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娇 卫幽 卫幽-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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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让人给告发了,岂不是害了你夫君的前程?”
蓝绸衣裳的妇人自知失言,忙掩着嘴说道,“是我该死,说错了话,威王殿下英勇无比,吉人天相,自然会逢凶化吉,平安凯旋的。”
绿绸衣裳的妇人笑着说道,“好了,此处就我们三人,你不必担心成这样,难道我们还能将你害了不成?”
她将身子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威王哪里需要去藩地受苦?莫说威王了,便是瑞王醇王也都要回京了呢。皇上仁厚,体恤藩王辛苦,已经决定了要撤藩,此事已经提上议程,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二小姐成了威王正妃,有太后的喜爱,她的兄长又得皇上器重,这地位固若金汤,若是将来能得了子嗣,还有什么可愁的?但大小姐就……”
橘红色衣裳的妇人也悄声接着说道,“我听说贤贵王曾经专宠过一个婢女,还让那婢女先正妃怀了子嗣,但后来又不知道怎得,那婢女从楼台上摔落,一尸两命,贤贵王因此也厌弃了正妃和两位侧妃娘娘。姐姐说的,莫非是这桩事?”
绿绸衣裳的妇人笑得诡秘,“就是这事。从前东宫敬事房的太监与我夫君有些交情,据他说,贤贵王自那婢女身亡之后,可是一次都没翻过那几位娘娘的牌子。若是换了别的男人这也倒罢了,男人嘛,一时的情深,等过些日子自然就能想明白了。但贤贵王可真真是个痴情种啊,啧啧,我听说他如今潜心修习佛法,似有皈依佛门之心。若果真如此,那几位娘娘将来的日子还能好吗?”
橘红色衣裳的妇人点头说道,“哎,若是有个子嗣还好,偏偏连个子嗣都无。”
沈棠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心中有些惊诧,赵熹竟然起了皈依佛门之心,但随即她却想到,今上并非胸怀宽阔能容得下人的,如今御座不稳羽翼未丰,自然是要将明君的姿态摆出,做一个兄友弟恭的好皇上,但过几年之后,赵熹这个献上传国玉玺的废太子却会如同喉中之刺,让他寝食难安,不除不快。
赵熹若是成了佛门中人,或许当真能够逃过一劫。
正在她心中感慨之时,却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哭闹的响动,伴随着这阵动静,正屋之中闯进来一个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发丝凌囘乱的女子,她猛地扑到正和保国公夫人说着话的永宁伯世子夫人周氏身上,凄厉地喊了一声,“舅母救我。”
这狼狈的女子,不是沈紫嫣是谁?
周氏的脸上闪过不快之色,但在众人面前她仍旧是将这不快强制压下,她勉强挤出个笑容来,僵硬地问道,“外甥女,你这是做什么?”
话刚说完,她又苦笑着朝荣福处望了过去,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嫡母在堂,却并不拜见,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去喊舅母救命,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屋内众人见了这样的沈紫嫣脸上都现出又是鄙夷又想看好戏的神色来。
沈紫嫣向来对荣福不敬,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紧紧抓囘住周氏的胳膊说道,“舅母,您可要就救我,我婆母她想要打死我,呜呜呜。”
周氏闻言眉头深皱,她对沈紫嫣的身世多少是有些知道的,也对永宁伯府干的那些勾搭有着隐约的察觉,她知道府中的人对这位外甥女还是有些忌惮和看重的,更何况如今沈紫嫣说的情况严重,既然求到了她面前,她若是不站出来,岂不是显得她永宁伯府的声威弱下了吗?
因此,便是心中对这个外甥女再厌恶,她也不得不开口说道,“外甥女是不是对苏夫人有什么误会?”
沈明月适时地踏进了屋门,她脸色凝霜,重重地对沈紫嫣说道,“你既是我唯一的儿囘媳囘妇,也是我娘家侄女,你倒是对着这屋内的长辈细细说说,我是怎么派人要打死你的。”
沈棠一眼便看到了垂着头跟在沈明月身后的那个女子,细囘腰柳眉,正是碧痕,只是她如今的气质比起当初来少了几分安静干练,却多了几分柔媚娇弱,若是不说,还有谁能看出眼前这双目垂泪的女子,竟然是身怀武艺的女侠?
