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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月华如炽-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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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飞郇也许久没见过薛承远了,凝神看了看他的模样,只觉得薛承远看起来十分疲惫。
“怎麽……瘦了这麽多……?”
公良飞郇伸手抚上了薛承远的脸颊,嗓音低弱。
薛承远还是专注的查探他的脉象,淡淡笑笑,反问道:“有吗?”
公良飞郇本想点头,只是忍不住忽然又轻咳了几声,唇边的血渍涌出不少。
薛承远眉头紧皱,立即对著身後的管家唤道:“去为将军拿干净的衣裳来,要宽敞些的。全都退下,在外面等候我吩咐。”
摔伤之後这也几近拖延了大半日,还能够保住胎儿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用药的效果怕会太慢,眼下只能先施针来缓解公良飞郇腹中的状况。
公良飞郇身体沈重,腹中又疼痛不已,四肢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连动一动都觉得力不从心。
薛承远灵巧的为他褪下衣衫,这才看到胸腹上方几块紫色淤血的印迹。一时间想说,又不知该说什麽。
这就是他爱的人啊,一个总是最後才顾得上自己安危的人。
“承远……”
倒是公良飞郇开口了。若是回到几日前,他也万万料想不到这腹中的孩子,竟会将他的体力消减的如此猝不及防。
“我在。”
薛承远仔细的为公良飞郇更换衣衫,触摸著他熟悉的肢体,那带著疼惜的目光忽然变得柔柔的。
这些日子没见,他真是想公良飞郇了。在宫里的时候,便一直惦念著他和孩子们究竟怎样。如今缺失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天,对薛承远来说,都像是一种不可再弥补的煎熬。
“是不是在怪我……?”
公良飞郇轻搭住他的手。
这该让薛承远怎麽答?是,亦或者不是?或许这就是属於他们俩的宿命,也是为人臣子逃脱不掉的责任。
“怎麽会? ” 
薛承远为公良飞郇换好衣衫,便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再一次能够抱著公良飞郇,踏踏实实的感觉到他和孩子都在自己的怀抱之中,这种不可错失的幸福感薛承远怕是会在心中萦绕一辈子。
公良飞郇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覆上了薛承远的手。
当年他们俩可是在这京师内光明正大成过亲的,一朝相诺,终生为伴。
好一个终生为伴。薛承远从沅西一战开始就是这麽堂而皇之的让自己大了肚子,开始心甘情不愿的和他纠缠一生,之後便又生下了两个调皮可爱的孩子……
他怎麽就有这种造化?!
可回头想想,公良飞郇只觉得这些年过的太快了。
时光,什麽时候能够慢点儿?能让人不觉匆忙的徜徉在幸福之中,那该多好。
“我该为你施针了”薛承远在他耳边轻声道。
从马上跌落的一刻,那阵剧痛袭来,公良飞郇心中已有大概。只是真的希望,凭借薛承远的医术,他们还能留得腹中这个孩子……
“留住他,行吗?承远……”公良飞郇的声音里满含著期待和不舍。
“我会尽力,你别太担忧。”
薛承远覆住公良飞郇潮热的额头,说的坚定。
他是无论如何也会尽全力一试。
而後施针的过程有些漫长,将近用了两个时辰。公良飞郇一直十分配合,薛承远的针法和手力自然都毋庸置疑,精准至极。
最後几针用上时,公良飞郇的心脉缓和,胎儿也十分安静,本就虚弱的公良飞郇,恍恍惚惚的睡去了。
临睡之前,还惦记著乐儿和知儿晚膳用的怎麽样,让薛承远一定要去看看。
薛承远轻抚著他的手,看著他熟睡的面庞。
想想面前的这个人,真是和当初的那个孤傲英戾的公良飞郇早已大不相同了,如今的他心中更多有的,是对家人的爱和惦念。
也难怪,毕竟是公良飞郇生下了孩子们,这份感情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想著想著,薛承远轻轻探了过去,吻上了公良飞郇的额头。
真是爱他。
即便是恼他,怨他,牵挂他,可还是爱他。
这一辈子,从没想过会这样爱一个人。


、番外 长相守(4)

番外 长相守(4)
夜已深沈。
薛承远一直陪在公良飞郇的床榻前。
是夜,似幻似真的梦中,云波犹如潮水,清敛天光的普照下,一匹骏马正在飞驰狂奔。
耳畔涛声肆意震天,那还是在玉涛山的日子麽……?
