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同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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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醒?”
司空宇奥点点头:“可惜,她的日金石项链也不知在哪儿,否则……”
听到“项链”,何阳忽而一个激灵:“我知道亚摩干嘛去了!你们在这儿守着。”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飞出窗外。
疾行林中,何阳一脸懊恼。
血珊瑚,我怎么就把它随手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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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希望小蔓报复小亚吗?还是直接无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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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且歌且逍遥
一周后。
祖绿大陆。
“禀祖王,各大陆巡视者的名单已列好,请过目。”一列灰衣侍者单膝跪于下方,恭敬地低头,为首的那一位上前,将一卷羊皮纸呈上。
亚摩倚在玫瑰红的沙发上,拈起淡黄的纸,打开,微笑:“好,你们先分工一一留心哨探上述巡视者,若发现他们中的谁有何异常动静,速来通报。”
“是。”灰风一扫,如风卷落叶般攸然无影。
“传蒙塔。”
未几,一高丰妖娆女子单手托一水晶球于胸前徐徐而至,弯腰颔首:“见过祖王。”
“怎么样了?”
“禀祖王,仍无醒来的迹象。”
亚摩未抬眼,指尖轻叩沙发扶手,“何阳他们呢?”
“何阳白天与欧米伽和那位叫司空宇奥的精灵一道,时刻守在她身边,夜晚则出去,大约是去觅食了。”
亚摩嘴角扬起笑意:恐怕,并非简单的觅食吧。
可惜,血珊瑚即使被他先找到,到时,也会落于我手。
“让本王看看她吧。”
“是。”
蒙塔双手高举水晶球,喃喃念咒,光芒鬼魅,如葡萄糖浆一般沿着她布满暗黑纹身的双臂渐次流下,在她面前织成一幅光幕。
光幕中,柠檬黄的纤巧家具,浅灰绿的雕花墙纸,床边坐着一位沙黄头发的少年,肩上盘着一条蛇状怪兽,二者皆默默望向一口茶色的棺材。
过了一会儿,少年轻轻将棺盖打开,继而叹息。
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孩静静躺在里面,白肤黑发,虽睫毛低垂双眸紧闭仿佛已经死去,却仍令观者越看越移不开视线。
“行了。”亚摩忽而别过脸去,宽袖一挥,“退下吧。”
“是。”
侧卧于沙发上,眼前突然幻化出一张稚嫩柔美的脸。
是她。
一会儿仿佛看到她玩积木时自得其乐的表情,梨窝浅浅;一会儿仿佛望见她躺在铁台上痛苦不堪的样子,嘴角流血qǐsǔü;一会儿又仿佛看见她淡漠疏离的眼神,面色苍白……
亚摩拧眉,一直以来,内心除了对她的不屑和戏谑,似乎还有些不明的感情裹挟其中,潜伏着,翻搅着,混合着。并非从未思考过那是什么,然而每待仔细搜寻时,却如置深海堑渊,混沌一片,无法查清。
然而,每当他想起她的笑,想起曾经,于床头细细端详她疲倦睡去的容颜时,心中溢满丝丝的餍足感,觉得她仍在身边,不久便会醒来……待环顾四周,却空空如也。
渐渐地,这种感觉变作一根深埋的刺,如同她冷冷的眼神,梗在他心头。
每当想起她唇际淌下的血,为何,会有某种近似于温柔的痛楚?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开来,看看里面到底中了什么毒。
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的。
一直以为,玩弄或折磨她,便可昭示她为自己所有。
什么时候开始,事情脱离了控制,变得复杂起来了呢?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禀祖王,黑铎潜伏在祖绿的两万残部被我等围困于斯纳森特峡谷,是否劝降?请指示。”景天按鞭跪于下方。
“好。”亚摩微笑,淡然道,“杀,一个不留。”
景天微滞,继而颔首:“是。”
暗无天日的峡谷,尖厉的惨叫伴随着刀剑削肉断骨的闷响久久回荡。
亚摩抬头望向窗外,晚霞涌现天边,红恹恹的,像是痛楚在燃烧,浓浓烈烈地沉静而疯狂,凄艳之极。
五位王者,雅美、枫行傲被害,何阳将刚到手不久的兵将送与黑铎作了炮灰,而黑铎重伤不愈现已眠修,薛化之将权力上交给黧。如今,只剩下流霰和几位长老需要对付了。
亚摩桀桀而笑,披风一甩,唰地一声烈响,然后大步走出殿外。
夕阳映得一身殷红,他仿佛浴血而去,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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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白大陆。
竹林深处有山,山色如黛。
一位白衣少年漫步于幽然渐深的绿意中,偶尔间若与谁轻声谈笑般自言自语。
凝神细听,会发现确有一个泠泠泉水般的女孩声音与之相随。
“人类是猴子变的?稀奇。”白衣少年一边拂开挡住路的竹枝,一边说,“那吸血鬼,是怎么来的?”
