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伪梦-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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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不会相信的。”这点她确定,除了丫头和丈夫,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忌讳的。(。pnxs。 ;平南文学网)
“真是傻了!谁说她了?能进宫伺候皇上的,怎么会是无福之人?”陈二奶奶急死了,她虽然出身书香门第,不过比陈三奶奶还要爽直些。这位可是嫡亲小姑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怎么不开窍啊,难不成生了儿子傻了?
一语双关,陈氏陡然一惊,豁然开朗。自己到底迷糊了,只记得母亲和太后庄太妃姐妹交好,自己知道内情,所以无碍。可是,老爷和丫头不知道啊,普天下的黎民不知道啊!
当今太后是继后,年轻时和荣太妃很是打了一番擂台。荣太妃仗着是跟着上皇的旧人,又育有两位皇子,好容易气死了元后,弄得太子自幼丧母,眼看凤位到手,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太后抢了先,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偏太后是根硬骨头,难啃得很,荣太妃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耐何。当娘的动不了,只好朝年幼的皇子下手,因此皇上幼年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庄太妃抚养的,感情自然深厚,非同一般。如今传出这样的流言,不管旁人信不信,只要有人在皇上耳边吹吹风,上上眼药,林家不说大祸临头,也绝对难逃一劫。
“好嫂子,你救了我们一家子性命!”想通了关窍,陈氏反而不担心了。这些天她还觉得奇怪,明明儿子刚生下来那几天丫头还开心的不得了,怎么这两天老是愁眉不展的好像有心事,问她什么,也只摇头,反劝她不要多问多想,只当聋子哑巴就好。这下看来,丫头只怕已经想到这头了!
陈三奶奶看小姑子的神情也知道对方想通了,心情一好,继续八卦:“说起来,我还真佩服这位尤姨娘。”话音不同,显然,这位另有见解。
“哦?”危机解除一半,陈氏也有了继续的兴致。嫂子既然有闲话的心情,这件事自然结果不难,她也相信接下来的事老公会处理好。高门大院里的女人,娱乐活动有限,既然不能出门随性游山玩水,那么只好拿别人家可说道的八卦止止馋解解渴了!
“好了,知道你们俩儿好,只是别把老婆子这根老骨头忘了!”关键时刻,陈老太太打酱油,“平日里懒着不动弹,多久不出门儿,老婆子坐会子腰就酸了!来,四丫头,搀老婆子一把。诶哟!”
鸡皮样的手伸向孙女,陈老太太笑得一派慈祥。陈氏在家中大排行行四!
“好!好!好!生了哥儿,就是正经的林家妇了!老婆子虽然腿脚不好了,可眼神儿还好使,看得出来!那丫头是个好的,好好待她,丫头啊,你的福气在后头!”大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孙女的柔荑,压压声音,陈老太太弯着腰,低声咬耳朵,提点最可心的孙女,“懒人多福!这世上啊,最不缺的,就是爱蹦跶的!”
老年人有自己的一套对世情的认知见解,这是几十年的经历沉淀,陈氏很是赞同。
同一天,荣府某小院,尤二姐伏在床榻上不住地抹泪儿。林家哥儿满月,二爷和二奶奶去赴宴了,自己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侍妾,自然没有资格随行!
“又不是正经姑奶奶,白眉赤眼儿的,爷和奶奶去做什么!”
你也不是尤家正经姐儿啊,跟着继父姓,还有什么资格说道。一旁的善姐儿禁不住腹诽。
“可不敢胡说,奶奶不去才好呢。奶奶也说了,又不是正经亲戚,到了那儿,撞到陈家的人,该怎么说道呀。爷便是一百个想带奶奶出门,可是,”顿了顿,善姐的面色变得尴尬为难,声音也低了下来,“谁家也没个带侍妾赴宴的呀,万一,万一陈家误会咱们家不把陈家放在眼里,有心给爷使绊子。爷若知道,是奶奶的缘故,到时候,指不定怎么生气呢。到时,到时,太太又要说奶奶不安分了!”
荣府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当家的是二房,偏于一隅的反倒是正房。因此善姐嘴里的“太太”则专指王夫人一人。谁叫邢夫人的称呼是“大太太”呢!
尤二姐的脸白了白,面容更是凄苦哀怨。“别,别说了,都是我无福。二爷,二爷,”哭了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地说;“姐姐明明说,我是二房的!”
