莹光淡淡聚起然后散开,他只能这么做。
“皇上,宁儿求你让我见见他吧,皇上……”顾宁踉跄的走到尹禛的跟前,像被抽走全身的力气,软软的跪倒在他的脚边,俯身重重的磕下头去,那一刻她不要尊严,尽忘前尘。
顾宁的前额并未落在院中的青石地上,而是重重磕在了尹禛的靴子上,尹禛在她磕下去的那一刻,用脚阻拦住了她。
尹禛也蹲下了身,用手抬起了她低垂着的头,长发随着她柔顺的垂下,如黑缎般拂在她的睿П撸牡盟娜菅战跷掼Φ拿烙瘢致F鹚⒙业囊荤杆榉ⅲ讣庠谒⒑斓亩罴释A袅艘幌拢液妹挥腥盟驼庋脑诘厣稀�
“宁儿,我让你见了他又如何呢?你觉得你们还可以在一起吗?他是当朝相爷之子,你是朕的答应!别又咬破了唇,朕会心痛的……。”尹禛淡漠的开口,脸上却泛起温柔的笑意,手指顺着顾宁的额慢慢的滑落,来到了她紧咬着的唇边,迫使她松开了贝齿。
顾宁的唇微微扬起颤抖的笑意,可是那望向尹禛的眼睛里,带着强烈倾诉以及含着隐匿的痛和恍惚,而尹禛的眸底,却是隐约有簇火苗正不住跳动,随时都可能暴长成高灼的烈焰。
没有关系的,她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二哥和杏儿都可以帮她的,不用,不用急在这一时见面,顾宁恍惚的想着什么,没有注意尹禛的手缓然的移到她的颈后轻轻一按,她便软软的倒在他怀里。
步凌风被尹禛离去前的那一眼看得心惊胆颤,而岚封脸上风淡云轻,唯有他心里知道自己在叹息,若不是他设了结界,就算是睡死了的人,也会被她撕心裂肺的呼声唤醒吧。
尹禛真的怒了,让她晕过去也是怕他自己忍不住伤了她才会如此,只是她醒过来两人又要如何呢?
睡梦中的步青衫突然惊醒,莫名的心悸让他冷汗淋漓,那一夜再无半丝睡意直至天明。
皇上抱着宁答应和国师回了宫并未惊动其它人,但贴身伺候着的高福可是打老远就感觉到主子的心绪不佳啊,等走近了心里便打了个颤,这何止是心绪不佳,简直就是雷霆震怒,天威难犯哪!
瞧着主子手里抱着的人,高福无奈的苦笑,得他就知道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宁答应才会如此,现在最好能躲则躲,不能躲也别上去触霉头。
尹禛把顾宁送回了西暖阁,便去了南书房,今日他没有批折子,而是静静的坐在椅上压抑着胸口急欲喷出的怒火。高福将自个的身子隐在暗处,确保主子叫他能听得见,却不想入主子的眼里。
屋子里只闻尹禛的急促的呼吸声,而高福的却是弱不可闻,不仅如此,高福刚刚跟进来服侍时,还让守在外面的吕安小心候着,别让不开眼的进来通报,若是实在等不了的就先偷偷进来跟自己说一声。
当顾宁昏昏沉沉醒来时,已经到了晚膳时间,佳月一见她清醒过来,便服侍她起身着衣梳妆,她来这里才几天,心里明白这西暖阁里要伺候的主子便是这位宁答应了,管事姑姑教导她们口风要紧,要不然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今个皇上脸色不好的把睡着的宁答应抱回西暖阁里,她不是不好奇的,但对于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她不敢找别人去问什么,只敢在心里暗暗猜测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宁轻轻用帕子擦了把脸,带着几分不安的问身边的佳月。
“皇上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