“在那个世界,吸血鬼只是传说……对了,你生来就这样吗?”
白衣少年顿了片刻,追忆着似水的往昔,面无表情。
遇到黧之前,自己原先,并非吸血鬼。
儿时的事情渐渐忘却,却依稀记得自己曾吃过人类的食物,却又是怎样的味道呢?
瘟疫,饥荒,流民,尸体,严寒……
“别想太多啦,”女孩道,“反正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嘛。”
白衣少年点点头,继而问:“你真要学魔法吗?”
“那是当然,既然你有门路,不用多可惜啊,反正你也无聊嘛。”
虽看不清女孩的脸,却能想象到她打小算盘时一脸狡黠的样子。
竹韵幽幽,女孩不由哼起了小调,节奏明快,宛转悠扬。
白衣少年听得有趣,随手折竹为剑,剑势轻灵飘忽,和着呜咽的风声,落叶纷飞,仿佛有乐音从剑端流出,如石下清泉,暗抑不可闻,若清风明月,平淡了无痕。女孩唱着唱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忽而咯咯笑起来。
“怎么了?”白衣少年问道。
“我想,要是这儿有熊猫就好了,多可爱呀。”
“……”
这位白衣少年,是遨游四野冷眼观望的薛化之。
这位身影模糊如烟环绕于他身畔的女孩,则是尹蔓。
他俩就这样且行且笑,且歌且逍遥。
“快要到了。”
尹蔓沿他所指方向一望,不由大喊:“快点快点。”
竹林尽头,山坡对面千枝万树绯滟点点开满繁花。近看,琼玉枝头,每一朵,每一瓣都是孤高而清丽,暗香浮动,似乎连花上的露珠也被染上似有若无的芬芳,隐隐透着罕绝的傲气。
于迷宫般的花林中穿行多时,薛化之指向一排小屋:“那就是愿了宫。”
“啊?”尹蔓将信将疑地惊呼。
薛化之似乎知道她的疑问:“进去就知道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单相信眼睛的。”
说罢,携她向小屋走去。
薛化之用食指沿门上一个绕来绕去的符号画了一圈,后退了几步:“鞠躬。”说罢,缓缓弯下腰去。
尹蔓随他一同低头,忽而,觉得脚下景物飞快退去,像有人拉开灯一般,周围亮堂起来——再次抬头时,不觉大吃一惊:的确,这是名副其实的宫殿!鎏金的雕栏,彩绘的格窗,玄妙的纹饰……
薛化之每走几步,尹蔓立马发现四周环境都随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比如那扇朱门和那顶吊灯,刚才明明没有,走着走着,它出现了。可若停下脚步想看个究竟,四周的呈设也跟着静止了,一切正常。
“这是个部分压缩的空间,也许看惯普通世界的你会有些不习惯。”见尹蔓探头探脑,薛化之微笑解释道。
部分压缩?尹蔓由瞠目结舌转为恍然大误。
没想到刚才低矮的小屋里居然别有洞天,移步换景。
果然是魔法的世界。
薛化之脚步加快,两旁的景物变幻得令她有些晕眩……
这时,尹蔓听到一阵脚步声远远地从前方的长廊处传来,长廊两边是一排排旋梯。
“她们来了。”薛化之驻足。
未等尹蔓看清,影幻般白光一闪,出现两位少女,一位留着淡黄色齐耳短发,另一位留着褐色长发,二人齐道:“薛大人,昂菲夫人在后殿等候。”
当她俩起身抬头时,尹蔓不由愣住。
她见过她们。
与司空宇奥和欧米伽,在海滨城市的一家餐厅。
她无意间听过她们闲谈……
不等她多想,薛化之已踏上旋梯,徐徐转动后,眼前,又是另一番光景。
高而窄的门,没有把手,却雕满骷髅和海螺的纹样,精美而诡异。
薛化之立在门前,门自动无声打开,雪青色幕帘轻拂,眼前氤氲一片。
屋内幽暗,却异香扑鼻——不是沁人心脾那种爽快之香,而是销魂蚀骨的久驻幽香。
这屋子里住得不是女人就是变态。
“化之,你好清闲呀,还有空来看我。”颀长柔润的手指揭开鼎盖,补了些沉香进去,一位身披缁(zi,音兹)色云母纹衣衫的女子跪于案前,颔首一笑,以示欢迎。
“昂菲,你好啊。”薛化之微笑,席地而坐。
“这是……”昂菲打量着环绕在他身畔的袅袅轻烟。
“路上结识的朋友。”薛化之偏过头,“她叫尹蔓。”
昂菲眯眼,漾起细细的鱼尾纹:“原以为,你给我送来了淬练过的魂魄做礼物呢。”
轻烟渐渐化作一女孩的身影,浅浅带笑,毫无惧意:“我想跟您学魔法,行吗?”