“奶奶。”善姐落寞地看着尤二姐,好似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地,“其实,二奶奶把我送给奶奶伺候时是说奶奶是二房的。可是,可是太太说,咱们这样的人家,是公侯之家,最是要脸面的。自古,聘则为妻奔为妾。奶奶当初跟了爷,虽有文书,奈何,奈何并无三媒六聘,因此,也算不得数。何况太妃娘娘薨了,国孝未过,再加上那边儿府里的敬大爷刚殁了没多久,奶奶就跟了爷,于理不合。只好,只好先委屈委屈奶奶了,等出了孝,奶奶再怀了哥儿,太太就请宫里的娘娘赏个脸面,做主赐婚,将奶奶堂堂正正地,赐给爷。也,也算是,一桩美好良缘了!”
随着善姐的一字一句,尤二姐的脸白成纸张了。她明白了,娘娘,都是因为娘娘,因为娘娘在宫里,所以,她才不能正名。尤二姐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地以为,自己不是不能当二房,而是王夫人觉得自己的存在妨碍了女儿在宫里的体面,所以才把自己从二房压成了侍妾姨娘,连秋桐这个长者赐的通房都不如。
晚上贾琏过来时,便红着眼睛诉苦。“二、二爷,你还是离了我这里吧。我,我戴着孝呢,不敢冲撞二爷!”
贾琏一头雾水,死了的不是他东府的大伯吗?二姐戴的哪门子孝?
善姐委委屈屈地挪上前,声音哽咽:“二爷快劝劝奶奶吧!今儿,奶奶的头油没了,奴婢去二奶奶那儿取。谁知眼错不见,不知哪个没调/教的,在奶奶跟前儿说了些什么,奴婢回来时,奶奶哭的了不得。问了小丫头,小丫头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吓唬了好几句,才说,”缩了缩,想说话又不敢,只跪在地上不抬头,口里求饶命。
“说什么!”贾琏愤怒了,一个窝心脚踹的善姐飞起来直接砸倒了花架子。不用说,猜也猜得到,这府里的狗奴才惯会拜高踩低、跟红顶白,什么话儿不敢说,什么事儿不敢做。
“二爷饶命,二爷饶命。我说,我说,说奶奶是东府尤大奶奶的亲妹子,敬大爷自然就是奶奶嫡亲的长辈,奶奶长辈刚殁了,就跟了爷。是,是不贞的贱蹄子、狐媚子,按规矩,就该浸猪笼。爷,那些子东西实在不像话,奴婢实在说不出口,求爷超生,求奶奶超生,饶了奴婢吧!”善姐衣裳也破了,脸也花了,头发也散了,“咚咚咚”地直磕头,好不可怜。
尤二姐早已摇摇欲坠,爪子抓着贾琏的衣袖,顺着跪下来,哭声悲戚,不住地摇头。“二爷!”真真是杜鹃啼血猿哀鸣,哭的贾琏心肝儿都碎了!
鉴于凤姐自怀孕后形象一直很好,贾琏虽然疑心其手下动作,然依旧觉得凭自己对凤姐的了解,依凤姐的心性,恐怕做不出这背后捅刀子的事情。直接把尤二姐身边得意的丫头抓起来赏几十个耳刮子,在大太阳底下跪在碎瓷片上几个时辰比较符合凤姐的风格!
二太太!牙齿咬着后槽根,心里恨恨,早晚对起来要报仇!
27冲突第三波
林家哥儿满月宴,不痛快的不止尤二姐这个不能出场的,还包括荣府一干到场的。陈老太太能把不是本家嫡女的孙女送进宫,本身就不是善茬。贾母在宁荣二府当老太君惯了,很有几分说一不二太上皇的款儿,不料被陈老太太抱着哥儿一口一个“我的心肝儿,我的肉”堵得肝疼。谁叫孩子不是她女儿肚子里出来的呢!
两人同是一品诰命,可是寡妇和非寡妇能一样吗?贾代善死了多少年了,可陈老太爷还活的很硬朗,而且看那说话中气十足样子貌似还有几分再活个十几年的兆头。由于老伴儿还在,因此,陈老太太光衣饰上就比贾母选择权多很多,今天人老太太一袭大红衣裳,装扮得体,差点没闪瞎贾母已显浑浊的眼。
说完老伴儿说儿子,贾母手段高,膝下只有三位庶女,没有庶子,可两个儿子,大儿子出了名的不孝,二儿子出了名的迂腐没用,一个小位置坐了几十年,至今没有往上升一点的苗头;而陈老太太的庶子被养的很熟,孝顺非常。同样五品小官,架不住人家是地方实职,光油水和人脉,都比贾政捞的足的多。光这两点,就强出她几条街。
说完儿子,再谈谈孙辈。现有身边养着的孙子,贾宝玉吃丫头嘴上胭脂的时候,陈老太太的爱孙陈三爷已经入了国子监,而当贾宝玉终于不负众望长成大龄宝宝的时候,陈三爷儿子都生了,现在,人家老婆又怀上了。贾宝玉?老婆和前程,同样待定!