这一刻,薛承远有些分辨不清,只觉得有人用双臂将自己紧紧护著,彷如用生命捍卫著自己和心中的那份感情。
薛承远想转过头望望他的面孔,却怎样都身不由己。
但他知道,那是他的飞郇……
只是单枪匹马一个人,便将自己从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拖拽了出来,带著他走向了光明的彼岸。
如今想来,又有谁复能像他那般英武果决?
其实那个时候,薛承远根本不知他们会走向哪里。
而现在,当他有了一个家,这个心的永久归属的时候,他终於知道了。
那便是他们的路,一条生死之间,只有用勇气才能劈天而出的路。
不知又过了多久,薛承远终於睁开了眼睛。
此刻是在他们的卧房内,他温热的手还是在自己的手掌里,彼此交织的体温中有著那份不言而喻的信任与默契。
薛承远看看窗外,朝阳已经渐升。
公良飞郇睡的很安心,一副宁静平和的模样。薛承远探了探他的脉息,心中的担忧也逐渐散去大多。
总算是保住了他们的孩子,只要公良飞郇再静卧修养一段日子,应当是能够顺利产下这个孩子的。
薛承远换了一身衣裳,便忙吩咐下人为公良飞郇去准备膳食,自己则去看看孩子们。
不过一夜之间,这朝早的阳光又重新让人感到清爽振奋。
世知和世乐早已按时起来,在书房读书。
走近院落,薛承远便听到了孩子们的读书声,心中快慰不已。不想侵扰他们,於是驻足而立,只是站在窗外静望著他们。
相较世乐的活泼好动,世知性格却显沈静,禀赋出众,小小年纪竟已经能够背诵好些名篇。
公良飞郇和薛承远初初从先生那里获悉时,都惊讶於世知的这份聪颖。
以往薛承远从没有期许他的孩子将来也成为一代名将或名医的奢望,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做一个平凡的人。在人生之中寻找到真正的幸福与快乐。
但当真正拥有了如此令自己骄傲和爱的骨血之後,薛承远心底顿生了一种无可详述的喜悦,他才发觉其实自己是多麽想将平生所学如数传授给自己的孩子。
世知,会是那个能成就他如此想法的儿子吗?
薛承远望著孩子们的身影,面容上浮现起恬淡而满足的笑意。
当公良飞郇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几近午後了。
轻轻摆过头,便看到薛承远正坐在书桌前伏案书写。公良飞郇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这腹中的疼痛虽几经大大消去,可全身还是乏力。
“承远……”
公良飞郇轻轻开口唤他。
薛承远见他终於醒来,十分欣喜,连忙搁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
“觉得怎麽样?”
薛承远俯下身子,在床榻边柔声问道。
公良飞郇从没觉得身子这般无力过,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薛承远想他昨日受创,这胎儿又将近足月了,身体本就虚弱,大抵是不可能在短期恢复的,只能先慢慢卧床静养一段日子。
公良飞郇现在对他这碍事的肚子说不出究竟是爱还是恨,只是担心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受到了伤害。
於是轻轻伸手托住白色丝衣下的隆起的腹部,摩挲了片刻,才问道:“孩子……还好吗?”
“孩子保住了。”
接著薛承远又如实的道:“不过你最近还是卧床静养为宜。”
公良飞郇深知这次不能再大意,即便无奈也必须遵从御医的吩咐。
“你在忙什麽……?”
公良飞郇揉了揉额头,轻问道。
“在写折子。期望皇上能准我这段日子在家中陪著你。”
公良飞郇听言苦笑道,撑著身子坐了起来:“那不是让满朝文武都知道我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了吗?”
“我在乎吗?”薛承远从身後扶过他。
公良飞郇轻咳了一声,喘吁吁的气道:“我、在、乎!”
薛承远想来以公良飞郇的个性可能还真是在乎。可这朝廷之上谁不知道他又怀上子嗣即将临盆了呢?
薛承远双手抚摸著公良飞郇圆润的肚子,想笑,又强强忍住不能笑,生怕再惹怒孕夫大人。
隔著柔软的亵衣,那里温热而饱满。
“飞郇”
“嗯……?”
公良飞郇坐著本就吃力,见他如此贴心的搂著自己,便顺势靠在他怀里。
“再给我生个像乐儿和知儿那般的好孩子。”
薛承远吻了吻他的耳畔,说的轻柔。
公良飞郇听罢心中也是乐滋滋的,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他的命一般,薛承远如此爱他们,也是公良飞郇所想要看到的。
公良飞郇瞥了他一眼,问:“沅神医喜欢?”
“嗯,喜欢。”
薛承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和满足。
“喜欢自己生啊!”