第六十七章从占卜学起
愿了宫。
“若我答应教你,你能付给我多少报酬呢?”昂菲眯起墨绿的眸子,打量着尹蔓。
尹蔓笑:
“你不如直接问他好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位叫昂菲的女子心机极深,然而,在尹蔓的洞察下,依旧表露无遗。
“你……”昂菲薄唇一抿。
尹蔓道:“无需遮掩,你的心事,我不会说出来的。”
尽管说与不说,没什么两样。
昂菲大笑,媚眼如丝,扫过薛化之:“你带她来,是为了查探我的想法?”
薛化之摇摇头:
“夫人多虑了。”
“我可以教她,只要你也留下来。”昂菲简短地说。
“多久?”薛化之淡然。
“三年。
”昂菲答,“这段期间,你只可以饮我的血。”
“好。”薛化之不假思索的答道。
昂菲笑着垂下眼,一手撩过耳边鸦青的发丝,继而将目光转向尹蔓:“你一点法术底子都没
有?”
“嗯。”
“那,咱们从占卜开始吧。
”昂菲敛衣起身,
“随我来。”
沿旋梯而下,来到后花园,经一道抄手游廊,昂菲于一处精致的平台边停下脚步。
乳白的雕栏,两张圆桌和几把光洁的木椅,四周花木环绕,一派春意盎然。
昂菲吩咐薛化之与尹蔓坐下,仰头轻唤:“寄瑶?”
白光如渡水之鹭般翩然而至,化作那位褐色长发的少女:
“在。”
“把捉影牌拿来。”
“是。”
“等等。”昂菲忽然想起什么。
“夫人还有何吩咐?”褐发少女弯腰驻足。
“把我衣橱最底下那个抽屉里的白狐裘拿来。”
“是。”
未几,少女呈上一方黑漆木盒和一件毛色雪白的大衣。
昂菲将大衣拿起,递给薛化之:“我见你衣服都洗旧了,不妨换上这个?”
薛化之安然一笑:
“好。”
尹蔓发现,披着一袭白狐裘的薛化之,举手投足间依然清隽无华,温润如玉,却更显风神俊
秀。
难怪……
尹蔓微笑。
昂菲默默望着眼前和善平静的少年。
千枝万树的绯滟,金雕玉砌的繁华,都难及他花间清浅悠远地一笑。
他,还是,一点儿没变,四十年了……
一时间,昂菲觉得那纤尘不染的白衣仿佛溢满阳光,刺痛了眼,只得低头,将木盒打开。
尹蔓见其中是一叠背面符号诡异的纸牌,薛化之银灰的眼眸一扫,笑着轻轻摇头。
昂菲似乎略显失望,却仍一脸温柔:“还是不信这个?”
薛化之不置可否:
“倒也未必无用。”
“哦?”昂菲如勾的眉脚挑起。
薛化之懒懒地倚着座椅:“偶尔拿来糊弄一下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昂菲扭过头去,如一位赌气的小女孩,然而,她那被细细勾描过的眉眼却流露出无法抹去的
沧桑和风霜。
尹蔓不着痕迹地叹息。
沉溺在爱情中的女人,会显得年轻,然而一旦失去,内心会加速苍老。
三者坐在桌前,昂菲娴熟地将纸牌洗了一遍。
“这是塔罗牌吗?”这句话刚出口尹蔓就后悔了,这个世界也有塔罗牌?
没想到昂菲点点头:
“原理其实差不多。”
她一边将纸牌在桌面有层次地铺开,一边说:“以前,我曾教一些国家的贵族们玩这个,皇
后和嫔妃们也很感兴趣。”
纸牌摆好后,构成一个曲里拐弯的形状——尹蔓觉得有些眼熟——对了,进愿了宫前,她曾
在门上见过这个符号,记得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