当然,她也立刻明白了今日这出怕是沈明月一手导演的好戏,为了将沈紫嫣彻底打囘压踩在脚底下。
沈紫嫣见周氏答了腔,以为她是站在了自己一边,立刻理直气壮地指着沈明月说道,“你既是我的姑母,又为何要这样为难我?我和相公成亲不过半年,暂时没有子嗣实属正常,你却急巴巴地要将这贱婢塞到相公的房囘中。这贱婢是沈棠的侍女,我倒是要问问你,有将表妹屋子里的丫头给表哥作妾的吗?你定是和沈棠商量好了,要欺负我”
沈明月不待沈棠发作,厉声喝道,“够了,你向来就对我不敬,这就算了,何必要将脏水泼到你姐姐身上?你不敬长姐,直呼她的名讳,她也不与你计较,你倒是越发欺负她好囘性子了吗?”
沈紫嫣哭喊着说道,“若不是你们商量好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身边的春杏还跟她说今日就是成全她的好日子,欺负我听不懂吗?我气不过,亲自去找她理论,为何府里的仆妇都向着她,却将我好生一顿打?我可是苏府的少奶奶,若不是你的授意,她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这样折辱我?”
沈明月望着议论纷纷的众人,长长地叹了一声,眼角掉落出几滴晶莹的泪花来,她却慌忙用衣袖擦掉,勉强笑着说道,“今日这大好的乔迁宴席,却让各位夫人看笑话了,是我的不是,我这媳妇她……不太懂事,还请大家看在她是永宁伯府的外甥女份上,多多担待一些,莫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春杏愤愤然地说道,“既然少奶奶要评理,那夫人就该让大家给评评理。这位徐姑娘是城西绸缎铺子老板的女儿,前些日子夫人为了要替少奶奶准备新春的衣裳,特地亲自去铺子里挑衣料,但是突然犯了心疾的毛病,幸得这位徐姑娘出手相救,夫人才没事了,夫人见她是故人,性情又好,心中欢喜,想到膝下还缺个女儿,本来是想趁着今日大好的日子,收徐姑娘做个义女的,谁料到……”
沈棠这才点了点头,“徐姑娘年少时与父母失散,幸得我舅父收留,这才在方府待了下来。我舅父瞧她年纪与我相仿,便让她与我做伴,陪在我左右,其实却并不是奴身。后来机缘巧合,找到了她的生身父母,便就家去了。”
沈紫嫣不敢置信地望着沈棠和沈明月,她尖声叫道,“不,我不信什么要收作义女,如是要作义女,你为何要将那个金缠玉的镯子给她?那镯子可是我祖母给你的,价值千金,你都不曾给我,却偏偏要给她”
沈明月厌弃地说道,“那镯子,是我给义女的见面礼,有什么不妥?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难道还非只能给你不成?”
她将身后的碧痕拉到身前,轻轻地揉着她的手说道,“孩子,让你受委屈了。本来我派人拦住你大嫂是为了不让她胡说八道,坏了你的名声,谁料到却还是拦不住。哎,如今你的名声被你大嫂坏了,以后可该如何是好?不如……不如……”
沈明月的眼神忽然坚定起来,她沉重地问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今日这地步,你除了嫁给蓦然外,再无其他的法子,你是良家子,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许你以贵妾之礼迎你进门,只能这样委屈你了”
碧痕眼中含囘着泪水,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但凭母亲做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想我
沈紫嫣这才明白自己进入了婆母精心布下的圈套,先是故意放出风声说她有意要将碧痕给苏蓦然作妾,然后便派人将自己引至碧痕所在的屋子,又故意挑起了自己的怒火,以言语诱得自己到此向舅母求援,最后再以自己坏了碧痕的名声为由,顺理成章地定下了名分。
她心中气怒已极,但此时却已无力再去改变什么,她想到自己倾心以待费尽心思得来的夫君,对她冷眼相看形同陌路,半分温存也无,就觉得心痛难耐委屈成伤,如今竟然连一个婢女都要来欺负她了吗?
两行清泪之下,沈紫嫣花容月貌的脸变得越发凄厉,凄厉地有些狰狞,她紧紧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倔强而尖利地说道,“婆母为了要抬举这贱婢,竟然设下这样的圈套让我来钻,我道行低浅不如人,我认栽。只是……”
她凑近沈明月,忽然绽开诡异的笑容来,“婆母也要像对待徐姨娘这样,善待公公的窈姨娘和兰姨娘啊!窈姨娘身怀六甲,不日就要生产了,医正说可是个男胎,兰姨娘也有了喜讯,以后我们苏家真可谓是添丁添福,不知道要有多热闹呢!”