谁知公良飞郇脸色一转,怒斥一声:“老把我弄成这个样子算是干嘛?!”
“嘘……”
薛承远干瞪眼,可是深知他这副说来就来的性情,抬手用指尖拢上了公良飞郇的唇,吻吻他的脸颊。
怎麽都快生第三个孩子了,自己还是那个让他大了肚子的罪魁祸首?
天理何在啊?!


、番外 长相守(5)

番外 长相守 (5)
当薛承远告假的事情传到了朝廷上,果然立即引出了一派议论纷纷。
身为帝王的慕容定祯倒是显得十分淡然。
沈浸在简之刚刚出生的喜悦之中,又适逢多年之後卓允嘉归来,便有了建朝首度大赦天下,意在为简之祈福。
对於薛承远和公良飞郇这对权臣,自然是也只赏不罚。
当曾钦格托著皇上的御笔亲书从乾玄殿退出来的时候,景唯玉等一干等旨的御医和大臣们真是为薛承远狂捏了一把汗。
“大喜啊。皇上下旨大赦天下,同时特别钦赏公良将军与薛大人,各位大人,也都通通有赏。”
曾钦格的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这些个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的,谁想得终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谢皇上。”
众人跪地接赏。
曾钦格神色飞扬,立即下去吩咐行赏。这时只听站在庭院之中的众人才议论了起来,有人说薛承远这次实在是大幸,也有人说薛承远和公良飞郇也算是功过相抵。
更有人说,这薛大人啊,惧内!
“能不惧内吗?”
这时尚凌裕恰巧来了乾玄殿外道,才刚一步踏入就听到这麽一句。
“尚大人”
众人赶忙恭敬的行礼道。
尚凌裕捋了捋长须,道:“别人都娶个温婉贤淑的美娇娘,这薛承远倒好,迎了个天云朝的威武将军回家,他不惧内谁惧内?!”
一语说罢,众人均点头称是,嬉笑不一。
“是你你不惧吗?” 尚凌裕指了指景唯玉。
弄得本就内敛的景唯玉好生尴尬,忙道:“尚大人说的是。”
这段话随著赏赐当夜一同传到了薛承远那里,薛承远正忙著给孕夫大人煮甜汤,满不在乎的笑道:“还是尚大人说的在理。我是惧内,可是惧内又有什麽不好呢?”
可管家王安海听後却不屑言道:“薛大人怎麽会惧内呢?若真是惧内,这大了肚子的也不会是我们将军啊?”
薛承远感激皇上对他和公良飞郇的谅解与赏赐,隔日专程进宫了一趟,意在谢旨,也在为慕容定祯再复诊一次。
慕容定祯刚刚产下简之,恢复不易,只是心情却是大有好转,看来这孩子的出生的确在某种程度上为慕容定祯带来了安慰和希望。
“臣和飞郇多谢皇上的赏赐。”
薛承远十分详细的为慕容定祯诊脉之後,这才行礼言谢。
慕容定祯笑笑,抬手示意让他起来说话。
简之这几日一直留在慕容定祯的寝宫内,慕容定祯特让人抱来给薛承远看看。
薛承远见著初生的孩子,心中感慨。不久之後,希望他和飞郇也能再这样抱上一个,那该多好。
“这孩子的眉眼像足了沅西人。”
慕容定祯倚卧在长榻上,十分淡然的道了句。
薛承远自然知道皇上对那段不悦的往事根本不屑提及,只是章鄀绍和皇上本就都有沅西血统,这孩子像沅西人,那本也就在情理之中。
“是像。”
薛承远静望著繈褓中的幼小孩童,点头应道。
只是夜里回到府上,公良飞郇听起了这段时,却还是忿忿不平怒从中来。皇上怀胎十月生下了的孩子,怎麽偏偏就这麽便宜了章鄀绍那个弑君犯上的狗奴才?!
薛承远默然失笑,倒是想说,章鄀绍那还不是这朝中几年来一等一的美色男子,倜傥风流而且十分能揣摩皇上的心意。这皇子若是遗传到皇上和先父半点风雅,来日长大还不知要“残害”天下多少才俊。
谁知转瞬又听公良飞郇靠在床榻上抚著肚子轻言了一句,“也不知这肚子里的孩子将来像谁?”
“当然是像你!”薛承远忙附和了一句。
乖乖,敢说像我吗?
这胎儿将公良飞郇折腾的如此疲惫不堪,再说像自己,那不等著公良飞郇将自己劈了吗?
“是吗?”公良飞郇还是摸著肚子,半信半疑。
这世乐和世知的模样还都是像公良飞郇多些,尤其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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