同样二房孙女入宫,贾元春位尊贤德妃,比陈氏昭容高几台阶,资格虽老,架不住年龄比人家大,颜色没人家鲜亮。这便罢了,宫里的女人,光靠脸蛋儿没啥用,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皇家的女人,甭管大的小的,收拾自己的颜色,个个好手。关键问题,还是要靠肚子。
不巧,贤德妃肚子没人家争气。皇后刚生下皇子第二天,就亲自把陈昭容有了身子的事曝给了皇帝知道,说陈氏有福,一进宫就有了龙嗣,乃大吉之兆。才刚天使赏赐东西的时候,顺嘴给陈老太太道了喜,贾母、王夫人的脸色瞬间黑成锅底灰,还要咬牙切齿地给女儿死对头的娘家道喜,自咽苦水。
所以,由上可知,陈老太太鄙视贾母有足够的腰杆子和底气!而陈老太太的存在似乎验证了林黛玉的猜想:宁荣二府风水不好!
小包子长得不错,肉团子,很讨喜。刚下地三天,他亲姐一口一个“天赐宝贝”,就把小家伙的小名“天赐”定下来了。陈氏有些不好意思,林黛玉笑得嘴都合不上“皇上一有了嫡子,天赐就投到娘亲肚子里了,可不是天赐宝贝。咱们只在家叫叫,并不外道。”言下之意,如果不是皇上赐婚,她林家也没这个男丁!我知道你担心啥,放心,我比你急!
陈太太虽然觉得有些招摇,可心里还是很欢喜的。女人嘛,啥都是假的,生了儿子才是真的。抚摸着林黛玉白嫩嫩小脸,再看看某些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险些笑成大丽菊。该,让你拎不清,让你作!
一个上午、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至少,来往的贵妇弄清楚了那个笑得比公侯府姐儿还端庄,很有长姐款儿的姑娘是金陵紫薇舍人之后,换言之就是商贾女。本来看小姑娘年龄合适,气质不错还略动心的个个缩了回去,一个个腹诽: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把庶女带出门装贤惠就算了,拿个商贾女和我们家金尊玉贵的闺女搁一块,是打我们脸吗?
王夫人统制县伯之孙女的身份,本来就降得够彻底了,若不是还有个娘家兄弟王子腾略争气,这些眼睛长在头顶的贵妇,还真不会施舍一眼。她们娘家彪悍,夫家彪悍,本人诰命身份不低,还真不会给一个伯爵之后好脸。
还有比如说,同是庶女,某个很爽朗大气、神采飞扬的姑娘其实是婢生女(赵姨娘丫鬟出身),而另一位年龄略大,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又有些缩手缩脚的,却是记在嫡母名下的贵妾之女。沉稳之人永远比张扬之人讨太太们的喜,后者立马被人高看一眼。
邢夫人从巧姐身上发现有利可图后,为讨贾赦喜欢,把迎春记自己名下了。准备一旦发现合适人选,就把某个年龄达标的小姑娘按斤论两卖个好价钱。贾赦这个爹听自家蠢婆娘说“迎丫头大了,有合适的该相看相看了,不能耽误了孩子好年华不是。咱们这样人家出身的闺女儿,那些想拣高枝儿的还不抢着要?好歹她姨娘也是贵妾,比外头小门小户正经夫人还尊贵些呢!”话里话外,贾赦是亲爹、是慈父、堂堂一等大将军,捧得贾赦飘飘然,点头同意了!邢夫人又乘机捞了一笔,捧着金灿灿亮闪闪的头面首饰笑得做梦都甜!
满月宴,周岁宴这种宴会场合,主角从来就不是当事人。要不为啥各家把年龄快达标和已达标的都带了出来?这就是个高级相亲会。各家都有适龄的孩子,不过男方是女性长辈出场,而女方则是小姑娘们聚在一起被挑白菜罢了!
薛宝钗忍者神龟,即使身边和自己交谈甚欢的贵女们一听说她姓薛之后笑容就淡了百分之五十,依然从容不迫、不卑不亢。这份沉着稳重,倒使她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