她将话说完,便再不看屋中任何一人,袅袅婷婷地离开了正屋,只留下一屋子的窃窃私语和议论纷纷。
沈明月被沈紫嫣戳中了痛处,心中盛怒,但今日众多贵客面前,却不得不将怒意隐下,她强笑着对众人说着抱歉,“是我教导无方,扰了各位的清净,还望各位多多包涵,等改日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向各位致歉。”
荣福似笑非笑地说道,“二姐说重了,是我这个嫡母没有教导好,倒让你受了委屈。”
保国公夫人冷眼旁观这闹剧,脸上颇有些不耐,她听荣福这样说,立刻便道,“你才嫁到安远侯府多久,就将这些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同样是沈氏女,棠儿怎得就没被你教坏?”
在座众人都知道沈紫嫣姐妹一直都是平夫人秦氏教养的,便是荣福郡主嫁到了沈家后,也仍旧如此,因此沈紫嫣的品行着实与荣福无关,乃是秦氏不曾教好。
周氏品出这话中意味来,脸色顿时便有些怪怪的。
早有机灵的贵妇将话题岔开,“苏夫人,我刚从你们后花园中来,这四月还不曾到,竟然已有海棠花开了,真真是奇景,我素来对这花花草草甚是喜爱,想要请教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明月笑着回答,“犬子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个方子,能让海棠提前开放,还能延长它的花期,若是夫人感兴趣,我便让犬子将法子抄写下来,然后送至府上。”
那爱花的贵妇十分高兴,连连点头称谢。
这插曲将方才的气氛冲淡,那些看够了热闹的贵妇自然也就顺水推舟,顺着新的话题闲谈了下去。
金玉萱撅着嘴小声地说道,“怎么还不开宴?我都有些饿了。”
沈棠看了看时间,已经巳末了,再有一刻钟应该就能开宽,但见金玉萱那小脸纠结的模样,想来是真的饿了,她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碧笙带了些新制的糕点来,若是你真忍不得了,咱们出去寻个安静的地方,先用两块垫一垫肚子。”
金玉萱笑嘻嘻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沈棠的手就出了屋子,在屋外伺立的碧笙听说是要用点心,便笑着说道,“方才遇到了秋桃,不如我们便去那边吧。”
秋桃是沈明月从江南带回来的丫头,也是活泼爽朗型的,在侯府的时候与碧笙算得是合得来的,两个人这番碰到,定然说了不少八卦。
沈棠点了点头说道,“就去那吧。”
那林子并不深,在这三月末的中午阳光普照下,感觉甚是美好,金玉萱吃了两块糕点垫了垫肚子,便被不远处的海棠花丛吸引,吵着要过去看花,沈棠不太放心,便让碧笙跟了过去,自己则倚在树背上瞧着她们。
这时,忽然从林中传来了沈枫的声音,他带着怒气地说道,“当初非要逞男儿气概,将没有的事都认下了,既然如此,你就该对紫嫣好一些,可你却又去招惹棠儿的丫头,这也就罢了,棠儿也愿意成全你们。如今你娇妻美妾都有了,为何却还要对棠儿念念不忘,还当众念什么‘若问花中谁最香,惟有海棠真国色’,你真当在场的公子中无一人能窥破你的心意吗?这样却要将棠儿的名声至于何地?”
沈棠离言大惊,她的脸色立刻便凝重起来,苏蓦然对她有所好感,这个她是知道的,但若是他如今还对自己留有心思,那么碧痕又算是怎么回事?
她侧耳听去,苏蓦然颓然地说道,“我心中自始自终只有棠儿一个人,你是知道的,但棠儿与我云泥之别,她又岂是我能配得起的?紫嫣爱我至深才做了错事,我又心中不忍,若是我不将这事兜下,那她的名节已坏,到时候如何在林家立足?”
沈枫叹道,“那你为何还要如此冷待于她?”
苏蓦然语气黯然,“我原以为紫嫣与棠儿乃是一父所出,总该有些相似,但紫嫣一丝棠儿的端庄冷静都不曾学到,反而屡次将我母亲气病,她对我母亲那样,让我实在对她爱重不起来……后来她的脾气越发暴躁,只要有一言不和,就打砸开骂,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他缓缓说道,“也就是那时,我遇到了碧痕,她……她是棠儿的贴身婢女,气度姿